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萬般皆下品（1 / 1）
俞渝不贊同她的看法，眸皓齒間滿是柔情，念出那句小學生都會背的，“讀書才能改變命運。”
字字聲腔有力。
沒有半點嘲笑霍西的意思，反而念出一股不屈的精神來。
這般誠懇的態度，霍西開始思考是不是她一開始就掉進了死衚衕，什麼時候開始有這樣可怕的想法？
她想起第一次有媒婆願意上門安排親事，女方嫌棄她們家窮，她和小北還在讀書。
大概從那時起，霍西的心中就種下了執念，是貧窮讓他們的家變得沒了顏面，是二哥撐起一片家，同齡的姑娘大多跟田地的牛一樣為家庭付出，只有俞渝對她這樣說。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好。
俞渝這無意間的回答，正中了霍西的下懷，滿腦子都是負面的情緒，壓抑的太久一下爆發出來，無力地問出鬱悶在心間很久的問題。
“日子都過不下去，讀書還重要嗎？”
霍西特別想問，“我身邊像我這麼大的姑娘早就不讀書，可以用空白的時間幫家裡幹活，我們家沒女的，我一直都覺得我是他們的拖累。”
“照你這麼說，讀書就是浪費，用在姑娘身上是這樣，男人身上也是這樣，可你走出過這片小地方，去看過外面的世界嗎？貧窮才更要讀書，那是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
俞渝嘴上這麼說，心中完全不能理解。
霍西這個身份比她當知青的都要舒服，家中有疼愛她的哥哥和弟弟，何來拖累二字，若說拖累，她這纖瘦的身軀和落水帶來的病根才是拖累，能攀上霍南大佬是她的運氣。
“我……”
霍西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無助地哭泣道，“我就是覺得對不住二哥，是我的問題。”
“怎麼會這麼想，你和霍北雖然沒掙工分，你給家裡帶來了快樂，我想霍南也是願意這樣付出，再者說，讀書才能改變命運，難道你想要日後像莊稼漢一樣嗎？”
俞渝下了一劑猛藥，誅心地道，“在我看來，人生有三次投胎的機會，一次是出生，一次是讀書高考，一次是婚嫁，不要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因為到最後，你會發現能依靠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就比我，你看我雖是個知青姑娘，要學的東西還是很多，我會做飯，會編織小東西，還會很多，我過的好嗎？”
一點不好，俞渝不止一次走在路上聽到閒言碎語，亂嚼舌根。
同行的知青有願意為她討回公道，她並沒有同意，流言蜚語隨著時間淡化，正所謂流言止於智者，卻堵不住那些碎嘴的話。
霍西聽過，心中不免對這世道產生了一絲絲的難過，惆悵道，“我們太難了。”
俞渝輕聲安慰道，“世道要求那麼多，沒有完美的人，只有不斷追求完美的心，我們需要記得是忘掉不愉快地事情，記得那些美好的事情。”
“你有過不愉快的經歷嗎？”
霍西緊緊盯著她，不想錯過她眼神中的絲毫表情。
“有。”
俞渝閉上眼，腦海中回想起以前的種種，很苦，苦到需要用很多糖來補，而她不幸福的過去，什麼都彌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