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短命之相(1 / 1)
蘇瑾搖頭:“不,是人為挖掘的。”她蹲下仔細檢視,洞口雖然不大,但足夠一個瘦小的人透過。
她跟著鑽了進去,另一邊是一片荒地,遠處有零星的房屋。夕陽的餘暉灑在雜草叢生的荒地上,給這片寂靜之地染上一層金色。
“你怎麼知道這個洞?”她問。
“壞人帶我來的,想把我從這運出去賣掉,我跑掉了。”小孩語焉不詳地回答,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蘇瑾蹲下身,仔細打量起這個孩子。當她用帕子擦去他臉上的汙跡,一張精緻的小臉漸漸顯露出來。這樣的面相,絕非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孩子的眉心,眼底閃過一絲惋惜。這孩子眉宇間帶著短命之相,怕是活不過十歲。
想到這裡,她重新將泥土抹在他臉上,遮掩住那張過分出眾的小臉。
小孩對臨縣的街巷熟悉得很,帶著她穿梭於陰影處,靈活地躲避著巡邏的衙役。他們穿過狹窄的巷子,掠過低矮的屋簷,像兩個幽靈般無聲無息。
最後,他們來到一條窄巷。巷子裡堆滿柴火,雜物堆積如山,隱約有細微的動靜傳出。
“念念?”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原來這裡還藏著另一個小乞丐。那是個瘦小的男孩,約莫六七歲的樣子,蜷縮在柴火堆後面。見到來人後,他警惕地打量著蘇瑾。
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蘇瑾漸漸聽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個叫小林的大孩子,是在街上遇到被拐的弟弟。他們一起逃了出來,躲在這個秘密的藏身處。
“姐姐,帶念念走吧。”小林懇求道,“我能活下去,但他還小,經不起餓。”
蘇瑾看著這兩個瘦小的身影,內心掙扎。她本不該多管閒事,但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祈求,讓她難以移開視線。
【或許,這就是緣分。】她在心裡輕嘆。
“我帶他走。”最後,她對著一臉期待的小林說道。
黑貓在她肩頭動了動:“你心軟過頭了。”
“謝謝姐姐,你真是個好人”小林臉上帶著幾分羞澀。
蘇瑾看著眼前這個衣著單薄的孩子,心中不由一軟。他雖然貧困,卻依然願意把善意傳給別人,如果不是他,那麼念念是絕對活不到今天,也許早就在某個夜裡死去。
街邊凜冽的寒風吹得小林臉頰通紅,他卻依然保持著溫暖的笑容。
蘇瑾嘆了口氣,“那你呢?”
小林無所謂的笑了笑,“姐姐不用擔心,我早就適應了,一個人自由自在慣了,只是我實在沒有能力帶著念念……念念,記得聽姐姐的話。”說罷他低頭摸摸念念的頭。
告別了小林,蘇瑾帶著小男孩找到一家雜貨鋪子。
鋪子裡,夥計見他們衣衫襤褸,立即皺起眉頭:“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快出去!”
蘇瑾沒被他激怒:“我是來買東西的,我要買符紙和硃砂。”
夥計神色變了變,語氣卻依然傲慢:“這可都是貴重物件,你確定買得起?”
蘇瑾沒有理會他的態度,專注地挑選著需要的東西。櫃檯上擺著各色符紙,她仔細對比著紙質,選出最適合的幾張。
“這些硃砂也要了。”她指著櫃檯裡的一個小匣子說道,說著從荷包裡掏出了一粒碎銀。
走出鋪子時,黑貓憤憤不平:“那個夥計太可惡了!竟敢這樣對你說話!”
“無妨,”蘇瑾淡然道,“不過是以貌取人罷了,何須在意這些?”
他們又去了成衣鋪,蘇瑾為自己和小孩都添置了新衣裳。雖然料子一般,但總比現在這身破爛要強得多。換上乾淨衣服後,他們找到了一家價格適中的客棧。
夜深人靜,蘇瑾坐在燭光下開始畫符。她的手很穩,一筆一畫都帶著獨特的韻律。憑著記憶,符紙上漸漸浮現出清晰的紋路,最後一筆落下時,整張符紙閃過一道若有若無的靈光。
“這符...”她看著手中的成品,有些意外,“比想象中畫得要好。”
她取出第二張符紙,繼續專注地畫著。漸漸的越畫越熟練,全部符紙畫完,倒也沒有花太多的時間。
蘇瑾將畫好的符紙一張張疊好,指尖輕觸紙面,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氣。她小心翼翼地在身邊熟睡的小男孩身上放了兩枚,剩下的則貼在自己身上。符紙泛著微弱的光暈,在昏暗的房間裡若隱若現。
“三倍加持,應該足夠了。”她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符紙邊緣。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她的表情顯得格外深邃。
目光落在小男孩安詳的睡顏上,蘇瑾的眼神有些恍惚。命數難改是天理,可運勢卻未必不能轉變。只要改得足夠多,命運的軌跡便也會隨之而變。這一路上,她已經在太多事情上與天命對著幹,也不差這一回。
夜風從半開的窗縫中溜進來,吹得燭火搖晃。蘇瑾將目光從小男孩身上收回,伸手從幻境界域的空間裡取出所有錢財開始清點。
銀錠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一個五兩重的壓在掌心沉甸甸的。零散的銀角子堆成一小堆,約莫七八兩的樣子。這些都是從人販子身上搜來的。
她又數了數銅板,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兩千三百文,加上人販子身上搜到的六串多銅錢。今日花銷過後,還剩兩千五百七十九文。
“哼。”蘇瑾自嘲地笑了笑,“虧得爹爹也是個清官,加上逃跑的時候太過匆忙,這些年的積蓄,竟還比不上兩個人販子隨身攜帶的多。”
抬頭望向窗外濃重的夜色,她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帶著個孩子,想要步行去長安,幾乎是天方夜譚,只能租輛馬車,但價格可能有些昂貴,考慮到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蘇瑾決定先去看看有沒有黑市。
確認小男孩暫時不會醒過來,蘇瑾輕手輕腳地抱起黑貓,動作輕巧地從視窗躍下。夜深人靜,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像一片影子般貼著牆根前行,藉著月色在街巷間穿梭。偶爾有零星的歸家之人從身邊經過,卻無一人察覺到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