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灰仙尋頭(1 / 1)
我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站起來死死地盯著棺材。
只不過那聲音卻消失不見,就好像剛才是幻覺一樣。
背上都是冷汗,我摸了摸額頭上,也都是豆大的汗珠。
這大白天的,我爸要是還能鬧起來,那就太兇了,到時候指不定村子裡都會出事。
我心裡頭有幾分僥倖,剛才只是我太擔心,所以亂了分寸。
可偏偏就在這時,棺材卻又顫動了一下。
右側的那一角直挺挺地朝著地上墜去!
撐著棺材的本來是三條長凳,撐著棺材尾巴的那一條直接斷了一半。
我臉色大變。
送喪之前棺不落地,落地就要葬!
我爸想要葬在家裡頭!
我速度很很快,直接一下就把腳杵到了棺材下頭。
緊跟著,我趕緊去扶棺材!
棺材角穩穩當當地砸在了我的腳背上,疼得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我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扶住了棺材底部的兩側,狠狠往上一撐。
這才將棺材給抬了起來。
同時,我聲音沙啞地喊了一句:“爸,我知道你心裡頭肯定也憋屈,我指定把你的頭找回來,好好讓你下葬,你要是落在家裡頭,咱們家就要成凶宅鬼宅,到時候羅家就斷子絕孫了!”
本來棺材死沉死沉的,我喊完這句話之後,卻忽然覺得棺材輕了不少。
我也不清楚,這是我撐著棺材這一下麻木了,還是說我爸真的不鬧了……
本來我想喊奶奶幫忙,再找一條長凳過來。
她愣愣地站在旁邊,我看她一雙瞎眼,也就喊不出口了。
撐著抬了幾分鐘,院門口便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
緊跟著院門被推開,走進屋的,赫然便是徐文申!
他手裡頭提著一個黑漆漆的大布包,撐得四四方方,也不知道里頭放著什麼東西。
“文申叔,幫我弄條凳子來……”
我趕緊喊了一聲。
徐文申明顯瞳孔緊縮了一下,他直接放下布包,匆匆進了堂屋,很快拿出來一條長凳,幫我放在了棺材下頭,我這才得以抽身。
“鬧祟了?”徐文申皺眉問了我一句。
我強笑了一下,說不知道鬧沒鬧,棺材是差點兒落下來了。
“桃木釘看來是鎮不住,你放點鎮物,指不定會管用?”徐文申又說了一句。
我進屋背出來了青麻布包,先取出來了九枚銅錢,按照順序從頭到尾放在了棺材上頭。
歲錢鎮物鎮棺屍,要比桃木釘厲害得多。
銅錢落定之後,我甚至還覺得,本來幽冷幽冷的院子也沒那麼冷了,似乎陽光都暖了幾分。
“文申叔,你是一直去做準備了麼?”
徐文申嗯了一聲,他瞅了一眼地上的大黑布包,我心頭微跳,視線也落了上去。
“那是什麼?”
“灰仙。”徐文申回答。
接著,徐文申又定定地看著我奶奶的臉,他忽然嘆了口氣。
“老太太,你這又是何苦?”
我奶奶一聲不吭,坐在棺材旁邊,兀自出神。
徐文申忽然又摸出來一樣物事,我這次看清楚了,那是一個深黃色的陶瓷瓶,只是在我奶奶鼻頭尖晃動了一下。
我奶奶眼睛看不見,自然沒躲閃。
下一刻,她卻晃晃悠悠地朝著旁邊倒下,我趕緊去攙扶住她。
“昨兒應該讓她睡下,也不至於哭瞎了一雙眼睛,哎。”徐文申嘆了口氣。
我抿著嘴說了句:“睡了,今天起來也會哭瞎,這是命。”
這句話完全是我下意識說出來的,並且我心頭更是略有幾分寒意。
徐文申沉默了幾秒鐘才說道:“先把你奶奶安頓到房間裡去休息,我帶你去找你爸的頭。”
他話音剛落,我的心頭就猛跳起來。
趕緊攙扶著奶奶進了我爸的房間,將她平放在床上,蓋上被子之後,才趕緊回到徐文申跟前。
我問他要怎麼找?
他則是沒多說話,讓我跟著他就行。
跟著徐文申出了院子,也沒走多遠,就到了隔壁一家院子外頭。
徐文申拉開了黑布的一腳,裡頭竟然是個鐵籠子,裡頭趴著三隻皮都發灰髮白的大耗子!
它們眼珠子提溜亂轉,體型也要比尋常的老鼠大不少,其上的皮毛更是斑駁,有不少的傷疤。
人老了白頭髮,動物老了白皮毛,也不知道這三隻耗子活了多少年份,徐文申說的準備,就是去弄它們?!
轉念之間,徐文申拉開了鐵籠子的閥門,頓時開了一個洞口。
“噓!”
他重重地吹了一個哨子,那幾只大灰耗子從籠子裡鑽出來,竄上了那家院子的牆頭!
我看得驚愕無比,徐文申才說道:“老些時候,人死了裹著一卷草蓆下葬,就會有很多耗子鑽進去墳裡頭吃屍體,年份長了,這些耗子就精怪得厲害,活得皮都發白了,就成了灰仙。”
“你們村裡頭就這三隻灰仙了,我廢了不少力氣,一夜才抓到,要是你跟著我,就弄不出來它們。”
“我還弄了點兒你爸屍體上的血,籠子裡頭抹了,這些灰仙嘗過了屍血,眼睛都紅了。”
“只要避過你家,用它們在村裡頭找一遍,不但能找到頭,順道兇手也就找出來了。”
不過一兩分鐘,吱吱吱的叫聲便傳了回來。
那幾只大灰耗子卻都沒進屋,只是在院牆頭上爬了一圈,就下來鑽回了籠子裡頭。
然後它們才沒有繼續叫喚,安安靜靜地趴著。
“下一家。”
徐文申蓋上了黑布,示意讓我帶路。
其實我猶豫了一下,說我想先去楊木匠家裡頭看看。
徐文申卻告訴我不要那麼急,既然找了,那就不要遺漏,家家戶戶都過一遍。
我不再多說話。
從我家附近開始一家一戶地停頓,這時間頃刻間就到了晌午。
我們至少找了三四十戶人了,都是這些大灰耗子爬上牆頭,繞一兩圈跑回來。
期間不乏遇到了別家院子裡頭有人的,嚇得人大吼大叫,甚至衝出來要打耗子。
結果看見了我和徐文申,他們就氣得牙癢癢,瞪著我,問我是要搞什麼事!?
沒等我回答,徐文申就冷淡地應了句:“縫屍匠找人頭,有死人斷了脖子,拿不回腦袋。”
“不想半夜被斷頭屍家家戶戶敲門爬床,就都不要大驚小怪!”
不說不要緊,徐文申這話一出來,直接嚇得那些人戶臉都白了,哪兒還敢跟我們吼?
直接退回家裡頭,院門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