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麵條吸壽(1 / 1)
果不其然,馬車行了一陣,車伕便站起身來,大喝一聲,將黑馬喝停,他咧了咧嘴,回頭道:前面就到鎮上了,我的馬就不進去了,明天正午我差不多就在這等著,你們到了只管叫我。
車伕說完,已經輕車熟路的鄉親,背上籮筐,拿好布袋,客套兩句便往前走去,見得到地了,我拉著巧兒也跟著往前走去。
沒走出幾步,耳邊已是人聲鼎沸,抬眼看去,好不熱鬧,一條兩米多寬的街道,擺滿了各種攤子,有賣水果的,有賣衣裳的,賣肉的,賣農具的,等等。
巧兒到了鎮上,就跟歡脫的麻雀一樣,拉著我這處看看,哪處瞧瞧,每樣都愛不釋手,每樣卻都捨不得買下,她滿臉糾結的模樣我都收在眼裡,我故作不悅,瞪了她一眼說:巧兒喜歡什麼只管說,咱不差錢。
巧兒的小心思,被我一語戳穿,她有些臉紅,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開始選起了自己喜歡的東西來。
一條街逛過,我手中已經多了不少東西,巧兒剛到鎮上,臉上的激動還未退去,這時她又瞧見前頭有一打銀的小店鋪,拉著我小跑了過去。
店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老頭見著我們先是打量了一番,而後眼珠子嘀咕一轉,呵呵笑道:“你們是打銀還是買寶呀。”
我嘿嘿一笑,不作答,朝著巧兒努了努嘴。
老頭兒見過,從懷中拿出一副老花眼鏡,輕輕戴上,跟著又從玻璃小櫃中拿出一個銀製的小花給巧兒介紹道:“小女娃你看看這銀蓮花可有好些人問過我,我都不捨得賣,今天見著你,老頭我就忍痛兩張大票子賣給你了。”
巧兒搖了搖頭,並不喜歡,而是湊著玻璃一一看去,最後她將目光停在了一個銀砦子前,老頭兒捕捉到,臉上笑容更具,將銀砦子拿了出來,推崇道:“這女娃眼光就是好,這銀砦子是我前些年下鄉收到的,成色好不說,做工也是一絕,你要喜歡五張票子拿走怎麼樣。”
瞧見老頭兒這幅吃人不吐骨頭的嘴臉,我心中不由鄙夷,這銀砦子做工雖是不錯,可這價錢喊得也太不得道了,五張大票子能買這樣的兩個還有餘。
巧兒也被這價錢嚇了一跳,她趕緊將銀砦子放下,拉著我就要走,老頭兒常年做買賣,遇到的人多了去,此時見我們就要離去,也知道價錢起高了,他連忙改口道:“別走嘛,這樣你們要是嫌貴,三張票子,你們拿走。”
“太貴了,我們去別處看看吧。”巧兒拉著我的手,小聲說道,說完她似是不捨又抬頭悄悄看了一眼,見她實在喜歡,我走上前拿起銀砦子衝那老頭說:“你這砦子貴了些,這樣一張票子我們拿走,你要把我們當二愣子宰,那你就留著賣吧。”
“不成,不成。”老頭連連擺手,旋即咬牙又說:“你要真的想要,兩張票子你們拿走,在少我也不賣了。”
“好,我買了。”丟上兩張票子,我一把拿過銀砦子遞給了巧兒,老頭有些啞然看著我,全然沒想到我會如此爽快,隨即他馬上明白過來,收了票子,苦笑一聲道:“小兄弟家中怕也是行商的吧,這一手價壓得,老頭我是心服口服。”
我呵呵一笑,也不管這老頭如何看,拉著巧兒往別處走去,先前老頭那般大抬價錢,暗他們的行話講就叫抬空,別管賣什麼東西,先把價錢成倍的抬上去,然後故作肉痛,讓些價錢,一般買東西的人,都以為自己佔了大便宜,迫不及待的就花些票子買下,到最後不止買東西的笑了,賣東西的人也偷著笑呢。
他既然抬空,那我就給他來了個挖空,別管什麼價,我先壓到最低價,往往賣主第一時間報出的價格,都是最接近物品價錢的,也是沒什麼找頭的,到了這時候就別壓了,第一時間買下,一定錯不了。
買了銀砦子我和巧兒又在街上逛了一陣,待得肚中已經有些餓意,我們這才做擺,停下步子,我們聞著一道飄蕩在街道的肉香走去,走過街道,抬眼就看到一個大大的牌匾,青草羊肉館。
這家羊肉館子,生意很火爆,大中午的,館子裡已經坐滿了人,桌子從裡面擺到了外面,即使是外面也僅有一張還在空著,另外幾張依舊坐滿了吃羊肉的人,我拉著巧兒走到空桌坐定,很快就有一個繫著圍腰,婦人打扮的女人,上前來問道:“你們吃點什麼。”
我抬頭說:來半斤羊肉吧。
我話剛落,巧兒馬上拉著我的手小聲道:我不想吃羊肉,我們吃麵吧。
我看了她一眼,旋即改口道:算了,不吃了,給我們上兩碗麵吧。
那婦人聽過,一下拉下臉來,一邊離去,一邊嘀咕道:真是奇怪,今天這些人來羊肉館子,都吃麵來著。
聽到這婦人的抱怨,我乾笑兩聲,為了掩飾尷尬只好四處打量看去,果然,就在我們旁邊一點,也有一人同我們一樣,單單點了碗麵條,那人生了副尖嘴猴腮的模樣,也不管周圍人怎麼看,自顧自的吃著面,不過他吃麵有些獨特,尋常人吃都是一嘴一嘴吃,他卻是一根一根往裡吸。
我看得心中發樂,剛想笑,那人似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偏頭向我看來,他看著我勾起嘴角,露出抹笑容來,本是平常的笑容,可一旦配上他那猴腮的嘴臉,竟叫人看得有些不舒服,還隱隱覺得有幾分詭異。
為了不自找沒趣,我不著痕跡的撇開了頭,和巧兒逗笑著,那人看了兩眼,又低下頭一根一根的吸允著麵條。
等上一會,兩碗香噴噴的麵條被擺上了桌,我和巧兒肚中咕咕叫了不下十回,見著吃的上桌,拿起筷子便大垛開吃起來。
一碗麵條很快吃進肚中,巧兒吃得少些,她吃飽抹嘴安靜的坐在一旁,我將碗裡最後一口麵湯喝完,便站起身來準備結賬,不料起得急了,懷中揣著的骨笛竟在這時候滑落了出來,骨笛圓滑,咕嚕滾上兩圈,不偏不倚的滾到了那個猴賽嘴臉吃麵人的桌下。
我趕緊抬腳幾步上前,將骨笛攔住,撿起骨笛就要往懷中賽,不想當我蹲下身子之時,我的眼睛突然恍惚閃爍一下,當我抬頭時,我隱隱瞧見了街邊的行人,桌上正吃羊肉的吃客,還有呆坐等候的巧兒,在他們身上有一根若隱若現的紅絲,正連串在哪猴賽臉的麵條碗中!
碗中豔紅一片,那人不緊不慢一根一根將染色的麵條吸允進口中,我心中大為不惑,不由多看了兩眼,不想卻看到了如此驚恐一幕.
只見和他同桌吃飯的幾個年輕吃客,竟在不知不覺間髮鬢生出了許些白髮,這白髮就像突然間生出一樣,毫無軌跡,當然這並不是嚇到我的地方,真正嚇到我的是此種法子,我以前送喪時候遇到過,我還記得那次就有人用此法子偷取獨眼陽壽。
一個人的生命又長又短這都是天註定好的,自己改變不了,可如此偷取陽壽的行為無疑與與天作對,逆天改命成就自己,對事對人都不公平,更何況不只是過路的看客,正吃肉的吃客,還有巧兒,一併也被偷取了陽壽,這事我不可能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