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帝心莫測（1 / 1）
夜幕再次降臨。
北京城內，暗哨遍佈，氣氛緊張。
蘇瑾坐在房中，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腳步聲，神色平靜。
春日的陽光透過宮牆灑落，在狹長的宮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細碎的陽光穿過枝頭新生的嫩葉，在青石板路上跳躍，彷彿無數躍動的金色精靈。
趙威走在前頭，身後跟著展如明等五人。他的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錦衣玉帶的西廠杜謙太司，在這寂靜的宮道中自有一番氣勢。
寒涼的春風掠過，捲起地上零星的落花。展如明不由得緊了緊衣襟，目光落在趙威挺拔的背影上。這一路走來，他能感受到趙威周身散發的壓迫感，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如明，在西廠可有受委屈？”趙威突然放慢腳步，回頭問道。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眼神卻冷得像冰。
展如明連忙低頭，恭敬答道：“回掌印的話，西廠待我們很是客氣。”
“那就好。”趙威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西廠是咱們的地盤，有什麼事在那兒解決最好。北緝事司那幫粗人，手段可不怎麼溫和。”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展如明。身後四人識趣地拉開了距離，只餘下春風掠過的細微聲響。
“若是受了委屈，”趙威壓低聲音，“儘管來找我。”
展如明心頭一緊，卻強自鎮定：“多謝掌印關心。”
“前日陛下出宮，是你陪著？”趙威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銳利。
“是，前日和昨日都是卑下伺候。”
“有意思。”趙威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諷，“我府上的人說看見你們了。宮裡突然多了些外頭的東西，昨夜的刺客，該不會是你們引進來的吧？”
話音未落，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展如明抬頭直視趙威，眼中閃過一絲不屈：“掌印此言差矣。窺探帝蹤，可是死罪。”
“展如明！”趙威聲音陡然冷厲，“這是查案！”
“要審我，得有陛下手諭。”展如明寸步不讓，“這案子，是交給北緝事司的。”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氛。春風掠過，捲起地上的落花，又輕輕放下。
忽然，趙威笑了：“不錯，有骨氣。”
到了北緝事司，審問很快結束。那夜展如明等人被點穴，根本沒看清刺客的樣貌。他們被帶到一間偏室喝茶，茶水溫度恰到好處，香氣四溢。
錦衣衛們來來往往，腳步聲迴盪在幽深的廊道中。宮中畫師根據帝后描述畫出的像，讓錦衣衛們眼前一亮。
“這是女扮男裝。”畫師悄聲道，手指輕點畫像上的細節，“年紀也對不上。”
展如明等人喝了半日茶水，這才被放回宮中。春日的陽光已經西斜，給宮牆鍍上一層金邊。
趙威趁機在皇帝身邊大展身手。茶水點心遞得恰到好處，連按摩手法都讓朱景軒舒服得直嘆氣。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彷彿天生就該在皇帝身邊伺候。
朱景軒閉目養神，心裡卻清明如鏡。若是趙威真心待他，那該多好。可惜，人心難測，權勢當前，又有幾人能保持本心？
“陛下累了吧？”趙威的聲音輕柔似水，“不如去天香園走走，聽說牡丹快開了。”
朱景軒點頭起身，正巧遇到回來的展如明。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你們累了，下去歇著吧。”朱景軒淡淡道，“朕有趙伴伴就夠了。”
展如明躬身退下，心中暗歎。春風掠過，帶來遠處的花香。
入夜，朱景軒對孫皇后傾訴：“都是外人蠱惑趙伴伴。他們就想讓朕失去倚重之人。”燭光搖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陛下聖明。”孫皇后擔憂地輕聲道，“只是也該敲打敲打，莫讓他太過分了。”
次日清晨，趙威進殿伺候。陽光透過窗欞，將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從展如明手中強行奪過帕子，殷勤地為朱景軒擦臉梳洗。
“拿帽子來，朕要早些去上書房。”朱景軒道。
趙威掀開簾子，瞬間僵在原地。帽架旁的兩株玉蘭枝，刺得他眼睛生疼。那是他暗閣中的物件，怎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這麼久？”朱景軒問，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
“來了！”趙威強自鎮定，捧著帽子出來。他的手微微發抖，卻努力裝作若無其事。
一路上，朱景軒不動聲色地敲打著趙威。每一句話都像是隨意而發，卻字字戳中要害。春風徐徐，捲起地上的落葉，又輕輕放下。
趙威心中翻江倒海，終於明白了。暗閣裡的東西，書房裡的物件，都是皇帝暗中取走的。除了北緝事司，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辦到？
他這才驚覺，自己遠遠低估了這位年輕皇帝的心機。朱景軒看似溫和，實則心思深沉。就像這春日的陽光，溫暖中藏著鋒芒。
宮道上，趙威的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他望著前方朱景軒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忌憚。這個他一直想要掌控的年輕皇帝，原來早已在暗中佈下了天羅地網。
他如何敢問皇帝，為何要派人偷他的錢？又如何敢問，朱洵等錦衣衛是否已經背叛了他？這些錦衣衛本就是皇帝的人，他趙威不過是仗著些許權勢收買罷了。
走在長長的廊道上，趙威的腳步愈發沉重。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積攢的財富，想起那些暗中結交的勢力，又想起剛才皇帝意味深長的眼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而此時的蘇瑾，正在一間僻靜的院落裡，專注地將自己裝扮成段安的模樣。
她對著銅鏡細心調整著臉部的妝容，時不時用手指抹平某處不夠完美的線條。特製的高靴已經穿在腳上，讓她瞬間增高了二十釐米。
“小師叔，你這扮相也太像了！”孟林楊和微寧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親眼看著你化妝，我都要認錯人了。”
蘇瑾轉了個圈，衣袂飄飄：“仔細看看，可有破綻？”
“我和三師兄在茶樓對面盯了他半個時辰，”微寧認真地打量著，手指點著下巴，“就是表情還差一點。段安平時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蘇瑾立即調整神態，微抬下巴，眼神倨傲。她刻意放慢說話的語速，帶著幾分輕蔑：“這樣如何？”
“對對對！”兩人連連鼓掌，“就是這個樣子！簡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