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師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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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光下,微虛站在原地猶豫不決。她回頭望了眼山門方向,心中天人交戰。大師兄雖然說過小師叔不會有事,但她實在放心不下。最終,她還是跟著靈使往回跑。

醫館一樓的大廳裡,司靜雅正在整理藥材。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她抬眼看著衝進來的微虛,語氣依然平淡如水:“你是蘇瑾的另一個師侄吧?二樓左轉第一間。”

當三人終於在房間裡重逢時,壓抑的情緒瞬間決堤。蘇瑾本想著自己要堅強,不該在徒弟面前哭的。可看著兩個師侄抱著自己抽泣,她的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眼前浮現出今天發生的一切,那種無力感又重新湧上心頭。

不遠處的病房裡,司明遠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雖然星府不再劇痛,但內心的煎熬卻比身體的痛苦更甚。床頭的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不安定的影子。

孟杉正在給他換針,手法嫻熟而輕柔。看著司明遠眼中那抹期待,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只能阻止傷勢繼續惡化,但要說痊癒......”他搖了搖頭,“我無能為力。”

“那世上可有人能治好我?”司明遠急切地撐起身子,卻被疼痛逼得躺了回去。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似乎在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放棄吧,”孟杉收拾著針具,銀針在燭光下閃著冷光,“修道十二年,可曾學到一點慈悲之心?你的所作所為,哪一件配得上道家弟子的身份?”

司明遠攥緊拳頭,眼中含淚。他想反駁,卻找不出任何理由。修道多年,竟在這一刻才真正明白何為因果。

另一邊,蘇瑾擦乾眼淚,握著兩個師侄的手。她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洪懷仁是我們唯一的朋友,他因我們受傷,我們不能坐視不管。李書謙他們的錯,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微寧眼中閃過擔憂:“如果孟浩有什麼意外,小師叔會不會有危險?”她想起白天那些惡毒的眼神和議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蘇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記得《大明律》中有相關判例,若為保護兄弟而過失傷人,只需罰錢賠償,無需償命。當年有個叫孫祿的商人,為救兄長失手打死強人,最後只賠了五十兩銀子了事。”

“可洪懷仁不是小師叔的兄弟啊。”微虛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生怕打擊到師叔的信心。

“同門即是兄弟。”蘇瑾的語氣堅定,“況且若他們要重懲於我,我自會尋求朝廷律法的庇護。”

就在此時,玉霄山上的趙無塵突然心有所感。他從打坐中驚醒,顧不得穿鞋,赤腳跑到大殿。香爐旁,一張符紙無風自動,顯現又消散,上面赫然寫著“大禍速來”四個大字。

他連忙叫醒孟秋和清微,決定連夜趕往修真院。夜色中,三人的身影在山路上匆匆掠過,帶起一路塵土。

次日清晨,三人終於趕到修真院,正好碰上在律正堂前的審理。

人群中傳來孟浩父母的哭聲,震天動地。這對老夫婦跪在地上,不住地叩首,哭訴著兒子的無辜。周圍的人群竊竊私語,有同情的,有冷眼旁觀的,更有落井下石的。

陳靜安正要開堂,卻在抬眼間看到了趙無塵三人的身影。他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這位玉霄山的前輩到來,恐怕事情要有變數了。

熱鬧的律正堂內,燭光搖曳,映照著眾人緊繃的面容。孟父站在堂中央,身形微微佝僂,卻掩不住那股蠻橫的氣勢。

“我兒子都傷成這樣了,你們還想包庇兇手?”孟父的嗓音沙啞,臉上青筋暴起,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蘇瑾。

“住口!”趙無塵站了出來,嘴角噙著一絲冷意,“那是你兒子先動的手,要問也該問問最無辜的受害者。”

蘇瑾蜷縮在洪懷仁身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袖。她低垂著頭,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卻又倔強地繃直了脊背。

趙無塵掃了眼現場的情形,目光在蘇瑾蒼白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陳靜安說洪懷仁是最先的受害者,再聯絡蘇瑾的性格,事情便不難猜測。一股無名火頓時湧上心頭。

“這孩子向來謹慎,從不輕易出手。”趙無塵暗自思忖,“既然眼前之人傷勢如此之重,定是他們做了什麼令她無法容忍的事。”

“你是什麼人?”孟父啐了一口,“憑什麼管我家的事!”

趙無塵輕蔑一笑:“我是受害者的師兄,倒是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呼小叫?”

“他是我兒子!”孟父拍案而起。

“現在不是了。”趙無塵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嘲諷,“他已經出家當道士,法號孟浩,而不是什麼二狗子。出家意味著割斷凡緣,從你們把他送來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你們的兒子。”

堂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趙無塵停下腳步,目光如刀般銳利:“何況我看他面相,與父母緣分淺薄,親眷刻薄寡恩。你們之間,又能有多少真情實意?”

“你...你...”孟父語塞,臉色由紅轉白。

“別裝模作樣了。”趙無塵冷冷道,“若你們真心疼愛這個兒子,就該留下來照顧他。可你們呢?把人送來就想一走了之?”

陳靜安坐在主位上,眉頭緊蹙。這裡是律正堂,不是市井鬧市。可還未等她喝止,就聽趙無塵話鋒一轉:

“你們是為了錢吧?”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瞬間戳破了虛偽的面具。堂內氣氛驟然凝固。

“放屁!”孟父暴跳如雷,抓起桌上的茶盞摔在地上,“多少錢也換不回我兒子性命!只要能救活他,我們願意傾家蕩產!”

“好!”趙無塵冷喝一聲,“我記住你這句話了。”

他緩步走到昏迷的孟浩身邊,衣袖輕拂,開始仔細檢查。在場懂些丹道的人都能看到,一層若有若無的氣息正環繞著孟浩遊走。

洪懷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望氣之法...”

這確實是高深的道醫才有的本事,能看清病人體內的情況。蘇瑾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眼中泛起希冀的光芒。

趙無塵專注地察看了許久,才直起身來。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嘴角微微上揚:“救他性命不難,但他醒來後會像個七八歲的孩子,永遠長不大。”

“真能救?”戴家人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陳靜安適時開口:“趙道長說能,就一定能。他的醫術在整個道門都是頂尖的。”

孟父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這還不如死了算了!變成傻子誰來照顧?你們修真院打完人就想撒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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