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功德與錢（1 / 1）
【你這是何必？】黑貓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躍上門檻，用傳音責備她。
【要想平反冤屈，官場就是繞不開的路。縣令對朝堂訊息最是靈通，不妨藉此試試他的態度。】蘇瑾暗暗回應。
清辰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擊，目光深邃：“此等話題，還是莫要在外頭議論的好。”
蘇瑾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表情：“是小女子失言了。”
趙煥適時打圓場，“大人若是有興趣，改日不妨到玄真觀一遊。”
清辰沒有接話，只是擺了擺手：“去戶房吧。”
穿過幾進院落，陽光漸漸西斜。戶房裡的吏員正在收拾案牘，見到縣令親自帶人來，連忙起身行禮。
蘇瑾站在一旁，看著趙煥將賣身契和戶籍資料遞上。陽光透過窗紙灑在那張薄薄的紙上，彷彿鍍了一層金邊。她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有了這張戶籍紙，日後去長安尋親就方便多了。
吏員低頭謄寫時，蘇瑾注意到清辰的目光時不時掃向那份賣身契。他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什麼。
“建廟一事......”清辰忽然開口。
“大人有什麼指教？”趙煥問道。
“本官可以撥些款項......”
“多謝大人美意。”趙煥連忙拱手，“只是山神老爺有法旨，廟宇建造需用信眾善款。”
清辰點點頭：“也好。”他轉而又問，“聽說你們打算修條山路？”
趙煥眼前一亮：“正是。山路崎嶇，信眾往來不便。若能修條新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談得熱火朝天。蘇瑾抱著黑貓，靜靜地聽著。這位明縣令舉止有度，說話不卑不亢，或許真能成為日後的一個助力。
臨走時，趙煥取出兩張趙行書的手書作為謝禮。清辰接過來細細端詳，連連稱好。
出了縣衙，蘇瑾突然開口，“大師侄，你當真不考慮科舉？”
趙煥搖搖頭，目光望向遠方：“各人有各的路要走。”
蘇瑾不再多言。街上行人匆匆，馬車轆轆而過，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常。
夕陽的餘暉灑在馬車上，將蘇瑾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她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車廂邊緣。
黑貓蜷縮在她的腿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掃。馬車行駛得很穩，軲轆碾過石子路的聲響混著遠處鳥兒的啼鳴，構成了一段悠遠的山間小調。
“真是奇怪......”蘇瑾喃喃自語，目光落在掌心那張皺巴巴的銀票上。那是幾日前收的診金，本該在第二天就消失不見，卻意外地留了下來。
【上次那些藥材明明不值二十兩，難道說我的功德越多，能存住的錢就越多？】她的眉頭微微蹙起，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可能性。
黑貓抬起頭，金色的瞳孔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要不要試試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蘇瑾的手指輕輕梳理著黑貓的毛髮，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我已經給爹他們寄了五十兩，這次如果他們平安無事，我就再寄一百兩。】她的聲音在心底響起，【我要弄清楚，我的錢給他們，到底會不會帶來災禍。】
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驚醒了半夢半醒的趙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注意到蘇瑾異常專注的神情。
“小師叔，”趙煥打了個哈欠，“在想什麼呢？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髮呆。”
蘇瑾回過神來，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張銀票上。“在想錢的事。”她突然眼睛一亮，身子向前傾了傾，“對了，我突然想到，如果是借來的錢，應該不算存款吧？”
“啊？”趙煥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眨了眨眼。
蘇瑾湊近他，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大侄子，借我五百兩可以嗎？”
趙煥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錢袋，眉頭微皺：“小師叔，我現在手上沒帶那麼多......”
“等等！”蘇瑾急忙按住他的手，“回山上再說。”
一股實驗的熱情在她心中燃燒。前世做研究的習慣又冒了出來，她已經在腦海中列出了好幾個實驗方案：借錢寄給父親，看看會有什麼影響；借錢送人，觀察不同方式下的結果差異。她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發現。
黑貓輕輕嘆了口氣，【你這丫頭，又在打什麼主意？】
【這怎麼能叫打主意？】蘇瑾揚起下巴，一臉理直氣壯，【我這是在用智慧改善生活，光明正大！】
終於，馬車停在了玉霄山腳下。趙煥剛放下行李，就被蘇瑾拉著往自己房間跑。她的腳步輕快，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大侄子，現在可以借我錢了吧？”蘇瑾迫不及待地問道。
趙煥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回屋取錢。不一會兒，他就拿著一疊銀票回來了。
正在這時，趙無塵從廂房裡走出來。一看到那厚厚一沓銀票，他立即如受驚的兔子般跳出十步遠：“你們這是幹什麼？”
“大師兄別怕，”蘇瑾接過銀票，在手裡拍了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這是我借的，又不是給你的。”
趙無塵瞪著大徒弟，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趙煥，你是不是被她下了什麼符咒？”
“師父，這是小師叔借的，她說會還的。”趙煥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你這一年掙了多少？”趙無塵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七百五十兩，除去開銷。”
“五百兩！”趙無塵的聲音都變了調，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你就這麼借出去了？你不知道她存不住錢嗎？”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去找竹條。蘇瑾見勢不妙，立刻施展身法逃竄。她的動作輕盈靈巧，在空中連點幾下，轉眼間就消失在林間。
“站住！”趙無塵抄起竹條就追了上去，“你這丫頭，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
黑貓悠閒地趴在樹枝上，看著這對師兄妹一追一逃。【這丫頭，就是閒不住。】它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不過這樣也挺好，至少山上不會太無聊。】
最後還是清微出面，才讓這場追逐戲告一段落。他看著氣喘吁吁的趙無塵和笑嘻嘻的蘇瑾，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了，無塵，”清微拍了拍趙無塵的肩膀，“她既然說了會還，就一定會還的。”
趙無塵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清微的眼神，只好悻悻地放下竹條。蘇瑾趁機躲到清微身後，朝趙無塵做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