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父母愛情7(1 / 1)
孟涵聽到一直靜默不語的江淮安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整個人都有點沒反映過來,還出聲“啊”了一聲。
江淮安修長的手支著下巴,淡淡地望著有些傻乎乎的少女,又重複一遍道,“我和晏嘉欣沒有什麼特殊關係。”
孟涵這才知道對方的意思是什麼。
她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重新垂眼看向桌子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噢噢。”
孟涵的態度很平靜,臉上也看不見任何多餘的心思。
對方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卻讓江淮安心上平添了幾分煩躁之意。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伸手重新拿起筆,這才緩聲道,“今天你的工作就到這裡,你可以回去了。”
孟涵起初還以為主席助理這份工作的難度應該很高,沒想到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想了。江淮安全程只讓她整理分類檔案還有倒一下水以外就沒有其他事情了。
孟涵看了一眼掛在牆壁上的鐘表——不知不覺一個午休竟然快要過去了。
她朝端坐在辦公桌前的江淮安輕輕點頭示意之後,剛想拉開門走出去,就聽見身後的少年突然說道——
“對了,平時你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可以出示一下工作牌。”江淮安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停頓了一下,他看向少女,沒有在那張臉上看見類似窘迫的神情後才說道,“學生會成員的午餐是有折扣優惠的。”
這件事情也是江淮安最近才知道。
因為江淮安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北邊的校區,所以午飯自然也是在北區的食堂。而附中的食堂是承包給了外商,因此北區招募的外商大都是在A市有名的餐廳,午餐的價格自然也不菲。
也正是如此,北區的食堂對於學生會成員並無任何折扣。
起先江淮安也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他方才來辦公室之前突然想起好像南區食堂對學生會成員有折扣優惠這件事,他還親自跑去找管理部的人詢問。
得到答案的江淮安便在這個時候告訴了孟涵。
孟涵聽到對方的提醒後,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後臉上綻開了一抹張揚明媚的笑意——
“我知道了。”
孟涵的神經雖然有時候有點大條,但對於別人的善意還是能夠識別出來的。
在這些日子裡陸陸續續的接觸中,孟涵也知道眼前這個冷得跟冰塊似的少年並非像外人想的那樣冷漠。
反倒是總能在某些地方給別人恰到好處的關懷。
江淮安在看見少女如小太陽般燦爛的笑顏之後,手指一僵,原本牢牢握在手裡的鋼筆也不由自主地掉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輕咳一聲,手指關節掩著唇角,許久才在少女探究的目光之中憋出一句話——
“我不是關心你。”
“只是照顧新成員是我必要的職責罷了。”
江淮安說的這一席話孟涵自然是信的。
但是相隔千米之外的李佳要是聽到這句話是從江淮安嘴裡吐出來的,估計整個人會直接從椅子上摔到地上。
他們這群人從小和江淮安一起長大,自然知道這個看上去彬彬有禮的人肚子裡憋了多少的壞水。
且不說江淮安這人本身有沒有一顆關愛他人的心,要是這人能夠好好說話,李信都恨不得謝天謝地了。
孟涵似乎在江淮安的這份關懷之下顯得比方才自然多了,四肢也沒有了緊張所導致的僵硬。
她像和江淮安初見時那樣,朝這人揮了揮手,“我知道啦,那我先走了!”
江淮安沒有回答對方,只是重新把視線放回桌上的檔案上。
等到他聽到門發出輕輕的“咔噠”一聲,他才再度抬眼望去——偌大的房間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江淮安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發力,指尖因為繃緊的力道而微微發白。
許久過後,原本靜謐的屋內傳來一聲低低的輕嘆。
……
孟涵剛拉開門就看見晏嘉欣朝自己跌了過來——這個小姑娘也不知道扒在門邊聽了多久。
孟涵這些年翻牆翻得頻繁,自然練出了超過常人的體力和反應能力。
此時的她手上動作比大腦還要快上一拍,直接伸手扶住對方,免得這人直接摔進辦公室。
晏嘉欣死死地捂著嘴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被裡面的江淮安聽見。
她和江淮安一起長大,儘管對方對她很是冷淡,平日裡也很少和她湊一塊,但一直喜歡江淮安的晏嘉欣還是透過各種手段對江淮安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晏嘉欣知道,要是讓江淮安知道自己一直在外面偷聽他和孟涵的話,自己估計要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江淮安了。
但晏嘉欣又不想像面前這個自己腦中的假想情敵示弱,於是只是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對方。
即使晏嘉欣沒有開口,但孟涵還是一眼就能看出那雙眸子裡的驚慌失措和淡淡的憂慮……以及害怕。
孟涵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看檔案的江淮安,不動神色地把門拉上。
晏嘉欣看見辦公室的門關了以後,這才站直身子,鬆開一直捂著嘴巴的手,強裝氣勢很足道,“那個啥,我才不會謝謝你。”
孟涵看了一眼對方,感覺面前這個洋娃娃般的小姑娘此時竟然有幾分像河豚,不免得勾唇笑了笑。
晏嘉欣看見對方笑了,感覺自己被這人嘲諷了。身為晏家千金的她,哪裡有受過這樣的氣,她剛想發作,就突然捂住自己的嘴——江淮安還在裡面,她不敢太大聲。
晏嘉欣小聲又憤懣道,“你笑什麼笑!?”
孟涵知道面前的人只是看上去兇了一點,其實並不壞,也不是想找自己的茬。
她沒有接話,只是答非所問道,“不客氣。”
語罷,她就像對待自己鄰居家小妹妹那樣,伸手揉了一下對方的發頂,就轉身離開。
這一系列動作做得輕車熟路,就連晏嘉欣都沒有反應過來。
而等晏嘉欣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離開,連影子都沒看見。
晏嘉欣伸出手摸了摸發頂,感覺上面還殘存著那種軟綿的觸感。
她就這樣傻乎乎地站在原地摸了好久自己的發頂,等到鈴聲敲響,她才猛然驚醒。
晏嘉欣觸電一般收縮回手,耳根子瞬間漲紅,望著虛空的一天,許久才嘟囔一聲——
“煩死了。”
……
夕陽西下,火燒雲燃遍了半片碧空。原本泛著青藍色的天空在橙光之下染上了細碎的光影,夏日混合著土腥味的微風襲來,闖過了教室還未關緊的門窗,惡作劇地將窗邊少女的頭髮打亂。
孟涵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皎白的側臉在淡淡的暮色之中可以看見凝重認真之色——她手上正拿著鉛筆,對桌上的一張計劃表塗塗改改。
她已經在校學生會呆了有一段時間,也和不少人混了臉熟,最重要的就是她已經有能力幫助江淮安分擔一些工作了。
此時她手上正在處理的就是即將到來的藝術節節目單。
每年的藝術節都是附中的一個重大活動。藝術節不僅僅會把北區南區的學生聚集在一塊舉行,而且還會邀請一些家長來參加,因此人流量極大,各方面需要準備的工作量自然而然也就增大了。
這些日子孟涵一直在江淮安的指示下在校學生會各個部門奔波,每天的步數都在好友圈排名第一。
但孟涵並不感覺辛苦。
對於她而言,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麼就這樣輕鬆地拿到這筆學費,只會讓她良心不安。
從小孟涵就深受孟母地言傳身教,她也因此更喜歡腳踏實地的感覺。
暮色逐漸退散,暗色取而代之。
孟涵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快要將近七點。
此時教室裡面除了她以外再無一人——因為明天是高三年段的第一次大型考試,他們需要給對方騰出考場。
孟涵也不敢再留太晚,她怕在家的孟母擔心自己跑來學校。
孟涵將檔案和準備複習的書本一股腦統統塞進書包裡,就朝大門跑去。
這段時間正好是整個夏季最為炎熱難熬的時候,沿途的知了都熱的叫個不停。
孟涵為了趕時間,一路上都是小跑到校門口。
然而等她抵達校門口的時候,整個人就傻了——
校門口的鐵門竟然被關緊了!
孟涵朝保安室探頭望去,卻只看見一片漆黑。
她無奈地低嘆一聲,估計保安叔叔是去學校巡邏了。
孟涵也不知道保安叔叔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一不做二不休,再度跑去自己常去的翻牆場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人知道這個地方可以翻牆,圍牆底下多了一個破破爛爛的木箱。
孟涵手上一個發力,熟練地把書包拋在了圍牆上面。
然後她便往後走出一點距離,隨後助跑,用力蹬上牆面,手上一撐,穩穩站在了牆頭。
孟涵望著還算是有點距離的地面,默默嚥了一口口水,她已經能想到自己跳下去時候,腿上的酸脹感。
她轉頭望向有點距離以外的保安室,依舊是烏黑一片。
孟涵:“……”罷了。
孟涵咬咬牙,正想要蹦下去的時候,就聽見外面牆角突然傳來一聲調笑——
“現在附中的學生都這麼大膽了嗎?”
孟涵被這道聲音嚇得差點直接從牆上滾下去。
她順著聲音望向聲音的發源地——
牆角處正蹲著一個人,指尖好像還有若有若無的火光。
孟涵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才看出那個東西是菸頭。
她被這人嚇得魂都差點沒有了,語氣登時有點兇,“你一個大活人蹲在那裡好歹出個聲啊。”
幸好她心理素質夠高,不然早就摔下去了。
那人從黑暗中走出,緩步走到路燈之下才停住步伐,挑眉看著牆頭的少女,“這也沒有標誌要求我在這必須要出聲啊。”
孟涵大剌剌地給這人表演一個大白眼,拍拍手上的灰塵,就想要往下跳。
誰料站在路燈下的人又突然說道,“欸,你真跳啊?”
孟涵的信仰一躍被打斷,整個人都很不耐煩,“我不跳爬上來幹什麼?”
“小姑娘倒是兇的很。”那個人又往前走一步,原本沉在明暗地界的面容才一點點暴露出出來——那是一個剪著利落寸頭的男人,五官深邃又帶著一股痞氣,眼角處有一道大概小拇指指甲蓋那麼長的疤口,更增添了幾分男生氣。
這人沒穿附中的校服,而是穿著一身拉風的皮衣,下面則套著一件黑色的工裝褲,看上去就像個酷酷的大男孩。
可是孟涵並不在意,她蹲在牆頭,煩躁補充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不說我就跳了,別影響我發揮。”
對方看著孟涵這副兇巴巴的樣子,也沒有生氣,而是插兜說道,“要不你喊聲‘哥哥’,我就幫你下來。”
孟涵:“……”附中附近好像沒有精神病院吧?
孟涵感覺自己再和這人說話會拉低自己的智商。
她索性不語,在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徑直往下一跳。
果不其然,腳被震麻了。
孟涵面無表情地想到。
一旁調笑的男子在看見對方乾淨利落跳下來後,嘴角的笑意頓時一僵,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他剛想要伸手扶住快要站不穩的女孩,誰知道孟涵卻避開他的手,選擇扶牆壁。
男子從小就眾星捧月,身邊多的就是獻殷勤的女生,誰能想到這樣的他有一天會被人這麼明顯地嫌棄。
他也沒生氣,而是聳聳肩,“我有這麼討厭嗎?”
“有。”孟涵不假思索。
她扭了扭腳腕,確定並無大礙之後,才重新背起書包,看著男生一本正經道,“讓女孩子隨隨便便喊自己‘哥哥’也算是一種x騷擾了。”
“所以,麻煩離我遠一點,謝謝。”語罷,孟涵就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拽著書包離開。
那副樣子就像是在嫌棄對方晦氣。
然而男生望著那抹走遠的身影忍俊不禁,低頭輕笑出聲。
看來這次回來附中也不是那麼糟糕的一件事情了。
一切都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
還沒等男生細想,他就看見自己一直在等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
江淮安看了一眼笑得詭異的少年,皺眉問道,“你又犯病了?”
男子沒說什麼,只是搭上江淮安的肩頭,“老江,我問你啊,附中是不是很多人翻圍牆啊?”
江淮安身子一頓,眉心突然皺起,“你問這個做什麼?”
男子笑笑不語,望著女孩消失的地方,神秘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江淮安垂在身側的手突然不安地顫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