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魂不守舍（1 / 1）
李金生回到家時，劉桂花兩人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
二丫月份逐漸大了，李金生給她做了個揹簍，此刻正被劉桂花背在背上，黑葡萄似的小眼睛，正滴溜溜的到處打量。
“你這娃子，吃飯的點兒都過了，幹啥去了？”見李金生回來，劉桂花抱怨了一句，問道。
李金生現在還有點恍惚，以至於劉桂花問他話他也沒回答。
“娃子你咋了？咋看著呆愣愣的咧？”劉桂花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問道。
“啥？”李金生猛地回神，瞧見近在咫尺的老母親，不自覺的退了一步，“我沒咋呀。”
劉桂花扁了扁嘴，表示不信，也沒多問，揹著孩子招呼他趕緊進來吃飯。
李金生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坐上飯桌，他瞧著燒好的狼肉，又開始出神。
“你想我留下嗎？”趙芸芸問他。
“想！”李金生這樣回答。
然後……
然後趙芸芸抱了他一下！
之前趙芸芸受傷他也不是沒抱過，可這次不一樣……
那突如其來溫軟的觸感，李金生這個母胎solo從來沒體驗過。
李金生胸口火燙，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耳根子都開始發燙，以至於趙芸芸什麼時候回去的，自己又怎麼回來的，他都沒記的太清。
“我說你這娃子，還跟我瞎說沒啥事兒，你瞅瞅你那魂不守舍的模樣。”劉桂花用筷子敲了敲碗，打斷了李金生的回憶。
“臉紅成這樣了，別是發熱了吧！”陳金蘭湊近了看他，抬手在他額頭碰了碰，一下咋呼起來，“哎娘喂，還真是發熱了！走走走，趕緊去找衛生員瞅瞅！”
陳金蘭推著人催著走，嘴裡嘀咕著:“這發熱可不是小事兒，隔壁那劉嬸子家小子，發了個熱人就傻了，現在都三十多了還靠爹媽養著，媳婦都找不到。”
“奶奶我沒事！”李金生是有點熱，但他肯定自己不是發燒……
箇中緣由，他也說不出口，趕緊把陳金蘭又給按了回去坐好，說道:“許是剛剛從外頭回來，走出汗了有點熱，我沒發燒。”
“看你暈暈乎乎的臉還這麼紅，你可別忽悠奶奶。”陳金蘭很是擔心。
本來已經退了紅的臉，被陳金蘭這麼一提，又開始紅了。
“孩兒他娘你瞅瞅，這小子還說沒發燒咧，臉都紅成啥了！”陳金蘭趕緊扯著劉桂花的膀子，焦急道。
劉桂花也有些擔心，可盯了李金生一陣之後，她的神情突然變得微妙起來，轉而問道:“你這個點兒了才回來，之前去哪兒了？”
現在農忙過了，李金生早上依舊帶著整個狩獵隊訓練，不定時上山打打獵，但每天都能掐著飯點回來。
今天卻晚了這麼多，又沒上山，劉桂花猜這小子肯定去幹了啥，說不準還跟那個趙丫頭有關。
“我去了趟知青宿舍去送趙知青。”李金生拿起筷子開始扒拉飯，臉都快埋進碗裡了。
劉桂花在心裡拍了下掌，她就說吧，還真給趙芸芸有關。
“她傷不是早好了嗎？咋滴還要你送咧？”劉桂花意味深長的問道。
“早上知青隊開會，黃老師要申請調離下窪村。”李金生解釋道:“芸芸她狀態不好，我就送她回去了。”
“啥？”聞言，兩女人都驚訝了起來，就連揹簍裡的二丫，也恰時尖叫了一聲。
“知青隊要調走？”劉桂花問道:“咋滴突然要走呀？”
“待不下去了唄。”回答的是陳金蘭，扁了扁嘴，說道:“就那姓黃的帶了那堆娃子，除了趙知青人好，其他都跟那徐大海一個樣式兒的，咱村兒現在誰見了不嫌棄呀。”
劉桂花了然的點點頭，看了看李金生，問道:“那趙丫頭也得走對吧？”
李金生依舊扒拉飯，點點頭沒吭聲。
“嘖……”劉桂花嘆了口氣，拿起筷子繼續吃飯，邊吃邊說道:“之前我說啥來著，要是稀罕人家姑娘就趕緊告訴人家，現在好咯，人家指不定哪天就走了，你稀罕也稀罕不著咯。”
到手的媳婦眼看著就要飛了，劉桂花搖著頭，“人家是讀過書的城裡姑娘，就人家那條件，屁股後頭肯定得追著一大群人，沒你的份兒咯。”
“娘！你別說了！”李金生聽著惱火得很，心裡怪不是滋味兒的。
自己倒是一股腦兒的說了想人家留下，可趙芸芸除了抱了他一下，啥話也沒說，這態度李金生心裡也沒數。
本來李金生沒想著要跟人家咋樣的。
日子這樣平靜的過，該幹嘛幹嘛，要是緣分到了，也就順其自然。
可誰知道黃城中突然要走，這搞得李金生措手不及的，他現在也很亂。
陳金蘭左右瞅瞅，隨即揮揮手，說道:“吃飯吃飯，下午還要幹活呢，我都餓的冒酸水了。”
劉桂花該說的也說了，自家小子不爭氣她也沒辦法，搖搖頭，趕緊伺候她的五臟廟。
另一邊，黃城中在辦公室坐了一中午，飯都沒去吃，從一開始的怒不可遏，坐久了也冷靜了，只剩下無奈和惋惜。
“哎……”黃城中嘆了口氣，看了眼這間辦公室。
來下窪村這麼久，這間辦公室裡所有的資料都是關於下窪村的。
黃城中鬼使神差的走到檔案櫃跟前，從裡面拿出了最早之前的一份檔案。
開啟一看，裡面用鋼筆記錄著他來到下窪村之後的每一個日夜。
“土地質地堅硬，乾涸無水分，大面積待開墾……”
“新春稻穀萌芽，氣溫太低，損失一批種子，向縣裡緊急申請調配，除錯溫棚溫度溼度，準備二次萌芽……”
“今日帶領同學們墾荒5畝，看著平整的田壟，內心無比充實……”
……
黃城中看著記錄的內容，雙眼逐漸溼潤。
那時他剛來下窪村不久，看到貧瘠的土地，還有餓的皮包骨肉頭的村民，心裡是帶著要改變這片土地和土地上人民的命運的憧憬。
現在收成越來越好了，村民日子也一天一天有了希望，他反而要離開了？
難道我真的成了逃兵？
這一切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質了的呢？
“走吧走吧……”黃城中喃喃道:“走之前，把我該做的做好，也算是為自己這麼多年的付出，收個漂亮的結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