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仙緣（1 / 1）
蘇瑾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這位滿臉褶子的老人身上。從他那雙渾濁卻透著真誠的眼睛裡，她看到了發自內心的感激。一陣暖意湧上心頭，她鬆開身後的凳子，反手輕握住孫老爺的手：“孫老爺客氣了，您身上的血光之煞已散，這也讓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她頓了頓，聲音柔和地補充道：“您本就是積德行善之人，我能救您一命，也是我的福分。”
孫老爺聽得如沐春風，渾濁的雙眼泛起溼潤的光芒，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握著蘇瑾的手又緊了幾分：“小友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見識，果真是有仙緣在身啊。”
蘇瑾能感受到孫老爺話語中的誠意，這讓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院子裡傳來幾聲犬吠，打斷了蘇瑾的思緒。孫老爺輕咳一聲，一臉好奇地問道：“小友，你剛才說我是有大功德之人，不知從何處看出？”
蘇瑾凝神細看孫老爺的面相，目光在他的眉眼間流轉：“您天庭飽滿，眉宇方正，這是正直善良之相。先前被血煞遮掩，如今劫數已過，您原本的福相便顯露出來了。”她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劃過，彷彿在描繪著什麼。
孫老爺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
“更重要的是，”蘇瑾繼續道，語氣變得輕快，“渡過這次死劫，您就有了長壽之相。只要不是故意尋死，平日裡注意養生，活到耄耋之年不成問題，說不定還能長命百歲。”
“這壽命竟還能變化？”孫老爺驚訝地問，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這個說法有些難以置信。
蘇瑾莞爾一笑，“自然是會變的。世人只知生死簿，卻不知生死簿如活物般，時刻都在變化。就像銀錢兌換一樣，三天兩頭價格就不同。”
“當真如此神奇？”孫老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嚮往。
“若不然，又怎會有人橫死，又有人死而復生呢？”蘇瑾忽然想到什麼，眸光一亮，問道，“孫老爺，聽府上管家說您昨日遇險，今日巳時到午時可曾做了什麼？”
孫老爺陷入回憶，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我在趕來奔喪的路上，經過了昨日落石的地方......”
“可做了什麼特別的事？”蘇瑾追問道，目光灼灼地盯著孫老爺。
“也沒什麼特別的，”孫老爺擺擺手，“就是讓人把落石都清理了。那段山路總有落石，這次是我運氣好遇到小仙長，但別人可未必有這般好運。”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我讓人去找工匠，把鬆動的石頭都固定住，再拉上漁網，多種些樹木，希望能減少些傷亡吧。”
原來如此，難怪會有99點功德。蘇瑾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終於得到解答，“稱您一聲大善人還真是沒錯，您這樣的大好人，真是難得”。
孫老爺說著說著，眼圈突然紅了，聲音哽咽：“我算什麼好人，我那姐夫才是真正的好人。可惜......”
話未說完，空氣中突然響起一聲大喊，聲音中充滿了激動和驚喜：“我想起來了！你是小書，你是小書啊！怎麼變得這麼老這麼醜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蘇瑾和黑貓嚇了一跳。房間裡的其他人卻渾然不覺，繼續著各自的動作，只有這一人一貓能聽到盧老爺的叫喊。
孫老爺察覺到蘇瑾的異樣的舉動，疑惑地問：“小友這是......”
蘇瑾無奈地看向激動的盧老爺，壓低聲音說道：“您說話能不能小聲些？這是您妻弟，您現在才認出來？”
聲音雖小，卻被孫老爺聽了個正著，他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手不自覺地發抖。他順著蘇瑾的視線望去，那裡空無一物，只有輕輕搖曳的簾幔。錢管家也嚇得不敢動彈，臉色變得煞白。
“孫老爺不必驚慌，”蘇瑾連忙安撫道，聲音溫柔而堅定，“盧老爺雖是亡魂，但並非惡靈，不會傷人的。您可想見見他？”
孫老爺的身子微微顫抖，臉上既是期待又是害怕。他的目光在房間裡遊移，猶豫了半天才小聲問：“姐夫他，想見我嗎？”
蘇瑾輕輕點頭，眼神溫和。
“那...小仙長可否在旁作陪？”孫老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孫老爺放心。”蘇瑾笑著以靈氣畫符，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符咒散發出淡淡的光芒，輕輕點在孫老爺額頭上。
孫老爺只感覺自己額頭似乎被一束光芒籠罩，然後開始發燙發熱，等熱力過後，他突然看到蘇瑾背後的上方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的姐夫盧老爺正慘白著一張臉，直勾勾的看著他。
他嚇的渾身一抖，輕喘口氣往後退了幾步，直到孟秋將他扶住，安慰道，“孫老爺莫怕，盧老爺不會害你，何況還有我和師妹在場。”
孫老爺這才稍稍放下心，然後大著膽子，對著盧老爺的身影叫了聲：“姐夫。”
“小書別怕，我不害你，你幫我問問管家，他們為什麼要把我的老管家盧富打成如今這幅模樣。”盧老爺的聲音不像往日那般威嚴，反倒帶著幾分疲憊。
孫老爺按照盧老爺的吩咐照做了，向躺在床上的老管家仔細說明了一下目前的情形。
經過孟秋的治療，已經緩過勁的盧富被蘇瑾同樣以靈氣畫符，點到了盧富的額頭上。
盧富眨了眨眼，轉頭向著盧老爺的方向望去，眼眶已經紅了：“老爺...我...”
“你受苦了。”盧老爺目光中流露出失望，“沒想到我剛走，他們就把你虐待乘這樣，他們打你，是因為那兩百畝地的事吧？”
盧富咬著下唇點頭，臉上青紫的傷痕在燭光下格外刺眼。他小心翼翼道：“大少爺說...說那地契...”
“那兩百畝地早就給村裡義學了！我還活著的時候他們就在爭！”盧老爺突然提高了聲音，隨即又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我就怕我走後他們不守承諾，才特意把那地換了地契。沒想到這幫不孝子連這點善事都要阻撓！甚至連累你都要被打。”
“姐夫...”孫老爺神色凝重，“這到底怎麼回事？”
盧老爺冷笑一聲：“大昌那孽子，打著共財的旗號，想以長房長子的身份主持家業。要是他真有心胸氣度，能照顧弟弟妹妹，我又何必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