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鼠上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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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開了酒鬼老頭,看著他嚴肅的說:老爺子,我知道事情的嚴重,可村裡這鼠疫是因這土墳而起的,要是我今天慫了,這灣家寨子以後還能有人住嗎?

酒鬼老頭,聽過我這番話,將懸在空中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眼中多少有些無奈,一屁股在在了土堆上,也不說話。

想到這一天發現的死屍,我心一橫,不在顧忌邊上酒鬼老頭的情緒,幾個鏟子下去便將在墳頭燃燒的清香給打掉了去。

接著又掄起鏟子,狠狠地往下挖,約過一盞茶的功夫,山包上的土墳已經被我挖開了大半,已經隱隱看得見棺材的一角,見到此,我更加賣力起來,揮動鏟子的勁一下比一下大,很快長埋於土中的棺材就已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老爺子起來搭把手。”見到棺材已經挖出,我伸手掂量了下重量,衝酒鬼老頭說道。

酒鬼老頭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灰,陰沉著臉,心不甘情不願搭上了手。

見酒鬼老頭就位,我吆喝了一聲,猛地發力大喊:老爺子,用力抬!

酒鬼老頭和我一人端著一頭,棺材緩緩的從坑中抬起,待得看清棺材全貌,我差點兒嚇得手一滑丟開了去,只見棺材版面處處拉有紅線,仔細一聞還有許些腥味,而在棺材兩側則更是蹊蹺,少說也貼了三四十張硃砂勾畫的黃符,被風吹得飄來飄去。

我看見的酒鬼老頭自然也都收在眼裡,他衝著我直擠眼睛,示意我將棺材趕緊放下,我一下意會,口中輕聲說,放。

咚!我和酒鬼老頭同時收回了抬棺的手臂,黑木棺材發出一聲震響落在地上。

棺材下地,酒鬼老頭心驚膽戰的拉著我走開了些,分明不想讓我靠近棺材。聞見如此,我面上難免有所不解,低聲詢問說:老爺子,這棺材是不是有什麼古怪呀?

酒鬼老頭沉重的點了點頭,我接著問:那還燒不燒嘛。

酒鬼老頭嚴肅的看著我,狠狠地點頭。

這一下,我也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酒鬼老頭能露出這般面容,那這棺材今夜非燒不可了!

我將來前隨身帶上的火油,拿了出來,又在四處找了些乾柴支架在棺材上頭,火油倒上,待得油淌的四處都是,我這才拿出火柴,擦了一根丟上去。

火油一見火光,轟!一下漲起老高,燒的幹樹枝吱渣詐響,貼在棺板上的黃符也在這時被點燃了起來,不大一會,整副棺材就已燃起了熊熊大火。

感受著身處的火焰飄飛的溫度,我和酒鬼老頭站開了些,黑木棺材長埋於地下,期間不知歷經多少分吹日曬,此時遇見火光,幾個呼吸間,棺槨已被燒的散架開來。

待棺材散開,我們放眼望去,便已能瞧清棺材裡模糊的屍體,因為燃著烈火,周圍又是濃煙彌霧,在我們位置處只能依稀看個大概,我由於心中好奇,不自覺的往前挪了挪,等到走近了一些,看清棺材中的屍體時,我心頭猛然一驚,一屁股坐在了山包上。

“有鬼,棺材裡個有鬼!”待得緩過神來,我滿眼驚恐的指著棺材大聲喊道。

酒鬼老頭聽見,幾步走上前來,定睛一看,整個人也倒退了三步,面上的驚恐並不比我小多少。

就在這時,天中突然雷聲大作,不知打哪飛來一窩黑瞎子(烏鴉)環繞在我們上頭嘎嘎直叫。

看得天中突生的異相,我心中擔憂,不敢多留,拉著酒鬼老頭就要跑,而這時候,我發現任憑我怎麼拽,酒鬼老頭腳下就跟訂了釘子似得,一動不動。

見著老頭關鍵時候沒了動靜,我急得大叫:老爺子這都什麼時候,你快動起來呀。

酒鬼老頭反手將我扣住,默然的搖了搖頭,隨後抬頭繼續看向燃燒著的棺材。

見著酒鬼老頭突然不走了,我心中多少也明白了些,也許我們今晚當真桶穿了大簍子了。

我面上透著擔憂,也隨他一齊看向了棺材。

不消幾時,棺材已經被燒的僅剩些黑灰木炭,棺材中我之前所見一名俏生生的披髮女子這時候也慢慢的站了起來,等她起身,我便察覺到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是還在懷有身孕。

見著這更加詳細一幕,我已經嚇得雙腿打顫,牙打下巴,眼神驚恐,呆愣住來,這..這死去的人怎麼還會懷孕!不,不對,她在土裡埋了這麼久怎麼還沒死!

酒鬼老頭見我已經被嚇傻,往前一步踏出,擋在了我身前,直面出棺的女鬼!

女鬼彷彿大病初癒,眼中有些木訥,四處搜尋了一番,口中冰冷的說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話:我要殺了你為我們的孩子陪葬,我要殺了你!

她口中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這番話,幾遍過後,她眼中閃過一絲紅光,晃動頭顱向我們看來,一頓,突然抓狂:我要殺光你們為孩子報仇!

見女鬼抓狂撲來,酒鬼老頭緊皺眉頭從兜裡摸出一張折作三角狀的黃符,一下塞進了我的嘴中,緊跟著又咬破自己的中指,在我眉心處點了一點。

做完這些,他突然老定神蘅的坐到了我身後,而我則是覺得腦中突然多出了一道講話的聲音,這道聲音控制著我的一切,他說什麼我只得說什麼,仔細想來酒鬼老頭這一手莫非就是失傳許久的趕屍奇術?

我被酒鬼老頭控制著,迎上撲來的女鬼,氣勢十足振聲道:你已死去十餘載,現下出來作妖,是閒底下不安生嗎!

這道聲音出來,回聲盪漾,氣勢磅礴。我知道從我口中發出的這道聲音就是酒鬼老頭原本的聲音,說實話不止是撲來的女鬼被震了愣神,我也被嚇了一跳,試問一聲喝退女鬼世間能有幾人做到?且在看酒鬼老頭如此邋遢模樣,我心中已然得出這老頭曾經一定有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女鬼被這道聲音一喝,眼中紅光退散,再次迴歸了木訥,見得如此,酒鬼老頭又控制著我語氣不減繼續詢問:你有何冤屈,又為何喚來鼠患為禍一方,還不速速招來!

這番話一出,眼前的女鬼徹底傻了,她撲哧一下跪倒在地上,帶著哭腔,空有哭聲而不見眼淚說:大人,小女子本是這灣家寨中人,其夫也是這寨中村長,有一日,我身懷身孕在家養胎,卻不料撞破他同村中其它女人私會,他惱羞成怒下便將我殺害,還有我肚子這可憐的娃。

說到最後她已經哭得趴在地上長臥不起,眼看著她臉已經深陷進黃土裡,我心中不忍給酒鬼老頭使了個眼色,酒鬼老頭抬起頭看向我,終究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續而又控制我解冤詢問:你已將死,他還活著,你還有什麼未結的心願不願離去?

女鬼抬起頭,低聲說:我沒有什麼心願,我只希望其夫能到我墓前誠心道歉一句,能讓肚中孩兒和他父親見上一面。

我點了點頭,這回是我自然發出的聲音:好,我答應你。

見我答應,女鬼叩謝趟進了坑中,而酒鬼老頭則是拍拍屁股起身就要離去,我見如此趕緊拉住了他,著急問道:老爺子,你這是要去哪裡,往後的事你不陪我了呀。

酒鬼老頭嘴角不自然的勾起了一絲似乎有些嘲弄笑容,搖了搖頭,不等我繼續詢問,他把我的手按下,自顧自的就走了。

酒鬼老頭突然來這一出,我自然看不明白,遲疑一陣,我便忘到了腦後,一心想著將村長帶到墳頭道歉,為村子消除鼠患才是。

回到村長家中,村長見到我,面上止不住的歡喜,忙開口詢問:錢班主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我看著他語氣很不好說:村長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墳我也挖了,棺材也燒了,可現在還差一樣東西。

村長疑惑,問:什麼東西。

“就是你。”我哼了一聲說:“這棺材中的女鬼說了,要想村中再無鼠疫,須得你自己親自到墳頭道歉,她方才放過整個村子。”

村長聽聞如此,目光呆沸,面色慘白,低聲喃喃道:這麼多年了,她還是不肯放過我嗎….

我聽得此,心中更加肯定女鬼口中所說的話,同時也鄙夷了一番這忘恩負義的老村長。

老村長焦灼再三,最後一跺腳,大義凜然,說:罷了,罷了,是我害了村子裡的大家,我去跟她誠心道歉。

老村長說完,屋裡出來一女子,呆呆的望著他,眼中佈滿了淚珠,不忍說上一句話。

見這對狗男女還在相互望懷,我催促說:村長,我們這就上路吧,解決了事情我還得回去休息呢。

老村長似乎蒼老了十幾歲,沉重的點了點頭,將一口紅包又塞進我的兜中,話也不說,往前走去。

我將這餘剩的報酬收起,幾步上前跟上了他。

等到我們到達土墳時,我發現我終於錯了,我發現酒鬼老頭嘴角那抹嘲弄的笑容是為何了,我自此也知道:鬼話,終究是鬼話永遠也不能信!

老村長此時已被女鬼掐住了脖子,而我也莫名的愣在原地,不能動彈,不能說話,面上只得乾著急。

老村長被女鬼掐住並沒有多做抵抗,反而看著女子柔聲問:翠兒,這麼多年了,你還不肯離去嗎。

女鬼嘴角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容:離去?我為什麼要離去,你是我的,我肚中的孩兒也是你的,我問你,你到底是愛那個撿來的啞巴賤女人,還是愛我?

村長閉上了眼睛,說:三年前,你不惜造作自己綁架了綠衫和我入了洞房,我想第二天醒來你便已經知道結果了吧,我愛的人不是你,是她。

老村長說完,女鬼眼中充滿血紅,突然抓狂起來,手上氣力更大,我看到此,心中不由悔恨萬分,拼了命的想要掙脫開去。

終於,在我狠狠地咬下自己舌尖的那一刻,我整個人猛地一下摔倒在地上,能動了,來不及顧忌身上的疼痛,我咬著牙,從懷中摸出骨笛來,一曲喪樂隨之吹響。

女鬼掩著頭,疼的叫喊連連,村長聽此,睜眼勸慰道:翠兒,走吧,投胎去吧。

誰曾向村長這番話說完,女鬼搖頭大喝:我不走,要走我也要帶你一起走。說完她全身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將村長也一併席捲其中。

待得火停,周遭只餘剩兩具發黑的枯骨,相互緊扣在一起。

而我也自知做了錯事,沒臉在進灣家寨子,沉著臉連夜趕回了錢家小院,途中,我問過酒鬼老頭一次,為什麼他當時不曾出手攔住我,酒鬼老頭的解釋是這樣的:有些事,只有經歷過才知道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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