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戒備(1 / 1)
李文明對蘇瑾溫和一笑,緊隨其後。李云云臉色略顯陰沉,與蘇瑾目光相對時,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掩飾不住眼中的戒備。
陳靜安站在門口,姿態從容地等候。待三人出去後,他看向謝明理,聲音沉穩:“還不快去送薛院主他們。”
謝明理連忙追出。陳靜安最後深深看了眼李留真和蘇瑾,目光深邃難測,這才輕輕帶上房門。房內終於只剩下他們二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
李留真的目光柔和地掠過四人,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倚靠在床頭,面容蒼白中帶著幾分疲憊,卻仍維持著溫和的神態。床頭的幾味藥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與院中的桂花香融為一體。
腳步聲由遠及近,謝明理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身形略顯單薄,道袍上還帶著些許露水,顯然是匆匆趕來。
蘇瑾眼疾手快,手中的功法迅速摺疊,塞進袖中。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她的衣袖微微晃動,引得一旁的微虛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
四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謝明理,讓他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門口。陽光斜斜地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大師兄?”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目光在屋內眾人身上逡巡。
李留真整了整身上的被褥,語氣溫和:“薛院主他們走了?”
“是。”謝明理點頭,眉眼間流露出幾分擔憂,“師父和薛院主讓您好好休息,有事就讓悟理去做。”說著,他往窗外瞥了一眼,“悟理去哪了?”
“去沏茶了。”李留真微微一笑,“院子裡雜物太多,他怕是在找東西。”
蘇瑾注意到他提到悟理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湧。這種細微的情緒變化,若不是她長期在山門見慣了爾虞我詐,怕是也難以覺察。
院子裡傳來器物碰撞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翻找什麼。一陣風掠過,帶起幾片桂花落在窗臺。
“大師兄,”謝明理躊躇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衣袖,“東樓那些東西,要不要搬走?長期住在這裡,恐怕對您不好。”
“無妨,有陣法相隔。”李留真的聲音依舊平靜。
“可是師父說那些東西氣息混雜,靜雲院靈氣這麼濃郁...”謝明理話未說完,就被李留真打斷。
“謝師弟在這裡住了幾日,可有不適?”
“倒是沒有。”謝明理的聲音弱了下來。
“那不就得了。”李留真說著,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容置疑。
謝明理還想說什麼,卻被李留真一個眼神制止。
蘇瑾觀察著兩人的神色,適時開口:“聽說謝師兄前幾日在此調息?”
“是啊,”謝明理的神色黯淡下來,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責,“我走火入魔後,多虧大師兄幫忙。只是...大師兄為救我,傷得更重了。”
說到這,他忽然想起什麼,語氣急切:“大師兄,蘇師妹那日救我也受了傷,至今未痊癒,尋常藥石都不見效...”
李留真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從床頭櫃取出一個藥瓶遞給蘇瑾。動作間,他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淡淡的疤痕。
那是一個霞紅色的藥瓶,瓶身暈著一層霞光,在陽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澤。蘇瑾接過時,心頭一動——這不就是清微每月都會送出去的那種特製藥瓶嗎?
她開啟瓶塞,一股清香溢位,聞之神清氣爽。藥香中隱約可辨出幾味珍稀藥材的氣息,顯然不是尋常丹藥可比。
“多謝大師兄。”蘇瑾正要收起藥瓶,窗臺上突然多了一個黑影——是黑貓。
黑貓優雅地立在窗臺上,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它的出現讓屋內的氣氛陡然一變。
李留真的目光陡然一厲,手指剛要抬起,就聽見蘇瑾歡快地喚道:“靈使!”
黑貓輕盈一躍,穩穩落在蘇瑾懷中。它蹭了蹭蘇瑾的手,眼神卻警惕地盯著李留真。
“這就是師妹常帶在身邊的黑貓?”李留真笑問,目光卻緊緊盯著黑貓。屋內的氣氛微妙地緊張起來。
“是啊,”蘇瑾把黑貓拎起來,故作輕鬆地說,“它可調皮了。”
“離姑姑曾問我,黑貓是不是更容易開悟。”李留真意味深長地說,手指輕輕敲擊著床榻,“若是開了靈智,不知是妖貓還是靈貓?”
“我的貓,自然是靈貓。”蘇瑾毫不猶豫地答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維護。
李留真點頭:“那就好。”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黑貓。
告別時,李留真說:“師妹們若有空,可以來看看我的藏書,或許對修道有益。”他的語氣溫和,卻讓人感覺不容拒絕。
蘇瑾離開時,特意在桌上留下了那個藥瓶。這是一個無聲的交流——她知道了李留真的身份,也明白了他與玉霄山的關係;而他給她藥,是在表明自己並非敵人。
走出靜雲院,陽光依舊明媚。蘇瑾抬頭看了眼東樓的方向,那裡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陰影。
回到碧雲院後,蘇瑾立刻詢問黑貓在靜雲院發現了什麼。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人聽去。
“東樓裡有很多兇獸屍骨,”黑貓蜷縮在軟墊上,回憶道,“其中一具噬魂獸的屍骨最完整,戾氣驚人。那些屍骨被陣法封印,但仍有絲絲縷縷的戾氣溢位。”
蘇瑾皺眉:“李留真神魂受損,為何執意與這些屍骨為鄰?”她想起李留真臉上的疲憊,若有所思。
她看向微虛和微寧:“看來大師兄和四師姐早就給我們找好了靠山。”說著,她的目光落在微虛手中的冊子上。
微虛察覺到她的視線,取出一本冊子:“這是青雲崖十六劍法,需要九十九善緣值才能兌換。”
“善緣值?”蘇瑾瞪大眼睛,“這是什麼規矩?”
“對,打掃一個月才一功德。”微虛無奈地說,“這還是最基礎的兌換比例。”
“所以,要獲得這個劍訣,就得掃整整八年零三個月的地?”蘇瑾聽著微虛的話,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手指輕輕敲擊著院牆的青磚,發出細微的聲響。
“小師叔您別擔心。”微虛緊張地絞著衣袖,臉上寫滿了焦慮,“我不會只靠掃地的。等我學有所成,就能接任務下山歷練,那樣賺善緣值會快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