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殮服出門(1 / 1)
本來我對我媽不但沒有那種眷戀感,還隱隱有恨。
可剛才聽明白了她那些話,我就猜測,是否是因為我爺爺和他們家有交易。
她嫁給我爸其實並不是因為什麼感情……而是交換?
這樣一來的話,她走,也就走得理所當然。
甚至她的要求,是我爸答應的條件,我又哪兒有拒絕的理由?
徐文申這番話給了我緩衝和思考的時間,讓我鬆了一大口氣。
我媽明顯為難起來。
她最後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的時候,我才隱隱聽到她低聲說了句:“你不像你爸。”
我抿著嘴沒回答。
很快,她便消失在我和徐文申的視線之中。
過了許久,我才稍微緩過神來。
徐文申拍了拍我肩頭,他嘆了口氣:“初九,好好考慮文申叔剛才說的那些話,這畢竟是你……”
徐文申還沒說完,我就抬頭,勉強笑了笑道:“文申叔,你意思我聽得明白,剛才她的意思我也聽明白了。”
“既然是我爸答應下來的事情,我幫。”
“就是我想問問你,看看我的猜測是否正確。”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
“你想知道什麼?”徐文申問道。
我沉聲,一字一句地將自己剛才所想所猜測的,全部都告訴了徐文申。
徐文申聽完了之後,他神色也是愕然,最後長嘆了一口氣,苦笑地說道:“麗娘說得沒錯,你的確不像是你爸,看似你和他年輕時候一樣唯唯諾諾,可實際上,你更像是你爺爺,內心很敏銳,也太多時候太過剛強。”
徐文申這意思就很明顯了,我已經完全清楚,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我眼中也有抑制不住的渴望,繼續追問徐文申,能不能將當年我爸和我媽的事情,再和我說一些?
徐文申猶豫了一下,他停頓了一下說道:“這些事情,我知曉的其實不是很多,你奶奶可能更清楚一些,或者讓你媽親口告訴你。若是有的東西說錯了,或許會給你帶來麻煩。”
徐文申少有猶豫的時候,這反倒是讓我愣了愣。
我還想繼續詢問,徐文申卻又開口道:“你答應辦這件事情之後,肯定會去見你外公,去你媽家裡,你開口他們肯定會說,他們一家人肯定很想你留在那裡。文申叔當時答應過你爸,不能告訴你這些細節。”
“這……”我還想繼續追問。
徐文申擺了擺手道:“初九,你再問,文申叔也不能說,這是我答應你爸的,我說了他九泉之下不安寧,到時候我跟你回了村,指不定他還會鬧祟。”
我閉上了嘴巴,沒有再多問。
徐文申又拍了拍我肩膀,略有感嘆地說他沒想到我能想得這麼通透,他還擔心他得勸我半天,我才能答應。
我沒接話。
徐文申又說了句:“畢竟她是你媽,血濃於水的關係,等你去了張家,或許你會改觀一些現在的態度。”
我這下才搖搖頭,道:“真是交易的話,那我是個交易之後的產物,談不上血親。”
徐文申眉心成了一個川字,停頓了一會他才說道:“那你是今天去,還是明天?我可以現在再叫她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手機,道:“剛才她不是說還有十天半個月麼?文申叔你讓我再做一件事兒,攢夠最後一筆錢我就去,屆時把我爸答應的事情做完了,我就能跟著你去找那人,我敲門磚也就賺夠了。”
“王芬又給你找了生意?她沒告訴我,最近新川市應該沒有這麼多事情了吧?”
徐文申也略有疑惑起來,不過他倒是沒催促我。
我將手機遞給了徐文申,如實開口道:“薛家小姐,薛小雅拉的線,她有朋友需要看事兒先生幫忙。”
此刻微信裡頭,薛小雅已經回了我訊息,她反覆問了我好幾次,今天有沒有時間,或者是明天,她朋友比較著急,這事情也很重要,她可以來接我。
徐文申點點頭,道:“行,那你一個人去,還是讓我幫忙?”
我也稍微鬆緩了一口氣,徐文申這番話,也令我更感激,明顯我和他之間是沒有絲毫芥蒂的,否則他也不會這麼問。
“當然是想文申叔你和我一起,這樣一來我們把握大點兒,不過若是耽誤你的事情,就不用。”我笑了笑說道。
“倒是沒什麼耽誤的,去看看那薛小姐給你拉了什麼樣的‘事兒’吧,我也怕你初生牛犢不怕虎,遇到折騰不了的麻煩。”徐文申說完,就示意我去回覆訊息。
我馬上就給薛小雅回覆,說今天有時間,我剛才沒看到手機訊息。
幾乎是瞬間,薛小雅就問我在什麼地方,她這就開車過來。
我告訴她我和文申叔在一起,她給我說地址就行,我很快到。
此刻已經過了六點半,暮色將盡,天已經快黑了。
薛小雅給我發了一個地址,然後又發了兩個字,謝謝。
我和徐文申離開茶園,朝著薛小雅給我的地址趕去。
徐文申開車的時候,我又收到了一條訊息,是我媽發給我的,訊息裡頭只有寥寥一句話
“媽的確對不住你,媽有苦衷,等你來見你外公的時候,我都全部告訴你。”
我閉了閉眼,稍微定定神,先沒有想這件事情,將所有繁雜的思緒都拋卻在腦後。
大約在七點鐘的時候,我們在新川市城中心的一家西餐廳見到了薛小雅。
她穿著一身亮銀色的風衣,在餐廳外面等我們。
薛小雅先是誠懇地和徐文申道了歉,才去前面帶路。
她並沒有先說她朋友是什麼事兒,微信裡頭基本上沒提過。
等見到她朋友之後,我才略有心驚。
她朋友是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兒,模樣也比較好看。
瓜子臉,柳葉眼,直眉。
白皙的皮膚略有病態的蒼白,嘴唇也有幾分無血,反倒是透著異樣的美感。
只不過很詭異的是,她身上穿著一件紙殮服,也就是暗紅色的壽衣,看起來像是死人嫁人才穿的殮服。
薛小雅馬上就做了介紹,說這是她閨蜜,叫做譚雅。
接著也和譚雅介紹,我是很厲害的看事兒先生,徐文申則是市裡頭鼎鼎大名的縫屍匠。
這時候薛小雅才小聲說,她其實也想等我來了,把事情說了,能辦的話,還得請我去請徐文申呢,現在徐文申先生來了,可能也是她閨蜜的運氣。
我心裡頭咯噔一下。
這事兒,還牽扯到縫屍?
目光落在譚雅身上,我還是覺得很怪異。
她幹嘛出門穿殮服壽衣,不瘮得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