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黑煞化血(1 / 1)
桑、柳、楊、槐、楝,這五種樹被稱為五鬼樹。
其中楊樹又被稱為鬼拍手,在風水上也屬於陰木。
芭蕉樹也是不詳的陰樹之一,雖說還不能被稱為鬼樹,也會附著孤魂野鬼,尤其是招女鬼。
在這半山腰除了沒柳樹和楝樹,聚集了三種鬼樹,還有陰木,這地方當真是陰祟之極。
張奮鬥的屍體在楊樹下頭,月光灑落下來,楊樹葉子影影綽綽。
他頭上的安全帽沒了,身上也沒穿衣服……
屍體的皮膚透著鐵青色,雙目緊閉,透出來的氣息端的是陰翳嚇人。
我心咚咚咚地直跳,幾乎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將羅盤收了起來,我摸出來了赦煞符,貼在了張奮鬥的頭頂。
赦煞符落下去的時候,屍體彷彿產生了靜電似的,整張符紙都吸附了下去,緊貼著張奮鬥的臉,雖然擋住了面容,五官輪廓卻依舊露了出來。
並且張奮鬥的屍體上,竟然又升起了黑紅色的絨毛!
這絨毛滋生的速度極快,很快他整張臉沒有赦煞符的地方,全都是絨毛了。
就連身體其他地方的皮膚也被覆蓋。
徐文申手中握住了桃木釘,他警惕無比。
我此刻也驚疑不定,赦煞符應該是鎮煞才對,怎麼又開始屍體化煞了?
按道理,這會兒張奮鬥的鬼魂應該是在張家外頭遊蕩才對。
要是他在自己身上,也不可能讓我貼符!
額頭上的汗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我臉色煞白無比。
頃刻間我才想明白,是棺材山的原因!
這山中陰氣重,尤其是這個山腰的地方,陰氣更可怕。
赦煞符要強行驅散張奮鬥身上煞氣,這本身的陰氣就會去保護屍體,才讓張奮鬥化煞!
要是他化煞破了赦煞符,那才是大麻煩!
瞬間想通了之後,我直接從背上的青麻布包裡頭拿出來了一張白綾布,迅速將張奮鬥的屍體裹起來,接著背在了背上。
他屍體冷得髮指,就像是揹著一塊石頭似的。
“文申叔,我們先下山,在這裡鎮不住他的屍,讓他再化煞成功一次,鬼魂回來了,咱們都沒得交代!”
我也來不及解釋那麼多,匆匆朝著山下走。
結果剛走出去幾步,身後就傳來噼裡啪啦的巴掌聲。
這聲音清脆入耳,就和人在拍掌似的,更令人頭皮發麻!
我沒回頭去看。
可我清楚得很,這是楊樹葉的聲音……鬼拍手就是由此而來!
下山的過程要快不少,也沒有其他的阻隔。
只是背上屍體太僵硬,森冷,我隱隱覺得張奮鬥像是動了兩下,被嚇得不輕。
終於下了山,忽而我又聽到身後傳來徐文申喊我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路上空空蕩蕩,哪兒有人?
徐文申呢?
正當我心緒不寧,以為徐文申落下來,可能出事的時候,肩頭又被人拍了拍。
徐文申的聲音傳來:“初九,你回頭作甚?”
我心頭咯噔一下。
徐文申不正站在我右邊嗎?
我從左邊兒回頭,徐文申好端端地站在我右邊……
可剛才的喊話聲,卻絕對是從最後面的山路上傳來的。
“文申叔……你沒叫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沒有詢問了……
徐文申點點頭,他神色也凝重了不少。
“你聽到我叫你了,對吧?”他問道。
我沒接話。
因為後方的山路上,朦朦朧朧地起了霧,這霧氣本來慘白,卻又透著一股隱隱的幽綠色。
霧氣之中悄無聲息地走出來一個人。
咣噹一聲,清脆的銅鑼聲響。
接著又是個淒冷的女人哭泣聲。
這聲音哀怨婉轉,顫抖著發出詢問:“我很冷,該怎麼辦?”
她這話問得格外莫名其妙。
卻讓我心頭的寒意更多。
就連徐文申的額頭上,都冒起來大顆大顆的汗珠。
“你上山,帶了個‘人’走,我沒攔你,你難道不打算回答我一個問題嗎?”這聲音更為悽婉,透著陣陣的冰冷和哀怨。
我面色再一次變了。
這喊住我問話的女人,該不會是這棺山埋的屍鬼吧?
真要是“它”,就是再加上兩個我和徐文申,我們都走不掉!
惡寒之餘,我迅速摸出來了畫赦煞符剩下來的那小半瓶黑狗血。
我也沒回答那女人的話,擰開瓶蓋,朝著山路霧氣那邊猛地潑灑了出去!
嘩啦一聲,猩紅色的狗血沒入霧氣之中。
滋滋聲之中,霧氣如冰雪一般飛速消融。
“文申叔,咱們走!”
說話之間,我也摸著另一側的兜裡,那裡裝著另一個礦泉水瓶,裡頭是公雞的尾翎,以及雞冠子血!要是真被這屍鬼纏上,就必須馬上用殺招,我們才有生還離開的可能……
徐文申也沒有耽擱,隨我一起快步遠離山路。
最後我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霧氣徹底消失不見。
那其中的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只不過銅鑼聲卻在山路上響徹不斷。
隱約之間,其中還夾雜著女人的哭聲,在說自己冷……
一路離開了棺材山,也離開了剛才那條河。
從河邊過去的時候,我很小心翼翼,注意著水裡頭的動靜,生怕老韓忽然鑽出來,拖我們下水。
柳樹就如同一個個鬼影子,擺動不停,也煞是恐怖。
一直到回到村路上的時候,我才停頓下來。
可腿腳不免還是有些發軟,徐文申攙扶住我,我才能勉強站穩。
“你大意了。”徐文申皺眉開口。
我想強笑,卻笑不出來,額頭上全都是汗。
伸手擦了擦,我說道:“還好……一般情況下棺山葬屍鬼,這屍鬼是出不來的,不然的話,我真惹大麻煩了。”
語罷,我將張奮鬥的屍體放了下來。
月光冷冷慼慼,他屍體僵硬地站在地上,也沒有倒下。
赦煞符令他身上黑紅色的絨毛停止了滋生,還好,他沒有完成化煞的過程。
“安葬了他,就沒事了對吧?”徐文申又問了一句。
我點點頭,道:“沒錯,而且赦煞符貼在身上,他沒辦法化煞,他也不能讓人撞祟,魂魄也鬧不了什麼么蛾子,現在他應該都回來了。”
“回來了?”徐文申詫異開口。
也就在這時,張奮鬥的眼睛,驟然一下就睜開了!
那是一雙格外空洞怨毒的雙眼。
不過他也只是盯著我一下,又緩慢地閉合……
當然,這一幕徐文申也看得清清楚楚。
“我們出來也不短時間了,希望王德金和王德香兄妹沒出事吧。”我又略微鬆了口氣。
同時補充了一句:“有他們在,張奮鬥也不至於找到自己的老婆兒子帶他們走,再者說,我還在院門口拉了赦煞符,很可能張奮鬥都沒能進院子。”
徐文申沉默了一下,說:“還真不一定。”
“剛才的張奮鬥,可是黑煞化血,就算是含冤而死的人,也很難化血煞,這黑煞化血強過了普通黑煞,總歸不簡單……一般得殺人才會變得這麼兇。”
徐文申的意見,也令我心中謹慎了不少。
我再一次確定了張奮鬥臉上的赦煞符沒問題。
就將他再裹起來,往他家背去。
臨到他家院子外面的時候,裡頭的幾個屋子都是燈光通透。
隱約還能聽到有男人在哭。
並且我也發現,本來佈置在院子門口的赦煞符被破掉了……
符紙變得漆黑無比,也有被刀劃破的痕跡。
符被破掉,張奮鬥肯定就進了院子……
這院裡頭就一個男人王德金。
他哭得這麼悽慘。
難道說,這王德香被殺了?
一旦王德香被殺了,張奮鬥就沒法好好下葬了啊。
要麼打得他魂飛魄散,要麼永遠鎮住他,他就是害不了人,也是萬劫不復,一直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