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回生二回熟(1 / 1)

加入書籤

“你不要那麼心急,我知道你給我託夢了!我會幫你看腰的,折騰你家娃子,算怎麼回事兒?”

“你這女娃孝順,還給你疊浮屠塔呢!”

我額頭上是白毛汗,脊樑骨也躥涼意,可我還是硬著頭皮喝了一聲。

這完全是我下意識的舉動,我爸都沒教我這個。

還是我想起來昨晚上這唐國棟化煞,徐文申和他說話講道理。

我也是手足無措之下,怕漏了怯,照葫蘆畫瓢喊出來的。

嗡!

一聲顫鳴,那倒下的銅錢,竟然直挺挺地立起來了。

他們也在小聲議論著什麼,交頭接耳的。

我臉色也不好看,可我也怪不了他們。

尋常人都知道的道理,就是橫死不能進家門,哪兒知道看事先生這一套門道里頭,可以用鎮物鎮棺,憐憫死者,顧全死者為大,讓他從家裡離開?!

深吸了一口氣,我才直接說道:“我看事送喪,自有我的道理,不懂便不要胡亂開口說話,死者為大!”

“事主去得不安生,給我託夢,給孩子託事,也是為了讓人知曉他的不甘心,幫他解決了,他就會安心走了。”

話語至最後,我語氣也重了不少:“事主也曾是唐家人,莫要他覺得人走茶涼,連個腰疼,都沒家人肯管了!”

這一下子,那些議論的聲音都偃旗息鼓了。

“都散了吧,女眷去孝帷後頭哭喪,其他人做自己的事兒。”

眾人紛紛散去,院子內又是哀怨的哭聲綿綿不斷。

徐文申在我幾步外抽菸,神色似是有幾分驚喜和刮目。

從他人臉上看到這種情緒,我本應該高興,這也是對我看事兒能力的一種認可。

只是我現在卻高興不起來。

唐國棟的問題,可不是一般的嚴重……託夢了還不夠……還得從女兒身上說話……

我們才打了交道,沒想到郭彩麗就請來了他們……

我心裡頭有點兒打嘀咕,轉念一想,一回生二回熟,我也算是和他們打過一次交道,至少他們的定力和膽魄是足夠的。

此刻,他們的身上都穿著嶄新的布衣,布鞋,腰間還扎著浴巾。

心頭微動了一下,我問了句:“事主她老婆,紅包定錢,給了麼?”

郭彩麗趕緊就點點頭:“給了,八仙兒也穿戴好了。你叮囑的物事也都買回來了。”

我這才注意到,那些人手裡頭或多或少都提著東西,艾葉三牲祭品一應俱全。

深吸了一口氣,我臉上也有了笑容,衝著領事抱了抱拳,說了句:“羅家看事兒,八仙抬棺!”

“請八仙歃血酒!”

我的態度比起我爸,要緩和了太多。

領事的臉色,頓時又變得格外難看起來,其餘人也都是額頭冒汗。

“羅初九……怎麼哪兒都有你……”領事咬著牙說了句。

郭彩麗不安失措,左右看看我,又看看八仙。

我笑了笑說道:“這不是那句話,一回生二回熟麼?我們有緣分。”

“請領事帶頭歃血酒吧!”

他們極不情願地進了院子,甚至領事的眼眸子裡頭還有幾分後悔。

這也是我剛才先問,有沒有給定錢的原因。

要是沒給,我就會讓郭彩麗趕緊給了,我才會喊他們歃血酒。

因為歃血酒就代表著犯忌諱!這是羅家的規矩!

離了瀝口村,或許沒人知道,瀝口村的八仙卻很清楚的。

此刻拿了定錢,他們就走不掉了。

領事走至桌前,面色陰沉地摸起來匕首,劃了一道,將血滴了進去。

其餘八仙也在割破手掌,他們也將帶回來的東西都放下來了。

我喊郭彩麗,讓她找人把艾葉煮了。

然後我則是拿起來小三牲的祭品,開始擺放靈堂。

領事也看到了徐文申,臉色頓時又是一變。

“徐文申……那這棺材裡頭的,是兇屍?”領事咬著牙,衝著我問了一句。

其餘那幾個八仙臉色更不好看了。

我點點頭,然後和領事說死者為大,不要把兇和屍什麼的掛在嘴邊。

領事臉色更加陰沉,說馬有失蹄,就忘了問一句,看事兒的先生是誰,沒想到羅定書進了醫院,我羅初九不照看老爹,還能出來看事兒。

而且我羅家還真的不怕死,連徐文申的兇屍買賣都敢接。

也是他們運氣不好,搭上了抬這口棺材,要沒領定錢,扭頭就走了。

我就略有幾分尷尬了,撓了撓頭,讓領事別那麼大火氣,出來混的,抬什麼棺材不是抬?再者說,我相信唐家的錢給的也不少。

領事卻懟了我一句,說他們寧可抬一百次普通的喪事,也不想碰一次兇屍,以後他們也打定主意了,遇到我羅初九就繞道走。

我心頭苦笑不已。

領事也領著八仙去了堂屋坐著,自然有人給斟茶,我又命那人過來,端過去狗骨酒給他們倒血酒喝。

固然和我懟上,領事他們也沒不喝酒。

狗骨酒是羅家的祖傳壯陽酒,喝了陽氣充沛,更能破煞。

不多時,郭彩麗就說艾葉熬好了。

我讓她安排人弄了一大口木桶出來,將艾葉水倒進去。

接著才說請領事帶八仙給喪主擦身洗澡。

領事明顯心不甘情不願,卻還是從堂屋裡頭出來。

我打定的也就是這主意,八仙在給唐國棟洗澡的時候,這也是出喪的流程之一,我就能剛好去看他腰間。

這樣避免我單獨碰他屍體出問題。

八仙在,陽氣多而重,也是鎮屍的手段之一。

棺材被開啟,唐國棟的屍體被抬了出來。

此刻陽光已經出來了,晴日之下,唐國棟的屍體卻顯得發青,尤其是脖子上的縫補痕跡,雖然已經很輕微了,但是就那麼刺眼。

八仙兒手腳麻利地扒掉了他身上的衣服。

很快,唐國棟就一絲不掛。

這也是有孝帷的原因,女眷都在孝帷後頭,男女授受不親,尤其是錯代錯親的,男性家屬就無所謂了。

我注意到看唐國棟的腰間。

那裡豁然有一個口子,分明就是個血洞!

當時,我臉色就變了。

喊住了郭彩麗,問她那個血洞是咋回事兒?唐國棟不是被剷車無意間剷掉腦袋死的麼?

也就在這當口,隨著八仙把唐國棟抬進去木桶,那血洞裡頭,冒出來了一個刀柄……

郭彩麗神色慌亂,說她也不知道啊,可他老公的確是被剷車剷掉腦袋的。

她知道訊息趕緊去工地,就看到身首異處……

至於這血洞,她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兒……

我卻沉默了,瞅了徐文申一眼。

他點了根菸,說了句:“初九,現在甭管,今天得送唐國棟走,這事兒,給他許個諾,回頭你去處置就成。”

領事卻有幾分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他們一邊給唐國棟擦身體,甚至還哼起來曲兒了。

分明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兒大。

我也有苦難言。

這事情落在我頭上了,我不想許諾,今天就得弄清楚唐國棟是被誰害的。

他腰疼,分明就是被人捅死的,而不是剷掉腦袋。

可我一時半會兒,上哪知道他被誰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