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暖意（1 / 1）
“她作業做完了？”孟林楊轉頭問微虛，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
“嗯。”微虛點頭，聲音輕柔。
“做得怎麼樣？”
微虛沉思片刻，語氣平靜：“就看大師伯今天心情如何了。”
蘇瑾低頭喝粥，心裡暗想【今天大師兄的心情恐怕不會太好】。
果然，趙無塵檢查過後，只誇了微虛一個人。微寧寫得太過潦草，孟林楊則是用心不夠，兩人都被罰抄經文。
早晨的陽光漸漸明媚起來，蘇瑾看著罰站的兩人，決定獨自去逛逛道觀。從氣勢恢宏的前殿到幽靜的後院，從鬱鬱蔥蔥的菜地到斜斜的山坡，處處都留下了她的足跡。
只是始終沒找到水井。她回想起早上趙無塵帶她去山頂時路過的那個碧水池，水質清澈見底，波光粼粼，莫非是取水的地方？
正午時分，蘇瑾回到大殿，發現微寧和孟林楊已經受罰完畢。兩人精神抖擻，彷彿方才的懲罰對他們毫無影響。他們熱情地拉著蘇瑾，要給她分孟秋從山下帶回的禮物。
禮物堆得小山似的，有當地特產的點心、精緻的衣物、各色藥材，還有幾根漂亮的髮帶。就連向來穩重的微虛也露出了罕見的笑容。蘇瑾被塞了兩根髮帶，看著手中精巧的物什，又看看眼前這些活潑可愛的師侄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此時陽光正好，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蘇瑾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意識到，或許這裡就是她新的家了。這個想法讓她既欣喜又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安心。
蘇瑾正盤腿坐在蒲團上，慢慢引導著體內的靈氣。按照乾靈訣的口訣，她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將一絲靈氣與元氣相融。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她均勻的呼吸聲迴盪。
經過數次嘗試，這一次靈氣終於沒有像之前那樣調皮地溜走，而是乖巧地在星脈中流轉。蘇瑾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這股暖流，看著它最後安靜地落入星府。
“終於成功了！”她忍不住綻放出笑容，繼續專注地修行著。體內的靈氣漸漸充盈，帶來一陣溫暖舒適的感覺。
直到腹中傳來一陣響亮的抗議聲，蘇瑾才不得不睜開眼睛。四周已是一片漆黑，月光從窗欞間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揉了揉發酸的腿，扶著牆站起身。
“這都什麼時辰了？”蘇瑾活動著僵硬的筋骨，輕手輕腳地往廚房走去。
推開廚房的門，一點微弱的火光引起了她的注意。走近一看，灶臺上還留著幾塊餘溫未盡的炭火，鍋裡擺著一層層的蒸籠，裡面整齊地碼放著饅頭和幾碟小菜。
案板上放著一張字條，蘇瑾拿起來，藉著微弱的火光認出上面的字跡：“五師叔，這是給你留的飯菜。——微寧”
“真是太貼心了。”她心中一暖，坐下來開始享用這頓遲來的晚餐。饅頭還帶著些許溫度，小菜雖然涼了，但依舊美味可口。
吃完飯，蘇瑾端著茶杯回到房間，她本想再試著畫下符，但由於一整天的修行，耗費了她太多的經歷。沒過多久，蘇瑾就抱著硃砂盒子睡著了。硃砂和符紙散落一地，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給她平添了幾分稚氣。
蘇瑾做了個夢，夢中，她又看到了那個威武的武將。高大的身影立在雲端，身上穿著明光鎧，腰間佩劍，看起來威風凜凜。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蘇瑾，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師父？”她試探著問道。
對方只是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您真的是山神老人家？”蘇瑾連忙放下手中的硃砂盒，恭敬地行禮，“徒兒蘇瑾拜見師父。”
武將依舊保持沉默，但嘴角的笑意明顯淡了幾分。蘇瑾心思轉得飛快，立刻開始誇讚起來：
“師父德高望重，能拜在您門下是徒兒的福分。玉霄山風景秀麗，靈氣充沛，山下百姓安居樂業，都說這是師父您庇佑的功勞。徒兒雖然資質愚鈍，但一定會好好修行，不負師父教導之恩...”
她不停地說著，直到看見對方的臉色緩和下來才停住。威武的武將神情依舊高深莫測，但眼中的審視之色減輕了幾分。
“師父此來，是要指點徒兒功法嗎？”蘇瑾小心翼翼地問道。
蕭卻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化作一隻白鶴，展翅飛向遠方。
“師父，您好歹說句話啊...”蘇瑾看著消失在雲端的身影，欲言又止。
這時，一陣冷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猛地驚醒過來。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依舊靜靜地灑在地上。黑貓還在櫃頂沉睡，發出均勻的呼嚕聲。
蘇瑾揉了揉眼睛，想起剛才的夢。那個武將的形象如此真實，絕不是普通的夢境。
第二日，趙無塵吩咐蘇瑾去廚房準備祭祀用品。
蘇瑾站在廚房裡，手中捧著最精緻的青花瓷碗，廚房裡瀰漫著新鮮水果和糕點的香氣，蘇瑾走進去仔細的挑揀著。
“這樣供奉真的夠嗎...”她喃喃自語，將點心一一擺放整齊。每一塊糕點的位置她都反覆調整，生怕出現絲毫偏差。黑貓在她腳邊轉來轉去，她卻難得沒有分神去逗弄這個小傢伙。
“大師兄，我還是有些不明白，”她一邊擺放供品，一邊輕聲問道，“我們究竟要供奉誰呢？”
正在桌前貼符的趙無塵停下手中動作，目光深邃地看著她：“五師妹，山神蘇公雖是我們的師父，但我們的道法淵源都來自歐仙翁。所以這兩位，都是我們的祖師爺。”
蘇瑾頓時恍然大悟，難怪道觀大殿供奉著歐震的石像牌位。她不禁回想起前世看到的典籍記載，那時的人早已遺忘了這些古老的傳承。
趙無塵示意眾人退後，他握著寶劍，開始在殿內步罡踏斗。咒語聲若有若無，在空曠的殿堂中迴盪。蘇瑾站在一旁，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前世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時的世界早已沒有這樣的景象。靈氣復甦後，人人都在追逐力量，妄圖成就神位，卻從未想過尋找那些曾經庇護人間的神明。看著趙無塵周身繚繞的靈氣，她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澀。
突然間，一股奇異的力量在殿內流轉。趙無塵猛地睜開眼睛，身形不穩地跌坐在蒲團上。清風拂過，蘇瑾感覺體內的功法不受控制地運轉起來，慧眼不自覺地開啟。
一道虛影從天際掠來，那身影立在懸崖邊，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她身上。隨後，那道身影一閃，直接鑽入了趙無塵體內。
“這是...這真的是師父！”蘇瑾在心中驚呼，她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得直哆嗦。這絕對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