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偷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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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著疲憊,說了句點好了。

徐文申又問我,路上應該沒遇到什麼詭異的事情吧?

我將村民倒了茶渣,門口擺了屎尿,以及我在巽山山腰遇到了黃皮子哭墳,還搭話了以至於被黃皮磕頭的都說了。

徐文申讓我壓力別那麼大,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事,好好睡一晚上。

等天亮起來了,先跟著我奶奶去磕頭報喪,等到八仙來了以後,就準備送我爸上路。

我點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然後也說讓徐文申休息休息,昨天晚上他一夜沒睡去抓灰仙,今天總該睡覺。

徐文申倒也沒拒絕,並且告訴我,我奶奶已經去休息了。

我們家一共有三個房間,我爸的,我的,以及以前我爺爺的。

我爺爺沒了之後,他住的房間就被弄成客房了,當然,我家裡頭也沒有什麼親戚,估摸著十幾二十年,都沒人去住。

奶奶住的是我爸的房間,我就去收拾了一下客房讓徐文申住,最後回到自己的屋裡,整個人已經疲得不行,身上到處也都在痛。

將青麻布包放在床靠裡,我倒頭就躺了下去。

很快我就進入了睡夢之中。

雖然入睡快,但是我睡得很不安穩,還做了不少夢。

我夢到我爸在院子裡抽菸,抽著抽著說他脖子疼,然後咕嚕一下,他腦袋就掉了。

差點兒我被嚇醒,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我又做了個夢。

我奶奶跪在我爺爺的墳頭哭個不停,一邊哭,一邊哀嚎,說我爺爺命苦,兒子死得早,孫子沒能耐,連他的屍體都找不回來,落得一個空墳!

這讓我壓抑得快瘋了。

冷不丁地,耳朵邊又出現一個咯咯的笑聲。

這一聲硬生生將我嚇醒了……

猛地睜開眼睛,屋子裡頭晦暗,房樑上頭的蜘蛛絲晃晃悠悠,一隻巴掌大的蜘蛛鑽進了漆黑處。

我艱難地坐起身,定定地看著前面,緩了半天勁兒,我才回過神來。

這做的夢,太滲人,也太壓抑,我這會兒腦袋清醒得離奇,也怎麼都睡不下去了……

心裡頭還有點兒難受得不行,想著想著,就又想哭。

都說男兒流血不流淚,可想到我爸這麼慘,兇手找不到,我爺爺屍體也下落不明,我就難受得控制不住。

屋外,卻傳來了輕微的聲響。

似是一點兒腳步聲,還有拖拽的聲音,就像是有人拉著東西,摩擦在地面走一樣……

我眼皮狂跳了起來,院子裡頭有人?!

是我奶奶,還是徐文申?這大半夜的,他們幹嘛呢?

低頭摸出來手機瞅了一眼,此刻時間剛好是子時過半,在城裡頭的話,十二點還不算晚。

正好我有點兒尿急,就準備去一下茅房。

起身走到門口,我剛要推門,身體忽而一下子就僵住了……

我家裡頭窮,屋門還是那種很老式的木門,縫隙開得很大,隨便一瞥就能夠看到院子裡頭的一切。

在院子裡頭的,並不是徐文申,也不是我奶奶!

而是一個腰肢纖細,屁股又大的女人,她穿著一身很紅的衣服,黑色的褲子,一雙黑漆漆的蛤蟆鞋。彎著腰,拖著兩條腿朝著院子門口走。

我能看到她的半張臉,在月光下,她的皮膚很白,白到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唇間的一點嫣紅,更是鮮豔奪目。

她的速度並不快,我也看得清晰了,她拖拽的,竟然是我爸的屍體!

“咯咯……”冷不丁地,她忽然又笑了笑。

同時她低了低頭,還鬆開一隻手捂著嘴,就像是在偷笑似的,這就別提多嚇人了。

這人是開陰路的時候上來問過我話的女人啊!她還想要把我爸帶回去過日子!

我沒有和她搭話,徐文申也絕沒有開過口。

她不應該能夠從陰路里頭走出來,到我家才對啊!

現在更是來偷我爸的屍體了!

思緒只是轉念之間,我猛地一腳踹開了門!

她似乎被嚇了一跳,頓時就鬆開了另一隻手,在心口直拍。

抬起頭,她看向了我,頓時又是笑靨如花:“喲,小兄弟,大半夜的不睡覺,起夜麼?”

我死死地盯著她,依舊沒有和她搭話。

不過,我手裡頭卻摸出來了一張符!

這符是鎮物之中的一種,各有不同,我手頭的這張叫做鎮煞符。

那女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收住了,她的神色忽而變得冰冷無比,直勾勾地盯著我,忽然又說了句:“這漢子,拿了我的花繡球,我就要帶他去當男人的。”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死人酒!回頭我要你們父子兩作伴!”

她話音落下,我額頭上卻冒起了大顆大顆的冷汗。

當然,我還是保持那副凶煞的模樣,瞪著她沒鬆懈半分。

不管是屍還是鬼,甚至是山中精怪,只要你越兇,它們就越不敢靠近。

反而言之,如果你露怯慌了神,它們就會打蛇隨棍上,欺壓得你抬不起頭來!

下一刻,這死女人就戀戀不捨地回頭瞅了我爸一眼,然後才走出了我家的院門。

她走路輕飄飄的,看上去鞋子一扭一扭,就像是點著走出去的一樣。

我心頭突突直跳,幾乎都在嗓子眼裡頭了……

此刻我爸的屍體還是睜著眼睛,我不知道是她拖拽的角度問題,還是我爸在看我……

他的頭微微側過來,剛好就和我四目相對。

我額頭上就盡是冷汗,身上也是雞皮疙瘩。

走進院子,將他從地上扛起來,放進了棺材裡頭。

我才發現,棺材裡頭有東西……

一個紙紮的繡球,紅得讓人心裡頭發憷,落在棺材的邊緣角落,當時我就心驚不已!

這莫名其妙的,棺材裡頭咋會冒出來一個繡球?

轉念一想,我面色就陰沉下來。

那死女人嘴巴里頭,也沒有亂說話,這繡球是她的東西,出現在我爸的棺材裡頭,我爸就和她染上關係了,她就能夠到我家……

猶豫了一下,我也沒有現在去問徐文申,這繡球是哪兒來的了。

估摸著徐文申肯定也不知道,若是他清楚,肯定會告訴我。

極有可能是那個瞄著我家的人使出來的陰晦手段,來噁心人!

我也沒有動手去拿繡球,找了一根棍子挑出來,在旁邊點火燒了,又將我爸的棺材蓋子蓋上。

然後我又到了院門前頭,將我手裡頭的鎮煞符貼在了門上,這才回到房間去休息。

後半夜,就沒出什麼意外了。

我一覺睡到了清晨五點多鐘。

屋外還是奶奶來敲的門,把我喊醒。

奶奶已經做了早飯,依舊是麵疙瘩湯,我呼啦啦地喝了一大盆,她才提醒我,得出去給我爸報喪了。

我點點頭,又去房間背出來了青麻布包,從裡頭取了一個鑼,交給奶奶。

又到我爸的房間裡頭摸出來了一套孝服穿戴在身上。

從家門出去之後,就從我家隔壁的第一家人戶開始磕頭。

地上依舊滿是茶渣,可我還不得不跪。

他們既然這樣做了,即便是我掃了,他們還會倒,而我也沒那麼多時間去清掃。

只能夠頂著這晦氣磕頭!

我跪下去之後,就先磕了一個頭。

身後咚的一聲鑼響,奶奶拉長了聲音,尖細地吆喝了一聲:“孝子磕頭!”

院門卻忽然開啟了,呼哧一聲,竟丟出來一個雞蛋,啪的一下打在了我面前的地上。

裡頭傳來一句罵聲:“滾!趕緊滾!別來晦氣!”

我臉漲得通紅,可我也不可能和他們罵,只能起身朝著下一家走去,繼續磕頭。

孝子頭,滿街流,若是我罵街,和這些村民起衝突,耽擱了時間,不能按時按點地磕完頭,影響我爸的喪事。

今天他送不走的話,麻煩就大了,不只是我要被老鬼纏身,整個村子都得倒黴!

我爸死了,罵他的人不少,還有人算計他,他肯定是要挨家挨戶找人算賬的!

我走得很快,可整個村子的磕頭,還是花了接近兩個小時……

磕到了最後一家的時候,我膝蓋上頭,已經全都是茶渣,髒兮兮一片。

額頭也是紅腫起來,還有一點兒血痕。

孝子頭磕得誠,事主走得才利索,我不敢怠慢!

臨回家的時候,我扶著奶奶,奶奶年紀大了,跟我這麼兩小時,氣喘吁吁的,臉也有點兒發紅。

在半道上,我卻碰到了棺材鋪的老闆娘,李官娘!

她手裡頭提這個竹籃子,裡頭裝著冥紙,香燭,還有一些水果,正往前走著呢。

我有點兒詫異,不知道她這是要去看誰,村裡頭還有哪戶人辦喪事?

正當我疑惑的時候,她卻忽然扭頭瞅了我一眼。

然後才忽然說道:“羅初九,剛好碰見你了,來,過來給你個東西。”

我走上近前,李官娘就將竹籃子遞給了我,她笑了笑,眼角都是細紋,然後說了句:“上好的貢品,都是從墳地裡頭拿的,家家戶戶上供的都有。”

“我家男人夜裡頭給我託夢,說在下頭孤單,這羅家看事兒的就下去了,他心裡頭高興得緊,就去摸了這些東西,讓我送過來。”

當時我臉色就變了,一下子收回來手。

咣噹一下,竹籃子就掉在了地上,裡頭的貢品散了一地。

我卻鐵青著臉盯著李官娘,問她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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