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幫忙看下,背上的傷口有沒有結痂(1 / 1)
安幼不以為然,“我才不信,你連你叫什麼都不願告訴我。”
小默掃了她一眼,“反正都分手了,問那麼多幹什麼。”
安幼,“……,那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小默吧?”
“隨便。”
“哼!”安幼撇了撇嘴,“就算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
小默仰頭靠在床沿上,低聲自語了一句,“等知道了再說吧。”
看他執意不肯跟自己坦白,安幼索性就不追問了。
既然同是江大的學生,如果她還有機會回去,那一打聽就知道。
如果回不去,那就乾脆作罷。
她沒有過去五年的經歷,小默現實中的身份也就對現在的她而言毫無意義。
“那,你真是被你哥送進來的?”
安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這總能說吧?”
那個護工說的話在她看來有些令人難以置信。
雖然是有商場如戰場這個說法,但真的有人會在把對手逼進絕路後,還要迫害到這個地步嗎?
“是他。”
在沉默了很長時間後,小默低聲應了,而後自嘲般一笑。
“我們倆本就應該拼個你死我活,我大意了,輸了,落到如今這下場也沒什麼好說的。”
說完這話,發現安幼用帶著憐憫的微妙目光看著他後,小默坐直了身體,望向她,整個脊背繃成一道倔強的弧度。
“你不需要同情,如果當初贏得人是我,那我現在一定會比他做的更絕!”
安幼垂下頭沒有接話。
身邊人最後那一句話裡透露出的不甘與絕望,把她所有用以安慰的話都堵在了口中。
這種受制於人,身不由己的感覺,安幼感同身受。
兩個人後續又聊了一陣子,不知不覺,就到了查房時間。
從走廊裡傳來動靜開始,小默就回到自己的床上閉上眼不說話了。
安幼也佯裝無事,和平常一樣老實的縮在床頭,把枕套上的袋子系又解,消磨時間。
但她心裡卻忍不住擔憂。
算算時間,今天,安全隊的人應該要過來了。
等了沒多久,查房的護工就走到了她們這一間。
當看見門口站著的護工數量遠勝平常時,安幼縮在被子裡的手幾乎要把床單扯變形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值班護工開啟鎖後,就點頭哈腰的退到一邊,把門口的位置讓了出來。
兩個全副武裝的安全隊護工衝進房間,先是毫無感情的掃了靠近門邊的安幼一眼,見她畏縮的垂下頭後,便握著手上的約束帶走向了旁邊的小默。
小默垂著腦袋,安靜的像是沒看見這兩個凶神惡煞的人一般,眼睛盯著指尖一動不動。
護工中的一人揮了下手,另外一個就從後腰的位置摸了個黑乎乎的東西出來拿在手裡。
安幼定睛一看,他手裡是一柄通體漆黑,除頂端外四周都包裹著絕緣膠的電棍。
心在瞬間被揪起,她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於是乾脆別過臉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旁邊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放射出的高壓電流在瞬間擊中他,小默抽搐了一下,渾身發麻的委頓在床上。
護工拿起約束帶把動彈不得的人綁了個結結實實,放倒在護理床上推出去了。
床尾轉過安幼面前的時候,她和臉色慘白的小默對視了一眼。
後者眼神閃爍了下,有些狼狽的偏過頭去。
病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安幼看著關緊的房門,心裡做好了一個小時後看著小默被抬回來的準備。
但,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在病房裡心急如焚的等了兩天時間,他都沒像往常一樣被送回來。
安幼白著一張小臉,四肢冰涼,看著擺在床頭櫃上的盒飯幾乎食不下咽。
當初她沒聽小默的勸阻離開醫院,還徹底得罪了虞臣。
本來是為了能留在這裡以獲得更多的資訊,順便和小默在一起有個照應,以免下次他再遇到之前那種情況會熬不過去。
可萬萬沒想到,現在竟出現了這種意外狀況。
安幼被關在病房裡乾著急,接連熬了兩天夜,也沒找到能溜出去的機會。
在病房裡憂心忡忡的等到第四天的時候,小默終於被送回來了。
這次人倒是醒著的,可狀態是肉眼可見的萎靡。
他身上雖沒添什麼傷,可臉色白的厲害,嘴唇乾裂,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護工把人一把搡進房間裡,就鎖上門離開了。
小默朝前踉蹌了幾步,安幼飛快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抱住了他,抵著胸膛幫他穩住了身子。
“怎麼回事?這次為什麼去了這麼久?”
安幼一臉不安,扶著半個身子都壓在她肩膀的人,搖搖晃晃的回床上躺下。
腦袋剛沾上枕頭,他的眼睛就已經半闔上了。
安幼跑到衛生間的抽水馬桶裡,取出偷偷藏下的半瓶水,擦乾了瓶子倒進一次性紙杯裡,端起來送到小默的嘴邊。
“來喝一點。”
她吃力的把手塞進他後腦勺和枕頭間的縫隙裡,把小默的頭往上抬了抬。
他有氣無力的喝了幾口,在安幼擔心嗆到他把杯子暫時撤開時,便頭一歪睡了過去。
看著他眼底的烏青,安幼嘆了口氣,幫他把鞋脫了被子蓋好,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小默這一覺,睡了接近一天一夜。
下午吃飯的時候,被安幼叫起來勉強喝了幾口粥,就又閉上眼躺下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天光大亮,他才終於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發現他睜眼,安幼第一時間跑到他床邊,扶著他坐起來靠在了床頭。
“怎麼樣?休息一下好點了嗎?”
大概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小默呆呆的看著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答。
“好了,不太困了。”
“怎麼回事?”安幼看著他皺眉,“他們把你帶哪兒去了?”
小默微微抬了下腰,一臉疲憊的閉上眼,張口說了三個字。
“訊問室。”
“什麼?”安幼一臉震驚,湊近他低聲問,“這家醫院連這種地方都有?”
“不止。”
他抬手摘下右眼上包裹著的紗布,閉上眼睛輕輕轉動了一下眼珠子,又緩緩睜開。
“除了這個,這裡還有電療室,手術室,評估室,看押室……”
說到這裡,他突然輕笑了一下,而後一臉平靜的抬起頭問她。
“你猜,這些房間都是用來幹什麼的?”
安幼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這是條隱藏在多方勢力庇護下的黑色產業鏈。”小默疲憊的躺回去,低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
“而憑我們根本就抗衡不了它。”
安幼看著他縱貫右眼的那道疤痕,又聽了這樣一番話,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看著小默躺在病床上流露出罕見脆弱的姿態,安幼不知怎麼想的,把手伸過去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就像家裡養的小貓抬著毛茸茸的爪子,用柔軟的腳墊在傷痕累累的軀幹上踩過。
不輕不重,卻剛好能讓小默從洶湧而至的負面情緒中剝離出來。
“別怕。”安幼勾住他的小拇指,輕輕晃動了一下,柔聲安慰道。
“我們一起,總能找到辦法的。”
小默直起身,眼神複雜的盯著她抓著自己尾指的手,看了半晌。
直到安幼有些不好意思的打算縮回去的時候,他才突然開口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你會原諒一個背叛過你的人嗎?”
安幼愣了一下,見小默一臉認真的盯著她,只好有些猶豫的回答,“這,這要看程度吧?”
“什麼程度可以被原諒?”小默盯著她縮回膝蓋上的手看了一眼,問,“如果是帶著目的接近你,將你出賣給仇人。”
“這種程度,你能原諒嗎?”
安幼皺起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能原諒。”
“但……”
小默抬眼看向她。
安幼糾結的搓了搓手指,“如果有逼不得已的苦衷,還是可以酌情考慮一下。”
小默沉默半晌,又開口問,“考慮什麼?”
安幼望著他的眼睛,一臉無辜的回答,“可以考慮,事後報復的不那麼厲害。”
“是嗎?”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小默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而後低下頭盯著自己幾天沒洗,已經沾滿泥垢,皺皺巴巴的病號服看了一會兒。
安幼直覺小默這話肯定和他來這裡之前的經歷有關。
但看他怏怏不樂的表情,便識趣的沒有多問。
在原地站了半天,小默也沒再開口跟她說話。
見狀,安幼轉起來轉過身,準備回到自己床上去休息會。
可腳下剛邁出一步,就被身後探過來的手拉住了。
“怎麼了?”
對上小默已經恢復平靜的臉,她有些疑惑的開口,“你又不聊天,那我回去睡會還不行?”
“先等等,幫我個忙。”床上的人一躍而下,赤著腳往她跟前走,在距離她很近的位置才終於站住腳。
和男人帶著壓迫感的身體離得太近,安幼久違的感到一絲心慌。
看著一言不發就開始動手解上衣釦子的小默,她驚了下,忍不住結結巴巴的開口問。
“你,你這是幹什麼?”
近在咫尺的病號服被主人一點點扯開,露出了包裹在粗劣上衣裡傷痕累累的身體。
小默利索的脫掉上衣,轉過身背對她。
他的肩很寬,背部的肌肉緊實,身材比例很好。
但皮膚由於長期關在病房裡不曬太陽的緣故,過於蒼白了一些,脊椎翹起,看起來顯得有些單薄。
可這並不妨礙安幼清楚的認知到,面前站著的是一個朝氣蓬勃的男性。
小默微微彎了下腰將脊背晾在她眼前,安幼臉頰發燙,猶猶豫豫的瞄了一眼,而後才吞吞吐吐的問他。
“你,你在幹什麼呀?”
“幫我看下。”
小默扭過頭衝她露出一個看起來有些熟悉的笑容,胳膊抬起來朝後背比劃了一下。
“背上的傷口有沒有結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