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謝文通在劫難逃(1 / 1)
錢王兩家長輩商議婚事且不說,再看玉泉莊園。
謝文通從不跟教習們一起辦公,自己在石拱橋不遠處的假山旁放了張桌子,看書寫字、吟詩作畫。
王詩韻不止一次跟錢雲吐槽:“這是文人的清雅品味?不冷嗎?”
“他是故意在吸引小姑娘吧,我那幾個同窗都不上課了,這個頭疼那個腳疼,請了假,結果都往這邊溜,他肯定是故意的。”
錢雲只好說:“他大概憂懷難遣吧。”
想到他可能被貶謫,王詩韻又有些同情他了。
錢慧兒荊釵布衣來到玉泉莊園,王詩韻差點兒沒認出她來:“你怎麼穿成這樣了!”
錢慧兒笑:“還挺舒服,活動起來很方便。我是以醫學院女學生身份來的,你可不要洩露我的身份。”
“你要在這裡上學?”
錢慧兒連連點頭:“嗯嗯,很好玩吧?”
王詩韻無語:“你看看就知道了。”
於是,當錢慧兒上完一天課,終於有時間去找謝文通時——
謝文通面對假山站著,一個女醫走過去,手裡拿著新做的斗篷:“謝先生,天涼了,先生披上吧。”
謝文通恍然回神:“不用,我在遼東待習慣了,抗凍,姑娘留著自己穿吧。”
女醫笑:“這是男式的,我哪穿得了。”放在他椅子上,“先生收下吧,就說是成衣店買的就好,沒有人會知道的。”
竟然赤裸裸地勾引她的未婚夫!錢慧兒再也忍不住了,衝過去:“怎麼沒人知道?天知地知,你知他知!”
女醫惱羞成怒:“你是哪來的野丫頭,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錢慧兒說:“我有沒有說話的份,你說了可不算。”走到謝文通面前,“謝先生,你說呢?”
謝文通看著錢慧兒,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後退一步:“不知姑娘是哪位?”
女醫嗤笑一聲。
錢慧兒懵了:“你不認識我?我們都訂過婚了,你竟然不認識我?”
謝文通恍然大悟,連忙行禮:“見過明成郡主。是郡主換了裝扮,天色又暗,謝某沒有認出來。”
這次輪到女醫懵了,暈暈乎乎地屈膝跪下。
錢慧兒撈起斗篷塞到她懷裡,微笑著說:“拿著吧,玉泉莊園多得是青年才俊,你會找到如意郎君的。我的身份不要告訴第三個人,不然,玉泉莊園可不能留你。”
“是,郡主。”女醫抱著斗篷,羞愧萬分地離開。
還是有身份好啊,趕走這些狂蜂浪蝶不費吹灰之力。
錢慧兒正得意著,就聽謝文通說:“郡主,這裡你不該來的,我們已經沒有婚約了,這樣見面有損郡主閨譽。”
錢慧兒眼裡盡是傷痛:“謝哥哥,我不想退婚的,母親也是聽信了謠言,你不要怪她好嗎?她現在在到處託關係,請他們在朝堂上保你,你放心,無論監察御史查出來什麼,你都不會有事的。”
謝文通心道,湖陽大長公主瞞女兒瞞得挺好,她大概想不到聖人不替她做絲毫隱瞞吧。
那日聖人在文淵閣召見他:“湖陽姑母求朕找個理由免了你的官,她找些人來為難你,等你落魄到底的時候,再力挽狂瀾救你。這樣,你就會對她感恩戴德,與明成再續婚約,你們還可以成為一對佳親眷屬。”
“朕覺得這個主意挺不錯的,你覺得什麼罪名可輕可重,最適合你?”
罪名,是謝文通自己定的,派監察御史前往遼東,卻是聖人的意思。
他本就不是大度的君王,更是氣量狹小的丈夫,他在藉機整自己,打算整到什麼地步卻不得而知,監察御史帶來的奏疏至關重要。
謝文通語氣平靜地說:“郡主把話說太滿了,皇后都不敢這麼說。”
錢慧兒迫切希望他相信自己:“皇后做不到,母親未必做不到。呃,我是說,母親可以跟皇后娘娘一起勸勸聖人。”
謝文通不欲多說:“回去吧,郡主。”轉身離開。
錢慧兒擋住他的去路:“謝哥哥,我不是目不識丁的蠢婦,有什麼困難不能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謝文通不想再跟她糾纏:“你小姑娘家,哪裡懂政治的險惡,回去吧。”
他不怕貶官,過得輕鬆些未嘗不好。他只是怕官位低微,連給她上書的資格都沒有了,而她,很快將他拋之腦後。
此後,謝文通不再單獨行動,踏踏實實地跟教習們一起簡化工學蒙書。
轉眼一個月過去,那是一個普通的深秋上午,陽光挺明媚,人們忙碌著昨天打算做的事情。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有人囂張地吆五喝六,還有人在阻攔,似在吵架,馬上就要打起來的那種。
南院,教習們的筆在紙上暈染了一大片墨跡,謝文通放下書,錢雩與錢雲同時起身。
北院課堂上,王詩韻猛地睜開眼睛,錢慧兒寒顫了一下,顧娘子講課的聲音也停了一剎那。
隱約間,能聽到“督察院”“遼東”等字樣,錢慧兒手腳冰涼,抓住王詩韻的手,滿目惶恐和哀求。
王詩韻起身:“顧娘子,對不起,我,我身體不太舒服。”
顧娘子憂心:“大家都休息一刻鐘吧。”
王詩韻扯著錢慧兒往外跑,錢慧兒緊張得邁不開腿:“詩韻,我怕,我讓人通知母親吧。”
王詩韻停下,扶著錢慧兒說:“郡主,你也清楚,宗室干涉朝政是多大的忌諱。殿下不幫捨不得你,幫,群臣會彈劾她,這樣會害了她的。”
錢慧兒點點頭:“可是,謝先生他——該怎麼辦呢?”
王詩韻理了理思路:“殿下是聖人的長輩,勸說聖人,聖人也許會留些情面,但這是最後的辦法。我們先用別的辦法,謝先生會沒事的。”
都察院的衙役擠滿了南院。
玉泉莊園的僕從有的鼻青臉腫,有的衣衫凌亂,在院外徘徊,看到王詩韻就像小孩子捱打後看到了父母。
這個說:“王姑娘,你來了,我們阻攔不了他們。”
那個說:“王姑娘,他們上來就打人,橫得很。”
王詩韻大惱:“好大的膽子,玉泉莊園也敢鬧。”世人不知玉泉莊園已經易主,卻都知道這是成國公府送給皇后的嫁妝,都察院竟敢欺到皇后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