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令人擔心（1 / 1）
清微沉默地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知道蘇瑾性子倔，這一路上沒少使這樣的小性子。可山路險峻，她這般任性，著實讓人擔心。
最後三個人不得不擠在了前排，孟秋被夾在中間，尷尬地縮著身子。他試圖打破沉默：“等到下個驛站，我重新收拾一下，給你騰個好位置。”
“玉霄山就這麼缺物資？”蘇瑾皺眉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非要從這麼遠的地方採買？這路也不好走。”
孟秋苦笑著搖頭：“住兩年你就知道了。這裡地處偏僻，通行不方便，很多東西都要靠外面運進來。”
聽他這麼說，蘇瑾急忙轉向清微，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到下個集市，我要給父親寄信和錢。”
清微略作思索後點頭同意。離京城已有數日路程，應該不會有人再盯梢了。不過為保險起見，她還是習慣性地掐指算上一卦，見無礙才放心帶蘇瑾去錢莊。
“要換多少銀票？”清微問，目光細緻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蘇瑾站在錢莊門口，遲疑了片刻才說：“一百兩吧。”她不確定錢能否順利送達，想著先試探著寄一些。若是順利，以後再多寄些。
進了錢莊，繳納了手續費，蘇瑾拿著回單回到客棧。她坐在桌前，手中握著毛筆，開始苦惱該如何寫這封信。
信中既要讓父親知道是她，又不能引起他人懷疑。可惜從前太過聽話，竟從未和父親約定過什麼暗號。
斟酌許久，蘇瑾終於提筆寫道：“吾兄蘇震，見字如晤，久未通訊，得知你流放長安，心痛如絞......”筆尖在宣紙上游走，墨跡暈染開來，彷彿承載著她所有的思念與擔憂。
她以舊友身份寫了一封長信，告訴父親自己隱居山中修道，生活安好，不必掛念。信中還提到在永興錢莊寄了一筆銀子，憑回單和寄語便可領取。
落款是“趙家表弟”的名字。蘇瑾落筆寫下“三松”二字，嘴角不禁微微揚起。這是二哥給她想的男裝名字之一。因為她行三，二哥總喜歡在名字裡帶個“三”字。
寫完信，蘇瑾坐在窗邊，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心事重重。這一路顛簸而來，離家鄉越來越遠，不知父親現在如何。她輕輕摩挲著信紙的邊角，彷彿這樣就能觸控到家的溫度。
黑貓蜷縮在她腳邊，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屋外，山風掀起窗簾的一角，帶來清冽的山泉味道。蘇瑾深吸一口氣，將信小心地摺好，放入信封。
她知道，這封信或許無法立即送達父親手中，但至少能讓他知道自己平安。想到這裡，她的眼角微微溼潤，卻又倔強地忍住了。
寫完信後，蘇瑾看著手中那個小布袋，眉頭微蹙。布袋裡的紅色粉末已經所剩無幾，她輕輕抖了抖，幾粒暗紅色的顆粒滾落在掌心。這些是前些日子在雜貨鋪買的硃砂，品質實在太差，畫出來的符咒總覺得少了幾分靈性。
於是蘇瑾決定再去找找看有沒有質量更佳的硃砂賣。聽孟秋他們說，玉霄山那邊地勢險峻，山高路遠，採買極為不便。這意味著她得趁這個機會，多儲備些好材料。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布袋粗糙的表面，腦海中已經有了計劃。和黑貓商議過後，她決定要加建九星魂珠陣。這需要大量的硃砂，而且品質還得過關。同時，修行和積累功德也少不了這寶貝。
於是她去跟孟秋打個招呼準備出門。
“鋪子裡的硃砂大多都不成，”孟秋倚在門框上，一手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要買好東西，得換個地方。”
蘇瑾正要開口詢問，孟秋已經轉身向外走去：“跟我來。”
她快步跟上，心裡卻暗暗不以為然。但看在孟秋一片好意的份上，她決定不說破。
街道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孟秋走得很快，她不得不小跑著跟上。拐過幾個彎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家裝潢考究的藥鋪映入眼簾。
“硃砂也是藥材，”孟秋解釋道，“要買上等貨，得來藥鋪。”
蘇瑾恍然大悟，暗自佩服孟秋的見識。她正想開口稱讚，卻見孟秋促狹地看著她：“怎麼？現在知道自己孤陋寡聞了？”
“孟道長說得是。”蘇瑾難得示弱，眨了眨眼睛，“既然您經常來這兒，不如幫我講講價？”
藥鋪掌櫃是個白胖和氣的中年人，見到孟秋便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他將二人引到後院，那裡擺滿了各色藥材，濃郁的草藥味道撲面而來。
掌櫃很快取來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掀開蓋子，裡面躺著一堆指頭大的暗紅色硃砂。蘇瑾只瞥了一眼就知道，這不是最好的。果然，在孟秋的堅持下，掌櫃又取出另一盒。
這次的硃砂顏色鮮豔似血，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摸摸看，”掌櫃示意道，“上等硃砂，手感滑膩，色澤純正。”
蘇瑾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塊，指腹傳來細膩的觸感。確實是好東西，她暗暗點頭。
“一錢十五兩。”掌櫃的話像一記悶棍，打得她差點站不穩。
她下意識拉住孟秋的衣袖，眼神中帶著幾分祈求。這價格著實讓人肉痛，但這硃砂的品質，又確實無可挑剔。
“掌櫃的，”孟秋笑著搖頭，“這價格也太黑了些。咱們都是老相識了，給個實在價吧。”
一番討價還價後，蘇瑾最終買下一兩上等硃砂，又配了些中等品相的。這一番採買下來，她的錢袋子癟了大半。
離開藥鋪時，孟秋突然遞給她一包藥材：“你這體質，該修丹道的。上山後，得先調理身子。”
蘇瑾接過藥包，掂了掂分量，心中一暖。這個看起來粗枝大葉的道士，倒是細心。她正想道謝，卻見清微已經在馬車旁等候。
清微接過硃砂仔細檢視，然後對孟秋說：“回去找師兄報銷。”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不容置疑。
坐上馬車時，清微壓低聲音對蘇瑾說：“你託付的事已經辦妥，很快就會有訊息傳到玉霄山。”
蘇瑾這才放下心來。她靠在車廂上，望著窗外飛快掠過的景色，終於能專心思考接下來的修行計劃。硃砂已備好，接下來就該開始正式的修行之路了。
馬車緩緩駛出城門，向著玉霄山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