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騎鶴下青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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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五月,春日將盡。

碧頭峰上的積雪還尚未消融了個乾淨,而清穹大地之上,已然是春暖花開之相。

“唳。”

晴空之上,鶴鳴一聲,聽來內裡還是極其歡快的意味。

和煦的微風拂面而來,秋虹端坐於小鶴兒身上,遙望身下山川大地,手中一枚小小的劍狀玉令,不斷的被他拋起又落下。

之前曾去往的下梅村,內裡煙氣飄蕩,人味十足。

稍作觀察一番,也並未逗留,便又直接的往著涑玉城那邊的方向而去。

山中事了,玄水稻種在月餘之前已然種下,經過一番照料,此時已有嫩芽出頭。

經過些許時日的觀察後,知曉白生在養育靈植一道上,卻實如它所言一般,頗有幾分心得,故而秋虹也放心的將那一畝玄水稻交於它看護,獨自下了山去。

至於留在山中的田茹,以及諸多靈獸,也無需多做交代,自像往常一般,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就好。

左右,有竹熊在,卻也是餓不著她們的。

因此,秋虹放心的下山而去,前往靈夢大澤,一赴端木蓉之約。

只不過就是因為,小鶴兒尚幼,雖然已能帶他飛馳,但也應為修為之故,遁速快不到哪裡去,所以每日行走的路程便會短了些許。

為了不錯過了約定的時間,他不得已之下早走了那麼幾日。

心想著,正好可以慢慢走來,遊覽一番沿途風光也是不錯,若能遇到幾處修行坊市,也可進其中換些靈物之類的東西。

非是自用,而是玄水稻的培育上,要用到這些東西。

如此算來,倒也並不耽誤事,索性他又去那小西山上的外務殿裡,接了一件離山的外務,順路之下也能一併解決了。

秋虹可從未忘記,當初崔師叔所告誡之言。

昨年初進便算不得數,而從今年起,自是要每年一做。

見識一番諸般玄奇事,瞭解一樁霍亂俗世案,自也不算徒勞奔走,空耗時間。

他覺得,這般規定,倒也是合理至極。

免的他們這些真傳之類,整日全年的憋在山中修行,久不見人事,便沒了人氣,修為還沒到地步便活成了神仙模樣。

那般,卻是不好的緊。

更不論,完成這些外務的同時,還有宗門內的功績點可拿。

積攢到了一定程度,自可從門中庫藏中兌換諸多有關修行之物,無論是種種靈根大藥、還是法器靈器之類,無所不有。

就是沒有修行典籍,但諸般秘法之類,也是不少。

想來,這般根本法訣都在諸山之上,不顯於前。而既為真傳弟子,自然間也就不缺少這般東西,那般庫藏中,方才會沒有列出。

那份庫藏單子,看的是秋虹心頭火熱,內裡有幾樣東西,倒是可以拿來用上一番,但可惜囊中空空,功績全無,自然只能是望寶興嘆。

感慨一聲,這世間果然沒有白吃的餡餅。

無論是清穹之下里,沒了仙功便是寸步難行;還是這宗門內,想要修行的又快又好,免不了要用功績兌換諸多靈物。

道上一句:“天下可有白食可吃?”

便麻溜利索的告別崔師叔,騎鶴下了山去。

......

這幼鶴,自破殼而出到現在,也未有一年的光景。

縱然是因為其靈獸血脈不凡的緣故,生長的比普通之鶴快的很,如今體型也是遠超那般凡俗物種。

但其心神思想,終究還是個頑皮孩童罷了。

見識不多,如今瞧見往常不曾得見的東西,便是歡喜的緊。

如若不是秋虹在其上多有告誡著,這小鶴兒早已經落到了地上,去打量那般村落居所,以及內裡諸多人去了。

卻是不會,像現在一般安穩的載著他在天上飛馳。

“讓我來瞧瞧,究竟是何般之事,能上列於青冥外務之中,讓我等真傳去處理。”

秋虹最後顛了下手中劍令,將神識投入內裡,細細檢視起來。

說起來,此一離山外務,也不是由他自己挑選的,而是崔師叔聽聞他要往靈夢大澤一行後,隨手取下,丟給他的。

言說,一來此事發生之處,便在前往靈夢大澤的路上,算是順路。

二來,則是這事雖然不知是妖魔還是邪人作祟,但所生事端不大,正好他這般新手去處理。

秋虹拒絕不得,便就順勢答應下來。

先前一直未曾仔細檢視一番,現在沒了離開青冥的那般新鮮勁,陷入趕路的無聊之中,便就想起此事來,檢視一番。

“常青山,綠水村,出事的是一些上山打獵的獵戶。”

秋虹一邊看著,一邊輕輕誦讀出來:“被發現時,渾身鐵青,寒冷刺骨,並且身體表面之上附有冰凌。”

短短兩句,便算是交代完畢了。

他思付著短短兩句話語,想著該是何般之物,方能造成此般模樣。

至於說,是什麼因為天氣寒冷,上山打獵之時被風雪所迷,凍死於外的想法,卻是在秋虹腦子裡沒有出現過。

不消說,那般敢於外出上山捕獵的人,有沒有幾把刷子。

但一人如此便罷了,人人如此,就足矣證明此事並非尋常。

事出有異,則必有妖。

更況,此事被青冥巡天青氣發現、收錄並落實於外務殿中,那就足矣說明其背後有修士或是妖物作亂,是板上釘釘。

而他所需要做的,便是將背後的東西找出來,消滅掉,還那綠水村一個安寧。

僅此而已。

“倒是有些像遭到雪妖的手上,被吸食幹精氣而死。”

秋虹琢磨著,不過很快便推翻了這個想法:“不對,不對,雪妖生性純潔,若不是惹到它頭上定然不會搭理這般凡俗人的,更況它們只於冬日之時顯化於世,其它時間卻是化作一股精氣,沉眠地下。”

“那是有邪道妖人,用活人煉法不曾?”

很快的,他又想到這一遭上面。

“但據我之前所見,那般邪道妖人都窮的很,也小心的很,輕易不做,若是做了便不會放過這些身上的丁點東西,從而留下痕跡。”

“精氣神魂煉人丹,血肉祭煉法器,骨骼精粹一番,亦可拼湊成白骨人魔,哪裡會像這般一樣的如此浪費!”

“不是,不是。”

手指輕點這掌心中的小小劍令,這描述不清的言語,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猜測到背後作亂之物究竟為何。

輕皺眉頭,似是埋怨道:“這般巡天青氣也是,既然都發現了這般異常,為何不繼續探查一下,查出背後何物所為,一併報上。”

“這樣一來,也讓我等真傳做此外務之事時,乾脆利落,直接尋了作祟之物,一劍斬了了事。”

“哪來的餒多事端!”

以他懶散的性子,自然是到了地方一劍將他們解決不了東西瞭解了,直接走人才是最好的。

但現在看來,免不得要在那裡盤旋上幾日,親自探查一番了。

“唉!”

幽幽嘆了一口氣,卻是對那只是聽聞,而從未見過面的靈器:巡天青氣,生出了幾分怨念來。

青冥坐鎮一洲之地,自然不會做出那般高高在上的隱秘姿態,自修自行,不管內裡凡俗人等是否為妖魔邪道所霍。

而這巡天青氣,便是門中之修,煉製出來,用來監察一洲之地的靈器。

此物本體不明,但催發來會向外散發無數可以自由變換形態的青氣,散落於此州各處。

凡遇到涉及到修行中人或是妖物做亂之事,它便會記錄下來,待其歸於本體之時,自將訊息傳出,爾後整理一番,再傳於外務殿之中。

外務殿再從中挑選出合適的,留下來作為諸多真傳的外務。

而剩下的,則是按照地理位置,以及門派強盛程度分發給落星州上其它的宗門之屬,讓他們將這些事一一處理、結束了。

這也是其,能在此州上開門傳道,所必須要盡到的義務之一。

不然的話,你想要收凡俗之中孩童傳下道統,卻又不願庇護這些孩童出生的凡俗之地,試問世間又哪裡來的這般好事?

秋虹所有怨念的便也是此了,本來其能更近一步,探知的更為清楚一些,既能讓前去處理的真傳少些危險,也能快速將其料理,讓凡俗中人少些傷害。

但它偏不,非要弄的如此模糊。

卻是,耽誤事。

但也無奈,現在這般事他沒有什麼說話的餘地,只能當是對於他們這般的真傳一種磨練罷了。

待日後有機會,定然要好生再煉製一番那巡天青氣,讓其功能完善上幾分。

不為他們這些真傳省事,也為那些凡俗中人性命考慮。

至於現在,且先趕路就是了。

看劍令中所言,似乎只有上山打獵之人方才會遭受此難,希望那村子中剩下的獵戶不要頭鐵,便是吃土也要忍耐上一些。

待他到了地方,再做分說。

繼而,手掌向下抵住身下小鶴兒的背部,傳過幾縷真氣入內。

帶著幾分怒其不爭的語氣道:“讓你好生參悟雲禁法,或是你族中傳下的遁法,你倒是好,非要煉那般不合身的劍訣不曾,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真個惱了我,看我不把你這一身劍羽拔了個乾淨,讓你只能修行雲法,好能遮掩上幾番。”

秋虹嚇唬著它,但渡去真氣不停,幫助其緩解一番因為久久飛行,而帶來的勞累之感,以及真氣不濟。

“唳,唳!”

嚇的它連忙啼叫了兩聲,卻是穩穩的飛著,不敢亂動。

畢竟原由在它身上,不敢借此做些小動作來。

“也罷,說來還是我之前忙於諸事,一個不差便讓你走了歪路。”

秋虹在白鶴頭上敲了三下,道:“接下來這段日子,你常伴在我身旁,正好有機會好生看著你,給我好好的參悟雲、氣兩種禁法,或是遁術也行,那般劍訣之道,暫且停下來。”

它又能怎麼辦呢,只能輕輕點頭示意。

心道:“苦也!”

“真是的,你再怎麼修來,又有我之劍利?”

秋虹嘟囔著,似是不經意間放出一縷謫仙劍的氣機,劃過它的脖頸。

驚的它毛翎炸起,遁速忽的快上了幾分。

幾月過去,雖為完全的統合出劍理,生出劍勢來,但距離那一層,也不過就是一步之遙而已。

連帶著,他的謫仙劍,除卻祭煉的禁制,也是另有神異生出。

此時,暫且不提。

......

入夜,雖不到太晚時辰,但天色已然是全黑。

一人一鶴尋了個山中廟宇,向泥胎塑像打了聲招呼,便暫且歇息下來。

帶著它,不便進城,秋虹就也直接略過了漱玉城,直接的沿著尋來的地圖,一路向前而去。

直到行到晚間,這才隨意找了個地方歇息下來。

此廟中祭拜的神像,張牙舞爪的再加上晚間時分,燃起的火堆昏黃,倒也瞧不清究竟是個何般模樣。

不過這廟宇還算整潔,並未有幾分破舊,就連香案之上的爐子裡也有幾支看其來是今日方才燃起的線香。

說明此廟,不算是山中孤廟一座,而是有些香火的。

凡俗人,不知清穹神者消亡,有此祭拜之舉倒也是正常。

秋虹自然沒有什麼別樣的想法,只不過是暫住一晚,當個容身之處而已。

柴薪燃起的火堆崩著火星,不時的有油脂滴下,落於火焰之中,發出吱吱的聲響。

翻滾著手中的木棍,其上穿著一隻不大的獐子,皮肉焦黃,泛著些肉食的香氣。

此物是他方才乘鶴從空中下落之時,順手擒下,收拾一番當做晚間食物,雖然是小了些,但滿足下口腹之慾,還是足夠的。

鶴兒臥在一旁的乾草堆裡,閉目養神。

它向來是對這些肉食之類的東西不敢興趣,往常在山中,倒是會食些靈果之類,但現在嘛,自然是沒有的。

不過,它日日吐納清氣便可飽腹,也不擔心它會有飢餓之憂。

秋虹便也不搭理他,見手中的烤肉已經差不多的樣子,正準備大塊朵頤。

合上的門窗外,傳來咯吱咯吱的車馬行走之音,繼而停頓下來,馬匹輕輕嘶鳴一聲,不見了動靜。

秋虹側耳傾聽,似有人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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