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民工上訪(1 / 1)
初試一次性透過,複試一次性透過,擺在兩個年輕人面前的就是領證結婚了。
事情進展得相當順利,劉錦城早已忘記了面試時的忐忑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開心和愉悅。這篇敘事性散文寫下來,他覺得老天爺對他真的是太眷顧了!
生活總是美好的,只要你肯去發掘,去努力。唯有這樣,你才能找到真正屬於你自己的幸福,這種幸福有時會來得很突然,也會讓你招架不住。
這不,五月二十日很快要來到了,兩個年輕人早已約定那一天去領證。520,ILOVEYOU,是個有著重要紀念意義的日子!他們提前好幾天把雙方的戶口薄,身份證準備好,就等著好日子的到來。
當二人費了好大勁兒排隊,拍照,領證後,他們回到了劉錦城東區的家裡。關上防盜門,劉錦城已經迫不及待了,一把把林若兮摟住,瘋狂地親吻她,而林若兮,也任由他的感情爆發……
林若兮躺在劉錦城的懷裡,二人喃喃細語,說著甜蜜的情話。
呵呵,生米終於煮成熟飯,但最後你會發現一切的執著與堅持,都是值得的。
當他們各自把領證的訊息告訴各自的爸媽時,兩邊的老人們的心情都是無比高興的。
他們二人一起拿著喜糖出現在公司時,同事們祝福的聲音讓他們很是享受,同時也惹來男同胞的羨慕嫉妒恨!的確,名花有主,這麼好的姑娘落入你手,別人能不眼紅嘛!
結婚的日子定在了十月一日國慶節,距離這個神聖的日子還有一段較長的時間,他們各自又投身到了工作中去。
自從上次在師父的幫助下解決了方圓供應河沙的問題,劉錦城的工作順利多了。工程施工就是這樣,質量不出問題的前提下,擺平了監理和甲方,就能把工程管好了。
情商,在工程管理中很重要,複雜的人際關係需要用你的智慧的大腦來玩轉它,這樣才能佔據主動,該驗收的部位,該拿到的進度款,監理點頭,甲方同意,那就好辦多了,否則,大鬼沒伺候好,小鬼又給你穿小鞋,讓你身心疲憊不說,還裡外不討好。
所以說,生意人都是人精,高人一等的情商,勤勞鑽營的天性,再加上無與倫比的智慧,總能讓他們立於不敗之地,想不成功老天爺都不答應。
就在劉錦城為即將來臨的雨季忙前忙後時,一場農民工請願事件把裕達公司推到了風口浪尖!
這不,週一上午工程例會剛開完,劉錦城回到自己專案部所在的彩鋼板房裡。
七月的天氣已經很熱了,落地扇發瘋似的搖晃著腦袋,呼呼地喘著氣。太陽熱辣辣地烘烤著它所看到的一切,想把他們都變成乾貨。彩鋼板房的牆壁裡雖然有一層五釐米厚的聚氨酯發泡隔熱層,也幾乎被曬透,猶如一個巨大的烤箱,烘焙著裡面工作的人們。多麼希望有一場滂沱大雨來降降溫啊,雖然如臨大敵的劉錦城最不希望大雨下下來。
剛落座的劉錦城正準備再次起身接杯大桶水喝,這時從外面一前一後進來七八個工人,有的把安全帽拿在手裡,有的依然戴在腦袋上,為首的一個工人黝黑的臉,高大的身材,嘴裡竟叼著一支冒著煙的香菸!
劉錦城一見,眉頭皺了皺。
“老趙,不是要求工地上不允許抽菸嗎?你們高老闆沒有把我的話傳達給你們嗎?怎麼我的話在你們這個班組裡不好使?”
“哦,哦,忘了,忘了,煙癮上來了,顧不得那麼多了,下不為例,下不為例,劉總。”
“到小叢那裡交兩百塊錢罰款,拿上收據到你老闆那裡報銷吧,我一再強調,藍色港灣專案是市文明工地,重點工程,市裡大小領導時不時過來轉轉,它不同於市裡其他工地,在工地現場吸菸見一個罰一個,絕不姑息!”
“……劉總,我們是過來有事的。”那個叫老趙的工人從兜裡竟然又拿出了煙準備敬劉錦城一支。
“什麼情況!趕快收起來!一會兒說完事把罰款交了!”
“哦,你看我,都習慣了。好的,老總,好的。”老趙又把煙盒重新揣進口袋。
“劉總,我們的工資有四個月沒有發了,怎麼回事,上午我們聯絡了高老闆,納悶了,今天老闆的手機怎麼也聯絡不上,已經一個上午了,我們琢磨著別出什麼事情,所以就一起過來問問你有沒有他的訊息。”
“你們天天守著高老闆,不應該來問我吧?再說了,你們高老闆有胳膊有腿的,我能看得住他?!每個月末開支,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個月都開支,你在海藍攤上打聽打聽,我們裕達公司可是個守信譽的公司,寧可管理層不發工資,也決不拖欠你們工人的工錢!”
“這我知道,可是,我們說的也是真事!不信你問問我其他幾個兄弟。”老趙一轉身看向了身後的夥計。
“不會吧?!你們坐,老趙,你反映的事情很重要,我一會兒打電話問問財務。”劉錦城急忙灌了幾口水,然後撥通了林若兮的電話。
“老公,怎麼一時不見就甚是想念我嗎?”林若兮在電話那頭撒起嬌來。
“正事,正事,哈。”
“說吧,我隨時為您效勞。”林若兮繼續嬌滴滴地說著,有些嗲聲嗲氣。
“你幫我查查施工隊高老闆此前四個月領過工資沒有?我這邊有七八個工人過來向我討要工錢!”
“不能吧,這邊是月月發啊,不會有遺漏的,我幫你確認一下,你別掛電話,我一會兒就能給你準話兒。”
林若兮馬上叫來小鞠交代了一下,不大一會兒功夫小鞠就找來了工資籤認表,表格裡赫然寫著高朋的大名!
林若兮把查詢情況告訴了劉錦城,劉錦城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老趙,你家高老闆已經把工資領走了,而且是每月都領了,你們沒有見到工資嗎?”
“哪有工資啊,每個月每人就發了2B塊錢生活費,他一直對我們說工程剛開工,公司用錢的地方太多了,等個四五個月第一筆工程進度款下來就發給我們,這不,四個月過去了直到今天還沒有結果,現在我們又聯絡不上老闆了,只能來專案部問問了。”
“劉總,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我們實在不能再等了,馬上就要夏收夏種了,個個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著這點兒工錢活命吶……如果五天,不,三天,三天你不給解決了,我們就到甲方那裡評理去,我不信工地這麼大就沒有說理的地方!”老趙的話得到了身後工人的附和,一群人情緒都有些激動。
劉錦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一面安慰著老趙他們,穩定工人們的情緒,讓他們安心工作,並承諾有他劉錦城在,工資一定一分不少地發到他們每個人的手裡,又一面安排小叢一刻不停地聯絡高朋。
四個月工資,平均每人3Q塊錢,一個人是1.2W,八個人不到10W塊錢!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看著老趙他們離去的背影,劉錦城擔心事態擴大,他及時地跟師父去了電話,張德仁交代他儘快聯絡上高朋,並把此事跟劉裕後打了招呼。
就這樣,聯絡的聯絡,安慰的安慰,協調的協調,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三天,聯絡的沒有聯絡上,安慰的繼續安慰,協調的等待著聯絡的結果,事情還是沒有得到妥善解決。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幾乎把所有相關人員都弄得措手不及。
在苦苦等待三天沒有結果後,老趙他們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他們不顧劉錦城的好言相勸,竟然在第四天一早扯了一套藍白條床單用紅色的防鏽漆寫了標語,鬥志昂揚地出現在文韜大樓樓下!
正在開會的劉偉接到門衛的通知後馬上給林若然掛了電話,讓他立即安排安撫人員來文韜大樓把鬧事的工人接走,否則後果自負。
劉偉對農民工鬧事的事情還是見過的,他知道處理這種問題最有效的方法是看護好鬧事的民工,不要生出事端來,同時給民工所屬的公司或單位施壓,誰的孩子誰領回家,事情就會很快平息,這種方法百試不爽。
就在林若然安排劉錦城把鬧事的八個工人接到裕達公司會議室的途中,劉偉這邊出手了。這是他體現自己權威的好時機,絕對不容錯過。
當天下午,劉偉把林若然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一紙1W塊錢的罰單把平時滑得流油的林若然弄得一臉鬱悶。
“劉總,不至於吧,這種事情全海藍市多的是了。您高抬貴手,乙方掙錢不容易,警告警告不就得了?”林若然把罰單拿在手裡當了扇子扇著風。
“這是第一筆,明天下午前交到我公司財務。如果你在三日內還沒有解決這些農民工工資拖欠問題,我這裡還有第二筆罰款等著你!看到了嗎,我已經準備好了。”劉偉把桌面上的工聯單推了推。
林若然瞟了一眼,3W塊錢!
“您放心,保證完成領導交給的任務。”
“不是我的任務,是你公司的任務,藍色港灣是市重點專案,絕不允許此類事情的發生。告訴你們劉總,相關的通報會在下週一的工程例會上公佈。”
“劉總,錢都罰了,這臉兒面兒該丟的也都丟了,例會通報就不必了吧?”
“不通報?可能嗎?!你的工人都鬧到我們公司樓下了,相信今天下班前單總就知道了,我這邊怎麼辦?!林總,你看不通報能行嗎?!要通報,而且要作為反面教材予以批評教育!”
“劉總,這……您大人有大量,我林若然保證,三日內,三日內保證解決。例會通報方面,不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兒嗎?對不對。”
“行了,你也別在我這裡磨嘴皮子了,快回去吧,趕快落實問題,解決問題,趁現在事情還能收得住,趕快處理掉,否則你們難堪,我這個工程部經理更難堪!”
“好的,劉總,我馬上回去處理。今天晚上有時間?您看,您一直忙,您都上任這麼久了,我們還一次也沒有在一起坐一坐呢?怎麼樣,您給個面子,今天晚上,我在索菲亞大酒店為您安排一桌?”
“吃飯的事情就等等吧,你快回去落實我安排的事情,馬上!”
“這件事情我們公司已有專人在解決,我們劉裕後總這次親自督戰,您放心就是。要不本週六,週六晚上,我再聯絡您,拜託,領導,給個面子吧。”
“行了,行了,快回去忙吧,我手頭還有事呢,再說。”劉偉擺了擺手。
“好的,好的,那我們暫時就這麼愉快地定了。到時候我給您電話。”兩個“行了”耐人尋味,林若然便裝了糊塗,這是他的公關策略。
林若然邊說著邊退出了劉偉的辦公室。
他的事情沒有完,顯不出身上的輕鬆。他要趕快趕回公司,把劉偉的意思親自告訴劉裕後。
此時的劉裕後,神情凝重,他自責沒有對農民工工資事情引起足夠重視,以至於鬧了笑話。
雖然這是包工頭的問題,但事情畢竟出在了自己的公司,所以這頓板子必須拍到自己的屁股上,財務制度出現了這樣的問題,他是有直接責任的!
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要知道條幅如果出現在區政府大樓的樓下,那就慘了,驚動了建設局裡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領導不說,還會驚動老領導,到那時就不單單罰點錢那麼簡單了事了,裕達公司還會面臨全區全市通報,鉅額罰款,外加停工整頓等處罰,再嚴重點可能會弔銷施工許可證也說不定!
想想就後怕。
當他聽完林若然帶回來的資訊後,有些坐不住了。這邊高朋那個王八羔子一直聯絡不上,那邊劉偉的棍棒還在等著自己,三日一過,問題如果沒有解決,他必定再次“大開殺戒”,到時罰單就是3W塊錢。看著有些燙手的通知單,劉裕後決定暫停聯絡高朋,先墊付了民工的工資再說。
他馬上安排林若兮準備民工的工資和罰款,罰款由劉錦城拿著去了文韜大樓,民工工資就在會議室裡一個一個發,發的時候林若然及時地用手機拍了照片。
沒了活路才出此下策,錯不在工人,所以劉裕後又把這八個工人編成一組,暫時納入公司的管理體制,由老趙領隊,劉錦城直接管理。
財務制度方面,可怎麼才能更規範一些以此杜絕包工頭捲鋪蓋捲走人呢?這是個不好解決的問題,他要林若兮想想辦法,自己也在圈子裡打聽經驗。
包工頭捲包燴是頑疾,讓很多甲方和乙方都頭痛過,劉裕後問來問去,也沒有問到適合自己公司的可行方法,無奈之下只能採取財務監管的辦法,就是讓林若兮和專案經理一起參與每月月末包工頭髮工資的過程,當面見證工資發到民工手裡才罷休,雖然增加了公司管理人員的工作量,但足以杜絕捲包燴的發生,也從根本上治理了這一惡疾。
在劉裕後忙的當口,林若然也沒有閒著,在他的殷勤和努力下,終於在週六晚上把劉偉約到了索菲亞大酒店,地方還是老地方,可請的客人由李聞變成了劉偉。
包間很雅緻,私密性也好,這是大堂經理林雅早在兩年前為他特意選的包間。從包間的窗戶向東看,能看到蔚藍的大海,包間是個套間,每次宴請,林雅都會親自安排各色菜品和酒水,確保林若然工作的順利完成。
“過來了,都給你準備好了,怎麼今天就兩個人?”林雅見林若然進了大堂,主動迎了上去,然後和林若然一起轉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裡。
“今天客人特殊,劉偉,李聞的繼任者,原來是他的助理。”
“以前聽你說過,好對付嗎?你可是個老江湖啊,相信你的實力,一定能夠擺平的。”
“還在接觸瞭解中,比起李聞,應該是好對付吧,看今天晚上的表現了。”
“你有十來天都沒有來了,在忙什麼?”
“藍色港灣的事,民工鬧事,也不太忙,這個季節業務不太多,就是瞎忙。”
“瞎忙,怎麼不給我電話?”
“心裡想著呢,每天都想。”
“今晚給你留了門,喝完酒上去歇歇再走。”
“好,我會的。你去忙吧,我聯絡聯絡劉偉。”林若然心一動,林雅的邀請,每次他都會感到溫暖。
“別忘了,老地方。”林雅低頭莞爾一笑。
林若然握了一下她的手,抱了她一下,然後就去了酒店門口。
劉偉倒是很按時,幾乎是踩著時間點兒過來的。林若然急忙笑臉相迎,引導著他進了包間。
“劉總,非常感謝,非常感謝今天您能給我面子。”
“都是熟人了,客氣什麼啊!”
“嗨喲,是我見外了,一會兒我自罰一杯。”
二人寒暄落了座。
“劉總,今天沒有別人,就我們兩人,隨意就行。”
“林總,最近忙什麼呢?我看就你是裕達裡最忙的一個。”
“劉總過獎了。哦,對了,老哥我確實在忙,您看。”林若然順勢改了稱呼,拉近了與劉偉的距離。
“這是那八個工人的工資簽收單影印件,還有這,您看,這是當時發工資時的畫面,有四五張,做不了假。事情已經妥善解決,特向您彙報,請您放心。”
“我相信你老哥的辦事能力和辦事效率,看來今晚上要多喝幾杯了。”
“必須的,必須的。您看,白的,啤的,紅的,您挑,我都行。”
“喝紅的吧,過了三十了,需要軟化軟化血管。”
“您需要軟化血管,那我更需要了,好的,就紅的,這瓶紅酒不錯,我叫他們醒著。”
林若然叫來服務員開瓶醒酒,然後給兩人分別倒了小半杯,並示意服務員出去並帶上了門。
“來,兄弟,哦,劉總,祝您高升!祝賀,祝賀!”林若然上來就恭維道。
“謝謝,感謝林總一直以來的關心,都在酒裡,我們幹了。”
“好的,劉總,都在酒裡,我們幹了。”
於是,二人你來我往,觥籌交錯間不知不覺已過去了一個來小時。
“劉總,佳名花園的三期就在眼前了吧?”
“嗯,差不多了,怎麼,老哥感興趣。”
“兄弟,您說呢?能不感興趣嗎?!一期二期我們裕達都幹了,三期如果讓別人接過去了,我們公司的面子放哪裡?我林若然還怎麼在圈子裡混吶!”
“哦……行吧,我回去看看。”
“有您劉總這句話,這杯我幹了。”林若然一仰脖就喝了杯中酒。
“老哥,爽快!哈哈,來來來,倒上,倒上。”劉偉酒力雖然有很大的提升,可是面對林若然的狂轟亂炸,已是微醉。
“來,老哥,吃菜,這麼好的菜我們可不能浪費了。”
“那是必須的,來,老弟,這份高湯海參一直以來做得都很地道,趁熱喝了,幹工程的,需要補補。”
二人又喝了半了個鐘頭,該說的話都說了,該聯絡的感情也聯絡了,於是相互攙扶著出了酒店大門。
這個情景在林若然眼前演了無數次,物是人非,李聞已成過去,他的“大名”也成了歷史人物的代號,頂替上位的劉偉還需要他繼續籠絡,突然間他感到有些疲倦。
計程車就在門口,林若然從林雅手中接過一個海參禮盒,然後在劉偉上車後跟了進去,把禮盒放在他的手裡,然後在他耳邊說了句“事成之後必有重謝”後就下了車。
汽車開走了,林若然放下揮動的右手。
又是一個海霧有些濃重的夜,酒店外牆的霓虹燈閃爍耀眼,彷彿一下就能刺穿林若然有些孤獨的心靈。他就是為酒桌而生的,沒有了酒桌,沒有了應酬,他會怎麼樣?會怎麼活?他不清楚,也不敢去想。
他喜歡應酬,這是他的專業,是他的靈魂所在。看著黑色的夜空,有些惆悵的他想起了林雅的話,張芳華那裡已經打過招呼了,再說作為結髮妻子的她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夜生活,所以他轉身去了電梯前室,一會兒身影就出現在了林雅的房間外。
門還是和往日一樣,沒有上鎖,他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林雅還沒有忙完,她的工作一般十一點才能結束,服務行業就是這樣,別人閒時你在忙,別人忙時你在閒,作息時間永遠跟正常時間相反,還好,習慣了就好了。
林若然放了水,然後躺在浴缸裡舒服地閉了眼,他需要休息,與其說應酬傷的是胃,不如說傷的是精氣神,應酬的確勞神。
就在林若然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房門“吱嘎”的輕聲一下推開了,林雅進了門並順手上了鎖。
“我衝了蜂蜜水,一會兒洗完澡出來喝掉,天天這樣喝,你的胃能受得了嗎?”
“沒辦法,工作需要,不喝酒拉不近關係,成不了業務啊!再說了,這是我的事業。”
“泡好了吧,我給你搓澡。”林雅沒等林若然應聲就進了浴室。
“太好了,求之不得呢。”林若然翻了身子坐了起來,把背轉給了林雅。
“你的事業我管不了,身體健康可是很重要,這個我管得了。”林雅輕輕拍了林若然後背一下。
“知道,知道,我會注意的。”
“一會兒出去,我告訴你一件大事。”
“大事,在我林若然這裡沒有大事,你就是我的大事,說吧,我能承受的了。”
“出去再說吧,舒服吧?”
“舒服,爽快,大堂經理為我服務能不舒服嗎?”
“貧吧你,你的這張嘴啊,也是服了你了。”
“我就靠它討生活呢,能不厲害嗎?當然,我身上還有比它更厲害的,你懂得,嘿嘿……”
“啪……”的又是一聲拍在了林若然的背上,
“好了,沖沖出來吧!”林雅把浴巾遞給了他後就出了浴室。
與以往小鳥依人的態度相比,今天林雅的狀態不大好,林若然感到了她的憂慮。
當他搓著頭髮走出浴室時,林雅從沙發上站起身把蜂蜜水遞給了他。
“說吧,親愛的,什麼大事?我準備好了,你別說,我的心還有點撲稜撲稜的感覺呢,呵呵。”
林若然喝完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後坐下,用右胳膊摟著林雅。
空氣有些異常安靜,等了一段很長的時間,林若然幾乎窒息。
“我懷孕了,若然。”
林若然一時無語,僵在了那裡。
“我們不是安全措施做得挺好的嗎?是不是上次,你不是說在安全期嗎?”
“我計算了,是在安全期,可是沒有想到……”
“……”
“要不我們一起去醫院……打掉……怎麼樣?”
“打掉……我原以為你會讓我把孩子生下來。”
“我有家庭,林雅,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啊,我從前跟你說過,我要的是你這個人,喜歡的也是你這個人,現在我依然這樣想的。既然孩子來了,就是你我修來的福分,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什麼名啊分啊,我都不要!”
“林雅,你別激動,你的心情我理解,我懂!”林若然緊緊摟住她。
“我想把孩子生下來,我能把他養大成人的。他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是我們之間感情的見證,我需要他,若然,你不知道,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有多麼孤單和寂寞,我總覺得夜晚是那樣的漫長。”
“我知道,我知道,你讓我想想,好不好,親愛的?”
屋裡再一次安靜下來,二人沒有了話語。
事情太突然,林若然猝不及防。他也曾經想過這樣類似的情形,沒想到事情真的來了,還來得這麼快,真應了心想事成那句話。
自己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如果林雅的這個孩子生出來,那可怎麼辦?如何能做到妥善安置?
況且,他如果不能和張芳華離婚,那麼他和林雅的關係必然會衝擊倫理和道德的紅線,必然為多數人所不齒!
他能夠看出來,林雅是不會打掉這個孩子的,他太瞭解這個女人的性格了,她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無所顧忌,這個孩子是她對他的寄託,所以要打掉,她是絕不答應的!
就是說,林雅今天是來通知自己她有孩子了,而且要生下來撫養成人。至於自己同意不同意,那不是她所考慮的事情。
可張芳華那頭兒怎麼辦?
“林雅,聽你的,咱們生下來,我跟你一起養大他,好不好?”
“你說的是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老公,我告訴你,我什麼也不要,只求你到時找找人幫我把孩子的戶口落在我的名下,這樣以後孩子就不是黑戶,上幼兒園啊,小學啊,中學啊,就合情合理了。”
既然答應林雅把孩子留住,戶口的事情那自然而然就得辦了,這點事情對林若然來說簡直是soeasy!他擅長的就是處理人際關係中的各類問題。
“好的,放心,戶口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林若然又把林雅摟得更緊了,親了親她的額頭和嘴唇,他太愛這個女人了。
夜深了,凌晨一點,林若然把被子小心地蓋在熟睡的林雅的身上,然後穿了衣服,拿了包出了房間,輕輕帶上門後進了電梯。
他點上一支香菸,他喜歡玉溪香甜的味道,特別是第一口,長長吐出煙霧後,他清醒了。
他告訴自己這件事情張芳華那邊是絕對不能透露的,林若兮也一樣,對任何人都要保密!
一邊是家庭責任,相濡以沫的原配妻子盼著自己早些回家,一邊是深愛自己的女人,冷落孤獨地睡在酒店的房間裡,讓他心疼。他無法抉擇,魚和熊掌既然兼得了,就要為此付出必要的代價,如果說只是擔些驚什麼的,那也無所謂,至於代價最終是什麼,他不知道。
他沒有打車,他想獨自走一會兒。
夜色濃重,海霧籠罩了大街,他太熟悉了,他確定自己就是為夜生活的動物,只有在黑夜中,他才能找到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他有些迷茫,一直以來他都認為應酬,協調人際關係,鏟事兒就是他的人生價值,當一個家庭和一個準家庭猶如一支扁擔的兩頭透過扁擔杆兒一齊壓在自己肩膀上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價值其實並不在觥籌交錯,鶯歌燕舞,爾虞我詐,紙醉金迷的生意場,而是在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身上。
紅綠燈又變成了黃燈眨著眼睛,這是他的夥伴,熟悉了夜的味道的林若然,再一次感到了孤獨。
“嘀嘀”聲喚醒了低頭走路的他,一輛計程車從身後駛在了他的身旁。一箇中年司機探出頭來問他是否上車,林若然一愣,然後上了計程車。
街上真的安靜了,沒有了人影兒,沒有了喧囂,有的只是霧濛濛。
果然,週一例會劉偉手下留了情,民工鬧事的事情點到為止,在會議上給劉錦城和裕達公司留足了面子。
高朋一時半會兒沒有找到,他發生了什麼,他在哪裡,誰也不知道。劉裕後安排去高朋老家的人也回來了,被告知老房子大門緊鎖,查無音信,鄰居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10W塊錢,在高朋這裡得到了更好的詮釋。
人有時就這樣,相互之間聯絡的橋樑就是一部手機,手機號碼換了或者登出了,號碼沒了人就沒了,有時候想一想,手機也真他媽王八蛋,帶來通訊便利的同時,嚴重削弱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流。
民工事件早已成為了昨日的故事,劉錦城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施工管理,雨季到來了,他全身心撲到了工地上,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他明白這個道理。
空閒裡他會回佳名花園那邊轉轉,如今他已經配了一輛桑塔納,就是林若然用過的那一輛。劉裕後把自己的那臺捷達處理了,買了一輛帕薩特,和林若然一起調著開。人靠衣裳馬靠鞍,必要的包裝是必須要有的,否則別人會在第一時間看輕你,該得到的機會也會錯過的。
劉錦城很喜歡王俊這個人,他沒有方圓那麼貪婪,作為老大哥,他會毫無保留地教給劉錦城很多事情,特別是工地上的奇聞異事,他都能講得頭頭是道。
王俊告訴劉錦城要小心方圓這個人,這個人在監理圈子裡名聲在外,口碑較差,具體手段劉錦城自然已經領教。二人也一起釣過魚,關係處得不錯。
幹一個工程,交一批朋友,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的,那樣的隨意,那樣的自然。做一些事情,學一些道理,事情是做不完的,道理也是學不完的,能夠完成的就是心裡獲得了滿足感,具體多少,因人而異罷了。
可能這就是工程人的價值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