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尋屍(1 / 1)
埋符避殃煞之後,我便招呼著八仙繼續往外抬棺。
很快便來到了三岔路口。
我本來已經做好了遇到攔路客的準備。
葛白事,李官娘,楊木匠一家大小,他們都可能會來刁難我,讓我爸不能安心上路。
尤其是現在可懷疑的人,又多了一個李官娘。
結果三岔路上安安靜靜,別說人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我心中猶疑,卻也鬆了半口氣。
沒人鬧事就能趕緊下葬,這不是壞事。
過了三岔路,下到了小道上。
忽而領事悶哼了一聲,他臉色格外難看,更是嗬的一聲,都紮起來了馬步!
其餘八仙兒也是面色驟變,額頭上青筋鼓起,冷汗直冒。
明顯他們的肩頭都下陷了不少,分明是棺材忽然變重了,他們卻一聲不吭,緊咬牙關撐著不動。
我臉色微變了一下。
果然來了!
我就說,就算我爸不鬧,這一路上怎麼可能那麼安靜?
這葛白事,還真的是慣用這一招!
上次楊木匠的棺材過三岔路的時候,棺木就忽然變重了,當時我爸誤以為是楊木匠不想走,讓孝子背棺,實際上卻是葛白事從中作梗。
他在旁就是知道孝子是假裝的,才會使出來這種招數。
再用陰招衝煞,讓我爸被車撞!
我清了清嗓子,沉聲喊道:“事主甘心上路,無關惡客切莫打擾!提防地煞上門,兇魂哭墳!”
話音落下的同時,我直接走到棺材前頭,啪的一聲拍下去一枚銅錢,銅錢嗡的一下立起,掉到地上之後,又咕嚕一下朝著小路滾去。
頓時,領事和八仙被壓垮的肩膀,一下子又鬆懈起來。
他們穩穩當當地抬好了棺材,繼續往前走。
我微眯著眼睛,定定地看著那枚銅錢滾遠。
心跳略有幾分加速,果然和我猜的一樣!
如果真是我爸鬧,我說這番話,棺材肯定會變得更重,若是其它人從中作梗,這銅錢才會滾到地上。
此刻銅錢內已經有了我爸的怨氣,誰作梗,這銅錢就會去找誰!
地煞上門,兇魂哭墳,就是這個意思!
那人若是不及時收手,或是給我爸道歉,那是絕對會招惹麻煩的!
領事和八仙也算是經驗充足。
抬棺匠有一個格外特殊的忌諱,就是在棺材上路的時候,決不能說重或者沉。一旦說了,那棺材必定會更重,更沉!
剛才那一手,不只是針對我,更針對了領事和八仙,但凡任何一個人出紕漏,弄錯了東西,落了他的算計圈套,這後邊兒半截小路就不好走了。
“初九,這大白天的,路上的魑魅魍魎倒是不少,沒想到你爸老實巴交的一個人,還有那麼多麻煩,之後你得小心了。”
徐文申忽然提醒了我一句,我強笑了一下,嗯了一聲。
一路上我都更加小心翼翼,臨近小慄山的時候,我便聽到了山道之上傳來了幽幽哀怨的唱腔。
領事和八仙一路上都是眉頭緊皺。
他們並沒有上小慄山的山道,而是順著往巽山而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拉長了聲音喊道:“臨喪不笑,望柩不歌。”
“百無禁忌,大吉大利!”
直接過了小慄山,便來到了巽山的山腳下。
在我家的時候我就和領事提前叮囑好了,讓八仙抬棺至巽山山頂落葬。
果然,還有人以為我會將我爸葬小慄山,還有準備在等著我!
就是不知道是葛白事做的安排,還是說李官娘了……
不過現在他們什麼算盤,都打空了!
巽山不高,抬棺上山,約莫花費了半小時的功夫。
在上山的過程中,經過了昨天晚上我下來的時候的山腰位置,我注意看了一眼,山腰的位置哪兒有什麼墳地,分明只是有一個小土包。
葬人不可能,要埋個黃皮子,還真差不多大小。
心裡頭便有幾分抑抑,這也是我自找的麻煩……
一路上到了山頂,臨至我昨晚選好的墓地之前,領事才吆喝了一聲,招呼八仙放下棺材。
並且他遞給了我一個鋤頭,衝著我點點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地上挖了三鋤頭!
這叫做開穴!
若是有孝子,便是孝子開穴!若是沒有孝子,便是領事代勞,八仙直接挖墳。
楊木匠當時沒有孝子開穴,唐國棟也是一個女兒送喪。
我開穴之後,就從徐文申手中接過來了靈位和遺照。
其實到了點墓之處,都沒有什麼紕漏和意外的話,看事先生的事兒,就告一段落了。
挖墳用了半小時,落葬,填墳,再壘砌起來墳土包。
臨近天黑的時候,我爸的墳頭就做好了。
我將靈位和遺照放上去,眼眶還有幾分發紅,愣愣地看了好長一段時間。
徐文申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不要太難過,逝者已逝,我要面對的事情還很多。
領事也來安慰我,我總算才稍微恢復了一些情緒。
“文申叔,你知道巽山這個山頂的位置,代表著什麼嗎?”我聲音略有幾分沙啞,扭頭看向了徐文申。
徐文申搖搖頭:“這我倒是不知道。有什麼門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道:”葬者之乘生氣也,每一座山,都是一個龍脈,壠龍生氣在山腰,支龍生氣在山頂,高中選低,低中選高,人若是葬在了生氣穴眼之內,乘生氣養屍,可讓屍不腐,甚至可能羽化。”
“並且,若是有人挖了這裡的墳,是會遭報應的!尤其我爸還是兇屍,挖他出來,就等於挖一個兇厲的鬼祟跟著那人!”
徐文申瞳孔緊縮了一下,他卻皺了皺眉道:“這樣說來,小慄山是壠龍脈?那是一座高山。可為什麼你爺爺葬在了山腰之處,還是被人挖出來了?”
我沉默了幾秒鐘才回答道:“我爺爺不是兇屍,那人挖他出來,也最多隻是遭報應,挖墳報應不至於死,他和我家的確是深仇大恨。”
徐文申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我也衝著領事和八仙一抱拳,說讓他們跟我去家裡頭領紅包,山不轉水轉,我羅初九今天呈了他們的情,以後需要八仙,只要他們敢抬棺,我肯定用他們!
領事和八仙也喜笑顏開。
回家之後,天都已經黑了。
我各自給八仙包了一千八百八的紅包,又留了他們的聯絡方式之後,他們才離開。
奶奶將三牲祭品做成了吃食。
這種自家祭祀過的祭品,要麼是送上墳頭,要麼就得自己吃掉,不能丟出去。
而我爸屬於橫死,落葬之後,七七四十九天斷陰之前都不能祭拜,就不能帶去上墳,只能夠自己吃。
我也重新去摸了一罐狗骨酒出來,給徐文申倒了酒,我自己也喝了兩杯。
總歸就是我心裡頭壓抑得難受,不喝點兒酒,也松不下來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我才問奶奶,我爸到底還有什麼仇家?或者是我爺爺,得罪過什麼人?
奶奶告訴我,仇家是真沒有了,除了李官娘和她男人的事情,哪兒還有仇家?
至於我爺爺,當初得罪的人的確不少,只不過現在該死的死了,該走的走,她也的確不知道從何說起。
徐文申給我使了個眼色,明顯是讓我不要再多問。我才閉上了嘴。
吃罷了飯,奶奶收拾了碗筷,桌旁就只剩下我和徐文申兩個人。
我思索了老半晌,才不自然地說道:“文申叔,你有啥想法嗎?”
“現在我能懷疑的人,就葛白事和李官娘,你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辦法,能找到我爺爺的屍體?”
找我爺爺的屍體,絕對能夠最快的知道,誰是兇手。
徐文申沉默了一下,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急了,說:“文申叔,你這是啥意思,就別賣關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