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裡是五年後的未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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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幼猶豫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問,“你生病了嗎?”

對面床上的人悶聲答道,“可能吧。”

安幼條件反射想接問一句,“什麼病?”,但很快反應過來,便把這疑問咽回了肚子裡。

這裡是四醫院,被送進來的人,能是什麼病呢?

自然是瘋病。

那麼,她呢?她也是嗎?

安幼想起自己第一次出現在這間病房,看見的那張病情卡。

妄想症。

難道她是得了妄想症,所以被虞家送進了這裡嗎?

那她是什麼時候得的病,又是怎麼得了病?

安幼抱著腦袋想,如果是妄想症,那,這裡和大學生活,究竟哪一個是她幻想出來的?

她在腦海裡一個個過濾那些大學軍訓時候遇到的人。

報道時候遇見的新朋友夏倪,扎著丸子頭,化了兩個小時妝來報道。

她哥哥虞臣,幫她交了學費,送她去了和其他人不同的宿舍樓。

騎著機車的裴瑾,借了她的浴室,後來成了她同班同學。

禿頭的輔導員老師、跳街舞的張凱、年輕的軍訓教官、視察的學校領導……

每一個人她都有印象,甚至就連操場大門那個有些生鏽的鐵鎖,學校食堂十四號視窗的套餐是什麼,這些生活細節,她都清清楚楚的記得。

那些鮮活的人和事,怎麼可能是幻想?

安幼有些崩潰,如果大學生活不是幻想,那這間病房,對面床上躺著的小默,那一群毆打他們的護工,才是幻想嗎?

她摸著床頭冰冷的柵欄,可以肯定。

這裡的一切也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沒有病,是個正常人,思路也很清晰。

安幼心裡有些亂,但在這些混亂的人和物中,又逐漸梳理出了一條相對清晰的邏輯線。

假如說,她所在的江城大學,遇到的裴瑾、夏倪、輔導員老師……

那些人是真實存在於她生活中的,是她正在經歷的人和事。

而這裡,根據時間推算,這間醫院,這間病房,存在於現實存在時間的五年之後。

如果她來到了五年後的假設成立,那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這裡是五年後的未來,而根據之前的經歷猜想,小默一定是她在消失的五年時間裡認識的某個人。

他可能知道一切,而且安幼相信,他是除了自己以外,唯一能夠解釋清楚所有事件來龍去脈和因果關係的人!

想到這裡,安幼幾乎是立刻將頭轉向了他,迫不及待的發問。

“你究竟是……”

話沒說完,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原本躺在床上的小默第一時間翻身起來,不知從哪兒抓了一套病號服兜頭罩在安幼身上,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床前。

安幼哆嗦著迅速撈過衣服穿上了。

進門的人仍是記憶中穿著白褂的護工,為首的隔著防護面罩冷冷的看了小默一眼,抬手揮了揮,身後幾個人高馬大的護工就衝了進來。

擋在前面的小默眼神狠厲,抬腳踹翻了為首的那個,剩餘幾人拿著束縛帶,對視一眼後一擁而上,很快就按倒他綁了起來。

安幼驚駭的看著他們的動作,想要阻止,心裡卻清楚,自己的力量在這個沒有人權的地方,有多麼微不足道。

上一次反抗他們的後果,安幼已經嘗試過了,那護工手裡鋪天蓋地無處躲藏的皮帶,讓她痛不欲生。

而這一次小默的反抗也遠沒有之前激烈,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

安幼覺得他身上大機率是有傷的。

小默被帶走後,病房門又被鎖上了,那些人對她似乎沒有多大的興趣。

安幼摸索著走到窗戶邊,把遮的嚴嚴實實的窗簾拉開,外面黯淡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屋裡。

她沒敢開燈,躲在窗戶邊藉著月光看了下身上。

縱橫交錯的傷口遍佈藕白的胳膊,有些位置的淤青有些發黑,看起來是上次的舊傷,部分惡化,部分痊癒,只留下淡淡的印子。

安幼抱著胳膊回到床上,這一次,她已經沒之前那麼驚慌了。

這是五年後的未來,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安幼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在大學畢業後,竟然會是這麼一個人生際遇。

缺失的經歷和記憶太多了,她找不到頭緒,一切只能寄希望於小默。

等他回來,她要好好問問,究竟為什麼,虞臣會說他是自己的喜歡的人。

如果小默是她大學期間或者畢業後找的男朋友,那又為什麼,兩人會先後淪落在這個奇怪的醫院裡。

既然是他患病被送進來在先,那虞臣又為什麼會將自己也送來這裡。

明明,明明在現實記憶裡,虞臣對她那麼好,關心呵護了她十幾年,親如兄妹的兩個人,怎麼會鬧到如今反目成仇的地步?

安幼有太多的疑問想要找小默解答。

可沒想到的是,一個小時後被送回病房的人,渾身是傷不說,還陷入了重度昏迷之中。

護工將人像麻袋一樣拋在床上,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安幼湊過去看了看,小默的頭髮被剃了,不規則的發茬摸起來扎手,他臉上沒什麼新添的傷口,可額頭卻燙的嚇人。

她捲起病號服寬大的袖子看了看,他胳膊上有幾個不太明顯的針孔。

像是被注射了什麼有麻痺神經功效的藥物。

病房裡什麼醫藥品都沒有,安幼只得拿桌上僅剩的半壺水給他簡單擦了擦臉和脖子,又取下枕套浸溼了覆在他額頭上,希望能達到一點降溫的效果。

在接下來的兩天,小默燒的渾身滾燙昏迷不醒,安幼一度擔心他會就這樣徹底燒成一個傻子。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目前她所面臨的最糟糕的情況,是沒有飯吃。

自從那天晚上護工來過一趟之後,接連兩天,沒有任何人過來給她們送食物和水。

病房裡衛生間的自來水也被停了,就連抽水馬桶裡都沒有多餘的存水。

看著桌上那個破爛的水壺,安幼一度懷疑,自己第一天醒來時候喝的水,有可能是小默從馬桶水箱裡盛出來的。

但現在思考這些顯然沒有意義,她自己滴水未進餓的半死不說,小默體溫高的不正常,嘴唇乾裂,身上也起了大片鮮紅的疹子,明顯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安幼閉著眼把他身上的衣服都扒了下來,就留了件隱私部位的衣服護身,還把窗戶也開啟了,但收效甚微。

小默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

安幼看著他燒紅的臉發愁了很久。

如果他就這樣死了,那自己就失去了僅有的能夠揭開自己未來重重謎團的線索。

這無疑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安幼想了又想,終於還是決定冒險試一把,看有沒有可能要來點吃的或者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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