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色的海(1 / 1)
八月初,夜幕下的海藍,和白天一樣的熱鬧,大街上人頭攢動,擺攤叫賣的,喝酒吃串的,牽狗遛彎的,聊天散步的,處處可見出門納涼的人們。
上島咖啡廳裡,燈光幽暗,氣氛安靜祥和,格調浪漫脫俗,正在播放的背景音樂是理查德·克萊德曼的《水邊的阿狄麗娜》,旋律優美,醉人心腸,一遍又一遍地訴說著那個古老的不再孤獨,充滿了羅曼蒂克的愛情故事。
一處僻靜的角落,王治正在用勺子輕輕攪動著杯裡的咖啡圖案,他的對面做著一箇中年男子。男子臉龐有些蒼白,在燈光的襯托下反而有些暗黃。他的眼窩有點陷下去,一看就是熬夜傷了神的緣故,有些倦意刻在他的臉上,即使戴了茶色的眼鏡也掩飾不了他的疲憊。
兩人似乎很熟悉,彼此輕鬆地低聲說著話,生怕打攪了附近享受悠閒的客人們,王治也會笑一笑,男子會用右手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而此時,劉裕後正坐在老領導的書房裡有滋有味地品嚐著來自武夷山大紅袍的味道。老領導烹製功夫茶手法熟練,沖泡出來的茶湯湯色橙黃明亮,蘭香馥郁,香味持久,巖韻明顯。
“來,來,小劉,再試試這一杯。”老領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好好。”劉裕後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起紫砂茶杯,用嘴小口一抿,
“好喝,這杯的香味更加濃郁了,領導。”
“這是自然。頭遍水,二遍茶,三遍四遍是精華,這可是第三泡啊!何況這大紅袍可是茶中之王啊!”
“受教了,領導。”劉裕後放下茶杯恭維地說道。
“受教就不敢當了,茶喝多了你自然就懂了,人越嬉越懶,嘴越吃越饞,茶葉這東西啊,喝久了檔次就會越來越高,普通的茶葉根本入不了口的。”
“哦,原來如此。”
“好了,說說你的事情吧。”老領導終於切進了主題。
“好的,好的,您說。”
“這次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小劉。”老領導面露難色,表情有了些嚴肅。
“資源局那邊的朋友我詢問過,那塊地皮公開掛牌出讓,絕無操作的可能。就是說從明天開始你要留意一下市地產交易中心釋出的公告了,無論是網站上的,還是大廳公告牌上的,按照正常程式競拍吧。
另外,如果地皮是住宅用地的話,由於南區現在正是開發的熱點,雖然那塊地距離新火車站不算太近,可是一樣會受到業內關注,所以你要有心理準備,特別是在資金方面,統籌規劃,彈藥配備一定要充足些。
如果是經營性的商業用地,那性質就變了,據我所知,蓋樓賣樓你可以找人,如果進行商業運作,就不是你的強項了。拿了地,下面建成商場,上面建公寓或者寫字樓,如果運作的不成功必將血本無歸,傾家蕩產!
所以……”老領導停了下來,喝了口茶,然後繼續說,
“所以,我建議如果是住宅用地你參與一下,如果是商業用地,那就作罷吧,畢竟拿地和建樓都需要大量資金,絕不可兒戲!”
“那……有沒有變變的可能?”
“變變?哦,我懂你的意思,那要比運作那塊地皮還要難上十倍百倍!涉及到一系列的部門和領導點頭簽字,具體流程你回去查查便心知肚明瞭。”
“哦!”劉裕後終於明白了希望多大失望多大的含義了,不禁覺得口裡有了些苦澀的味道。
“小劉,不要灰心,事在人為,只要運籌帷幄了,勝利就不會太遠了。”
“領導說的是。”
“小劉,聽我一句話,身體是自己的,健康是自己的,命是自己的,錢呢雖然暫時是自己的,可是最終不是自己的,市場那麼大,錢是永遠賺不完的,有些事情要量力而行,不能強求啊!”
“老領導說教的是,我知道您也是為我好,您的話我會謹記在心的。”
告別了老領導,夜已經深了,劉裕後再次把車停在了海邊那個臨時的停車位。
此時的海邊,散步的人群已經離去,海浪恬靜地擁著海灘,迷迷糊糊地晃著。甬道兩側的景觀燈泛著幽冷的光芒,睜大了眼睛看著路上拼花的鵝卵石。夜幕那樣的濃重,沉沉地壓在黑色的大海上,結結實實,不留一點兒縫隙。
劉裕後的心情有些糟糕,四年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難受,這樣有挫敗感。原來,得不到老領導臂膀的依靠,自己是這樣的無能為力!
本來十拿九穩的事情成了虛無縹緲的存在,那塊地皮上的荒草不停地在風中搖曳,撩撥著自己的心扉,他想一口氣把它們都拔光了,可是他辦不到!
是不是自己太激進了,他也捫心自問過,其實現在所擁有的財富足夠讓自己成為一個富家翁體體面面地終老一生,可是他不能那樣去做!
正是意氣風發的年齡,又有裕達如此好的平臺,心裡的激情讓他不斷挑戰自己的能力!這就是他前進的動力!
他明白,這動力就是一口氣而已!他幾乎能夠描繪出樓房建成時那塊地的樣子,可是他不能描繪出拿不到地的裕達繼續發展成的樣子,而他這口氣不就是能夠看到那片樓房嗎?!這才是他劉裕後身後能夠留下的東西!
煙霧再次瀰漫在車裡,很快遮擋了他的視線。火紅的菸絲毫不客氣地掙脫著煙紙的束縛,撕裂它並燃燒它,讓它打起卷兒,變成灰白色的粉末。
紅光一點一點靠近他的食指,當他感到灼熱疼痛時,急忙開啟車窗把菸蒂扔在車外,他尋眼望去,黑暗裡那個紅點越來越小,直到它消失得無影無蹤。
車子啟動了,他不再回頭,任由那片黑色的海在夜幕中變幻著姿態,不去理會它。
八月的日子並不比七月好過到哪裡,劉錦城雖然能夠在觀海亭上領略雨中大海的波瀾壯闊,可是泥濘的工地裡步履維艱,雨水影響著水泥存放不說,工期耽誤了可是他不能向公司和甲方交代的事情。看著宿舍裡整日打牌的工友,他心急如焚。
“別看了,劉經理,走吧,你看這雨,今天地面是沒法澆築了,由著他們玩吧,畢竟他們不是管線安裝隊伍,能夠在室內繼續作業。老天這樣不給面子,也怨不得別人。”高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看,這不心煩嘛!”
“總包那邊也停了,現場沒有什麼事情可做。走吧,到我那裡去吧,我們喝一杯,我到總包的食堂裡買了兩隻烤雞,還有一盤花生米,幾包榨菜,挺簡單的,你不會嫌棄吧?”
“說什麼呢?!走吧,今天也只能這樣了,正好我也放鬆放鬆,整天這樣繃著,真有點兒累。”高朋進場一個多月了,二人互請了幾次,關係處得還算不錯。
“這就對了,有張有弛才能幹大事嘛!走走走。”
二人來到高朋的宿舍,宿舍裡打掃得還算乾淨,至少沒有腳臭襪臭的味道。
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靠窗擺了張單人床,中間擺了一張小桌子,兩個簡易板凳,都是竹膠板做成的,桌子上面擺放了五六瓶啤酒,還有幾個白色飯盒。
“來來來,劉經理,坐坐。”高朋拿起啟子“嘭”地一聲開啟一瓶啤酒遞給了劉錦城,然後又給自己開啟了一瓶。
“菜比較簡單,領導將就一下,別介意,這大雨天兒的,等晴天了我再補上。”
“改天我請你,上次不是你請我了嘛!”
“都行,呵呵,來吧,幹!”二人碰瓶,對著瓶嘴就吹了一半。
“爽快!劉經理,你的酒量比我初次見你的時候可是大多了。”
“人人都在進步,兄弟也不能落後啊!”
“劉經理說的對,進步,都要進步。來,吃只雞腿。”說著就扯了一隻遞給了劉錦城。
“好的,你也吃。老叔近來康復得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半身不遂,本就不容易好,都是神經的事,通了就好了,不通就是一輩子的後遺症,慢慢來吧。家裡有我兄弟照應著,我放心不說,老爺子的心情也調整的不錯。”
“那你可就安心在這裡工作了。”
“那是當然,三個老總對我恩重如山,你也對我不錯,我能不好好帶隊嗎?!等我明年年底把錢全部還上了,心裡也能好受些。”
“高隊長,安心工作就行了,你的工作幾個老總都看在眼裡,不會虧待你的。”
“放心,帶隊幹活是我的強項,我就是包工出身的嘛!有我在這裡,一定讓你的工作順利開展。”
“好!感謝配合!來,喝酒,兄弟。”二人很快把剩下的半瓶幹完。
就在二人喝得差不多的時候,工地庫管崔東河敲門進來。
“劉經理,你讓我好找啊!”
“哦,老崔啊,你不是請假回家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有事?”
“工地倉庫被盜了,快去看看吧!”
“什麼?!走,高隊,一起去看看。”
當三人一起來到彩鋼板房做成的臨時倉庫時,劉錦城分明看到原本用木板密封的窗戶被撬開,雨線跟著海風竄進了屋子。
“我是怕破壞了現場,所以就沒有把木板釘上。”崔東河解釋道。
劉錦城察看了一下現場,然後問道,
“老崔,都丟什麼了?”
“我數了,三盤PERT管,每盤三百米,三套分水器,都是六路的,還有三十個開關面板,大概能有5Q塊錢吧!”
“晚上你不是住在裡面嗎?”
“是啊,現在不是白天嘛,家裡沒什麼事我就趕早回來了,走的時候好好的,沒曾想一開門就發生了這種事!”
“哦……”劉錦城應了一句便沉默了。
其實,工地上丟點東西是常有的事情,不過一般會發生在施工現場,閥門被擰走啦,面板被撬走啦,燈泡被卸走啦,等等等等,誰家沒有個易耗品什麼的,也丟不了多少東西,無非重新安裝上,丟了一個兩個就認倒黴了,可是像這種明目張膽地撬開倉庫來盜竊的,就未免有點膽大妄為了!
“走,劉經理,我們到後窗外面看看去。”高朋提醒著他。
二人來到後窗外,雖然雨水不斷流淌著,可是雜亂的腳印和管材掉落在泥巴上的痕跡依然清晰可見。
“我看不是一個人乾的,至少得兩個人。”高朋指著腳印說道。
“這是誰啊,這麼大膽!”
“我看吧,肯定是前期踩好了點,趁著下雨天工地疏於防範才下的手,一個在屋裡拿材料,一個在屋外接應著,有點意思啊!”高朋繼續分析著。
“嗯,我看也是,這些東西一個人也整不了。”崔東河附和著。
“劉經理,高隊長,你們看,這裡還有輪胎印,我看是手推三輪車的。”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生怕破壞了現場。
“對,就是手推車的痕跡。”高朋肯定道。
“我看,劉經理,報警吧,這雨現在小了點,說不定什麼時候又大起來,到時候一沖刷什麼也看不到了。”高朋建議道。
“走吧,我們到屋子裡再說。”
三人到了屋子,劉錦城說話了。
“工地上隊伍太多了,裕達的,總包的,門窗的,外牆的,室外管網的,綠化的,哦,還有村裡土方的,進進出出的,大約有兩百號人吧,你讓派出所怎麼查?”
“那也要報警啊!就因為不好查,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結果,才要報警,否則老崔怎麼辦,專案部丟了材料,現場材料肯定不夠了,你我在這裡領隊,也不好交代啊,劉經理,對吧?”高朋說得誠懇。
劉錦城沉默了,他想想也是,萬一材料繼續丟失,那他怎麼向公司交代啊?!所以,無論如何,先報了警再說。
當警車開進現場,幾聲警笛很快招來一大群圍觀的人,在劉錦城的引導下,警察同志裡裡外外看了現場,拍了照片測量了鞋痕做了筆錄,又找來當事的幾個人談了話,然後就離開了工地。
“現在這破案率,嗨,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才有結果。”看著開走的警車,老崔抱怨地說著。
“說什麼呢?!你要相信警察,看著吧,過幾天就有結果。”劉錦城認真說道。
“我看懸,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工地上這種事情我見多了,都是不了了之了最後。”高朋悻悻地說。
“你早知道這個結果,那你還攢搓我報警?”劉錦城反問道。
“我的劉經理,報警有報警的好處,除了前面說的,你我老崔對公司都有交代以外,我不是也想請警察叔叔震懾震懾那些偷盜的人嘛!看到沒,警笛一響,多少人過來湊熱鬧,說不定小偷就在現場吶!這下老崔好了,以後即使開著庫門,也沒人敢偷了,呵呵……”高朋分析了一通,不過聽起來似乎還是有些道理的。
劉錦城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他的說法。
而此時,拆遷安置區的3號別墅裡,村民王得金和王得銀兄弟倆慌了神。
“哥,怎麼辦?”王得銀哀求道
“沒事啦,放心,找不到我們這裡的,警車不是已經開走了嘛!”
“我這心吶,撲通撲通直跳啊!”
“看你這膽子,也夠小的!有我呢,放心吧!我藏的那個地方,誰也找不到!警察走了就不會再來了,這陣風很快就會過去的!”王得金信誓旦旦地說著。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讓人想不到的是,第二天雨一停,警車又開進了工地。三個民警在劉錦城的帶領下到各個承包隊詢問了一些情況,最後他們來到了明島村王國政的家裡。
警察進村調查的訊息很快傳進3號樓,王得銀急得團團轉,王得金也有些坐不住了,如果真查出來了是要蹲局子的,可怎麼辦呢?
“哥,我們還是自首吧?”
“說得容易,不是你讓偷的嗎,現在又說這樣的話,好上不好下,你讓我怎麼辦?!”
“可萬一查出來,可是要罰款還要蹲大牢的,哥!”
“放心吧,他們找不到我們頭上!”
這時大門敲響了,王國政帶著警察進了院子。
王得金馬上出去迎接,
“書記,你怎麼來了?”
“警察同志過來了解情況,這幾天你都去幹什麼了?”
“打牌啊,這不已經叫了我兄弟,您來了,正好可以鬥地主了,哈哈……”
“我不玩這個,這幾天就沒有到工地裡轉悠?”
“去那裡幹什麼,又是水又是泥的,家裡多自在,還有電視看。”
“你可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啊,否則罪上加罪,明白嗎?”隨行的一個警察說了句。
“明白,明白,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事實,要不你進屋看看,暫時就我們兩個人,一會兒就來人了。”
“鬥地主玩玩就行了,不準賭博,講大的。塊兒八毛意思意思消磨消磨時間就行了,否則也是不允許的,一樣蹲大牢,聽到沒有?!”王國政強調了一句。
“書記,知道,你就放心吧,警察同志在這裡,我們也不敢啊!”
一番對話後,王國政領著警察到別的樓號去轉了。屋子裡的王得銀聽得清清楚楚,額頭已經冒了汗。
“怎麼樣,我說沒事吧,有我在,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的兄弟。”
“哥,我們還是自首吧,榻榻米我不做了。你和爸家的也別做了,我們找人做不就完了嘛,花點錢花點錢,心裡踏實。”
“你說什麼!!找人不用花錢?!我都見過怎麼做了,如今材料都有了,自己動動手就完了,花那七八Q塊錢幹嘛?!七八Q,夠我們哥倆辛苦一個多月的!”
“可是……”
“別說了,什麼可是可是的,看你畏手畏腳的樣子,聽我的就行了!”
令王得金沒有想到的是,王得銀的妻子膽子更小,小兩口戰戰兢兢過了兩天後,第三天晚上,王得銀和老婆一起敲開了王國政家的大門。
“叔,都是我哥的主意,他踩的點,撬開的窗戶,我在外面支應著,蹬著三輪,沒我什麼事!”
“你哥知道你們來嗎?”
“不知道,我們是偷著來的,沒敢告訴他。”
“行啦,我知道啦!你們啊,讓我說什麼好!得銀,去叫你哥過來,就說我找他有事。”
“叔,我不敢過去,還是你去吧!”
“你!他電話號碼呢,告訴我,我打電話。”
王得銀摸出口袋裡的電話。
十來分鐘後,王得金來到了王國政家裡,當他看到客廳裡還站著自己的兄弟和弟媳婦,他就明白事情露餡了。
“得金,你還有什麼話說!就你膽子大,從小到大村裡就你敢犯渾!這次還拉上了你弟弟!說,東西放在哪裡了?!不說,我現在就把你帶到公安局,你信不信?!”
“叔……”
“快說!在哪裡?!你個混賬王八東西的!你又忘了你爹是怎麼抽你耳光的!快說!”
“……在我那艘船上……”
“真有你的!你真行!你真行啊!”
王國政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鐘,時間是晚上八點。事不宜遲,他需要馬上處理此事,省的夜長夢多。他找出抽屜裡的電話本子,然後找到了楊楊的電話,又透過楊楊找到了劉錦城。
當劉錦城帶著高朋和崔東河來到1號樓時,四個人正在客廳裡說著話。
“哎呀,劉經理,實在不好意思,都是這兩個畜生惹的禍,我替他們向你賠不是了。”
“王書記,這話怎麼說的?”
於是王姓兄弟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劉錦城他們。
在王國政的安排下,兄弟兩個加上崔東河和高朋四人拿著手電,很快把材料從船上背下來,然後運到了倉庫。
“劉經理,這是一件丟臉的事情,村裡人做了這樣的事情,我作為書記負有責任!實在對不起你們,你說怎麼處理都行!”
“……王書記,我看材料也找到了,也沒有損失,對於王兄弟兩個,我看就算了,你好好教育教育他們就行了。”
“那怎麼能行?”
“行的,王書記,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誰都要個面子不是?說出去了,讓他們怎麼繼續在村裡待吶,你說對吧,書記?”
“你看,劉經理說得多好,你們趕快謝謝人家。快點兒!”
“謝謝,劉經理,謝謝!”王得金沒想到事情就這樣過去了,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接連說著謝謝。
“好了,王書記,也多謝你配合我們做工程的,感謝啊!”
“應該感謝的是我,改天,改天請客,你們都過來吃頓飯,海里人,沒別的,魚蝦蟹管夠!”王國政盛情邀請道。
“好好,改天我們一定過來。沒什麼事情,我們就回去了,天色已經晚了。”
“書記,那警察那邊?”王得銀輕聲地問了一句。
“對啊,劉經理,警察那邊?”
“哦,沒事,我明天一上班會親自去做解釋的,不會找你們的麻煩的。倒是你們,可要接受教訓了,也要好好感謝王書記!”
“謝謝!謝謝!肯定感謝!”
第二天,劉錦城去了趟派出所處理完事情後又來到了王國政家裡。
“劉經理,事情解釋清楚了?”
“解釋清楚了,書記,放心吧,已經辦妥了。”
“太好了!我的兄弟。怎麼……找我還有事?”
“有啊!王得金兄弟不是需要做榻榻米嗎?我來量一量資料,備備材料,得空了給他們做一做,放心,我只收成本,不收利潤的。畢竟,我們配合得都不錯。”
“好,好,那太好了,劉經理以德報怨,不計前嫌,是個好領導。我馬上安排。”
就這樣,五天過去了,劉錦城安排人手做了四家榻榻米的熱水改造,其中包括王國政家裡的,村裡人習慣睡熱炕頭,七八個平米的材料,算是贈送給老爺子吧!
又過了兩天,王姓兄弟回請了一頓,不打不相識,王國政也被請來了,海鮮絕對管夠,沒說的!
這個風波來得有趣。劉錦城不但找回了丟失的材料,也維護了村裡人的體面,搞好了群眾關係不說,還讓王國政再一次在村裡樹立了良好的形象,成為自己工作中的合作者。
透過封堵大門和偷盜原材料兩件事情,他深深懂得了和為貴的重要性。原則固然重要,可是離開了這個“和”字,事情處理就會容易走向兩個極端,正是這個和字才讓生活變得更加融洽。
林若兮已經有了噁心嘔吐的反應,最近嗜睡得厲害,有些乏力,她總能想著劉錦城的好,劉錦城呢,不得不每天深夜驅車回家安慰她。
二人的感情很好,按照林若然的說法,那叫膩歪得不行了,沒辦法,年輕人嘛,正是你儂我儂的好時刻。
佳名花園三期正在報送驗收資料和竣工圖紙,叢容在張德仁的指導下已經訓練有素,基本能夠獨當一面。
單文韜回國在即,劉偉理順著各大工地的資料,又和林若然一起仔細察看了藍色港灣8號樓的裝修情況,並提出了進一步的改進意見。
如今,泰昌府邸底板和負二層主體結構已經完成,負一層的樓板和周邊的結構也基本完工,再有大半個月就能出正負零,由於此時止水帷幕和主體結構間一米多寬的間隙還沒有進行土方回填,一下雨便到處是水窪,雨停間歇偶爾還能聽到蛙叫聲。
劉偉盤算著日子,工程體量龐大,年底前能把五層裙房結構主體做完就很不錯了。
進度,他要的是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