第88章 錢明月第一次殺人(1 / 1)
徐太后給蘭姑姑使個眼色,蘭姑姑和另一個宮女上前,抓住錢明月的頭髮劈頭蓋臉就是幾耳光。
錢明月完全沒有防備,被拽得痛呼一聲。
“錢姑娘!”任長宗上前,一腳將那宮女踹到殿門口,又捏住蘭姑姑的手,直接將胳膊卸脫臼了。自先帝命他給錢明月駕車,他就是錢明月船上的人,關鍵時刻自然要維護她。
他動手,林長年動口:“宮婢大膽,敢辱先帝與當今聖人!”
賤婢竟然敢打她的臉!她的父母恩師都沒打過她的臉呢!
錢明月心中怒火中燒,一股熱血衝到頭頂,脫口而出:“任長宗,就地正法!”
“是!”任長宗高呼一聲,“來人!”隨即有幾個帶刀武士進殿。
變故來得太突然了,小皇帝完全嚇呆了,這會兒腿腳一軟,差點兒摔倒,被林長年扶住。
林長年大聲說:“讓聖人受驚了,是臣的罪過。”
錢明月的理智才有點兒回籠:“莫要汙了聖人的耳目,拖出斬了。”
徐太后拍案而起:“錢氏,你敢!鑾儀衛,住手!”
一個是未來皇后,一個是當今太后,鑾儀衛一時不知道該聽誰的。
任長宗給鑾儀衛使個眼色,鑾儀衛到底還是聽自己直屬領導的,拖起兩個女人往外走。
很快,殿外傳來兩聲慘叫。
真殺了!
誰都沒想到,錢明月一個小姑娘,一向心慈手軟不太強勢的模樣,竟然說殺人就一聲令下將太后的人殺了。
小皇帝心道,果真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殿內重臣又重新認識了錢明月,隱藏在溫和、聰慧、稚嫩之下的強勢、果決與狠辣,讓他們站隊錢明月,除了良知和大義外,又有了另一個頗具說服力的理由。
錢明月壓根沒來得及想這次動手能有什麼影響,她只是被無明業火衝昏了頭。
同樣火冒三丈的還有徐太后,她歇斯底里地大喊:“錢明月!你敢殺本宮的婢女,你這是在打本宮的臉。”
徐平成默默轉身,真的好蠢啊!這就是徐家依賴的女人!自己好不容易開啟的局面,恐怕要被這個蠢女人搞壞了。
錢明月諷刺:“太后娘娘的臉面不由分說就毆打民女,難道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旨意嗎?”
“自然,你殺了麗嬪,難道不該打嗎?”
錢明月冷笑:“我殺了麗嬪!”
徐太后殺氣騰騰地前來興師問罪,想來是準備好了證據的,想洗刷冤屈恐怕沒那麼容易。
哼!便是證據確鑿又怎樣?
殺麗嬪的權力,她有!
“麗嬪難道不該殺嗎?屢次勾引聖人白日宣霪,致使聖人荒廢朝政,延誤邊疆戰機和山東賑災事宜,置黎民於水深火熱之中。”
“徐平成!”
對徐平成不再用敬語,而且直呼其名,就是為了提醒他們,她有這個地位與權力,她現在,要用這個地位與權力了。
徐平成感覺受到了冒犯,裝作沒聽到,不理她。
小皇帝低頭摳著手指,小聲說:“舅舅,舅舅,她叫你呢。”
徐平成氣結:“回聖人,臣聽到了。錢姑娘,有話直說。”
“當日乾清宮外,你曾經親口要求我處死麗嬪,你沒忘吧?”
“沒有。”
“諸位臣工,我憐麗嬪卑微,只是小懲大誡一番,但她屢教不改,依舊多番糾纏聖人。我既奉先帝遺詔,佐政輔君,就不能為了自己的羽毛,不顧萬千黎民的福祉。”
錢明月對姚尊儒說:“姚公,擬公文,宣告天下。”
對,就是我殺的,我不光殺了,還要宣告天下,怎樣!
一個早就已狐媚惑主被大臣厭惡的,既沒有孃家又沒有子女,毫無根基的妃嬪而已!之前不願意殺她不過是覺得區區螻蟻,不值得動手而已。
“你!你!你!”徐太后說不出話來,“你!你好大的膽子!”
錢明月拱手彎腰行禮:“民女還要請問太后娘娘,兩個宮婢便是娘娘的臉面。那民女呢?”
“你個賤婢——”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徐平成打斷繼續跳坑的徐太后,暗示她裝病,上前關心地問。
徐太后順勢扶著額頭,坐到椅子上:“哎呦,哎呦,哀家好頭暈。”
小皇帝、宮女、內使,呼啦啦一群人圍在徐太后身邊。
徐平成道:“快,護送太后回宮。”
這是說她把太后氣病了?這個不孝的罪名她不想擔!
錢明月關切地說:“哎呀,徐大人你是關心則亂啊!太后娘娘病得這麼嚴重,怎麼能挪動鳳體呢!來人,宣太醫,就在文華殿看診就好。”得從太醫口中說出徐太后並無大礙才好。
徐太后突然想起錢明月給麗嬪吃的藥來,她堂堂一國太后,可不能一身汙穢,威儀掃地。
徐太后起身:“算了,本宮現在無礙了,本宮還是回去吧。”
林長年低頭,肩膀抖了幾下,另外幾個大臣也退到一邊,互相遞眼色。
徐平成恨不得三頭碰死在她面前,這個女人,這個蠢女人!她根本不是錢明月的對手啊!
只有小皇帝彷彿對這一切機鋒都無知無覺,一臉虔誠孝敬地說:“母后若無大礙,孩兒送您回宮靜養。”
徐平成說:“外面的血汙可能還沒清理,還是臣來送吧。”
錢明月不以為意,這時候還不忘在小皇帝那裡給自己上眼藥,那她不如也讓他難受一下。
徐平成在前朝,徐太后在後宮,自己一個人要前朝後宮兩邊開戰也太累了,徐太后佔著長輩和尊位,其實不比徐平成好對付。
徐平成或許有一日可殺可貶,但太后,為了江山失去了兩子一女的太后,先帝都不會動她,小皇帝和自己難道還能廢了她不成?
如果能透過徐平成讓她住手,自己壓力也能小些。
錢明月輕撫頭髮,微靠在屏風上,說:“民女一直擔憂邊疆戰事,不擔心敵人太過強大,就怕我們這邊的某個將帥太過愚蠢,讓人開啟了缺口。”
真的好想直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對手”,可那是太后,這尊卑分明,長幼有序的萬惡社會,罵人都罵不爽快。
小皇帝懵懵萌萌地問:“好端端的,怎麼又說起邊疆來了?”
屋裡除了太后和她帶來的人,哪個不是人精,這哪裡是在擔心邊疆,分明是嘲笑徐太后愚蠢,是徐家最容易開啟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