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盧老太太的心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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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原本清點好的家產被分成六份,盧老爺讓五個兒子抓鬮,剩下一份則給了老太太。每一份產業都用紅紙詳細記載,整整齊齊地擺在案几上。

蘇瑾站在一旁,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些產業清單。單是一份裡的田產商鋪,就抵得上她爹一個官員的全部家當了。這樣一想,她不由得暗自咋舌,難怪這些兄弟爭得你死我活。

當盧景昭抽到第三份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蘇瑾看得分明,那份產業雖也不差,但比起他原本期望的四成家產,確實少了許多。他的手指微微發抖,握著清單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紙張揉碎。

靈堂內的氣氛越發詭異,燭火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彷彿有陣陣陰風吹過。盧老爺的身影在燭光中忽明忽暗,他的聲音繼續透過孫老爺的口傳出,迴盪在空間裡:“剩下的收藏品和現銀,分成八份,你們娘和姐妹都有份。”

五個兄弟的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但在父親的亡魂面前,他們不敢有半分違抗,只能強忍著不滿點頭應是。

事情告一段落後,突然又平地起了一陣陰風,孫老爺又打了個寒顫,眼珠翻動了好幾圈後,突然整個人定住,再開口,卻已經是他本人的聲音。

孫老爺定了定神,然後嘆了口氣,方才雖然被姐夫上了身,但整個過程他是親眼目睹的,只是出不了聲而已。姐夫的離去使得家裡面臨分崩離析,是每個做家主都不願看到的事,他感同深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想到見證者們陪了這麼久,也確實辛苦,孫老爺開始給在場的村裡的老人們塞紅包。他面帶惆悵,嘆氣道:“今日是我夢見姐夫,才知他因分家心願未了而滯留人間。特前來幫忙,諸位...”

不等他說完,里正就迅速會意:“我們今日只是見證分家,至於其他...什麼都沒看見。”說這話時,他不住地擦拭著額頭的汗水,眼神飄忽不定。

其他老人紛紛附和,一邊將紅包揣進懷裡,一邊連連點頭。沒人想因為多嘴而壞了盧家的名聲,更沒人願意招惹上這種邪門的事。

蘇瑾正要離開,卻被盧老太太攔住。老太太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哭過,但精神卻出奇地好:“小姑娘,前院太亂,不如到後院去坐坐?我讓人準備些點心。”

她剛要應下,就聽見盧景昭急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仙長,這靈堂...若是外客來祭拜,萬一衝撞了父親...”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蘇瑾輕笑一聲,優雅地走到門邊,隨手撿起三枚銅錢。“啵”的一聲輕響,靈堂中的陣法悄然消散,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欞灑了進來。頃刻間,屋內陰森的壓迫感瞬間消失不見,眾人頓時覺得呼吸都順暢了很多,不禁在心中嘖嘖稱奇。

“盧老爺會留在靈堂,”蘇瑾淡淡道,“若是你們表面答應,暗地裡卻不知悔改,一意孤行,那麼他晚上會找到誰,我可就說不準了。”她的話音剛落,就見盧景昭的臉色更加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場鬧劇終於落下帷幕,蘇瑾跟著盧老太太往後院走去。身後傳來盧老爺低沉的嘆息:“我自認行事正直,待子女也不薄,他們怎麼就...”

聲音漸漸消散在空氣中,蘇瑾沒有回頭。有些事,還是讓死者自己想明白吧。她跟著老太太穿過迴廊,陽光透過庭院裡的老槐樹,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遠處傳來下人們收拾東西的聲響,還有幾聲壓抑的啜泣,似乎是盧家的女眷在低聲哭泣。

“小姑娘,”老太太的聲音忽然響起,“你說,這世間的事,真的能分得那麼清楚嗎?”

蘇瑾望著老太太慈祥的面容,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她在寬大的道袍袖中摸索片刻,動作輕緩地掏出幾張泛著微黃的符紙。這些都是她昨夜挑燈夜戰畫出來的,每一筆都蘊含著她的心血。符紙上墨跡未乾,還能聞到淡淡的硃砂香氣。

陽光下,符紙微微泛著金光。蘇瑾抬起頭,目光柔和:“老太太,這是貧道積攢多時的符咒,助益類的只剩這些了。”她將護身咒、平安符和聚財符遞給老太太。

片刻後,她又從一堆攻擊符中抽出兩張天雷符。符紙邊緣有些微微泛黃,但符文依舊清晰可見。“這兩張是天雷符,您隨身帶著。若遇到不長眼的人冒犯,只需默唸'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再將符咒擲出,就能劈向您想劈的人。”

盧老太太原本慈祥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她緊緊攥住符紙,:“當真如此神奇?”

“千真萬確!”蘇瑾語氣堅定,眼神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老太太立刻招手喚來女兒:“快,取紙筆來。”待丫鬟送來文房四寶,她便認真記下咒語,嘴裡唸唸有詞:“九天應元...這可得好好記住,早晚背誦才是。”

看著老太太如此用心,蘇瑾心中一暖,不由自主地又在符咒堆裡翻找起來。她想要挑些啟動簡單又不會誤傷的符給這位善良的老人家。

“小仙長且慢。”盧老太太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懇切,“能得這天雷符已是莫大恩德。今日請仙長來,一為了感謝你能替亡夫了卻心願,二便是為這兩個女兒。”

她轉身招呼道:“蕙娘,賢娘,快過來。”

兩個女子緩步走近,衣裙沙沙作響。

“還請仙長為她們看看,往後可有順遂?”老太太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期待。

蘇瑾正了正身子,凝目望向蕙娘。只見這位二十四五歲的女子,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憂愁,夫妻宮晦暗無光,這一生怕是要在婚姻中吃盡苦頭。她輕輕執起蕙孃的手,不經意間,對方的袖口滑落,露出一道淺淡的傷痕。

蘇瑾心中一沉,緩緩開口:“老太太,這位蕙娘子原本福氣深厚,你們盧家有祖上餘蔭,她又是前世大善人轉世,故而生在貴府,自帶功德。可惜嫁入的夫家與她八字相剋。”

“確是如此!”盧老太太連連點頭,眼中泛起淚光,“蕙娘從小就懂事聽話,做什麼都順遂,就是嫁人後......”說到這裡,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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