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誰也沒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著我對你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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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幼聽清這句話的一瞬間有些慌亂。

所幸包廂裡黑燈啞火的,也沒人注意到倒在沙發角落裡姿勢曖昧的兩個人。

當她還在猜測裴瑾這是在履行大冒險的懲罰還是認真在告白的時候,虛籠在她上方的人已經垂下頭,在她的額間落下一枚滾燙的吻。

做完這些,她聽見裴瑾又重複了一遍。

“安幼,跟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她臉色爆紅,慌慌張張的伸手按在裴瑾的胸膛,“你,你認真的?”

“當然。”聽出她語氣裡的慌亂,裴瑾笑了,俯身更加溫柔的在耳畔哄她。

“答應我,我以後會對你很好的,比在醫院的時候還好一萬倍,行不行,嗯?”

安幼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裴瑾只當她是緊張,依舊笑的讓人如沐春風。

“跟我在一起,我不會像你哥一樣管著你,不會干涉你的個人空間,你依舊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

“唯一的不同,就是身邊多了個人愛你,保護你,好不好?”

看著安幼在昏暗的環境中都掩蓋不住的羞澀,裴瑾覺得自己的告白是十拿九穩了。

因此,在幾秒鐘後,清楚的聽見那句“不行”的時候,他險些是以為自己幻聽了。

他撐起身子,垂下頭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胸膛上的小說,無比冷靜的問了一句,“你剛說什麼?”

安幼的臉依舊紅的一塌糊塗,但那一張一合的小嘴裡吐出的話,卻無比堅定。

“不可以,裴瑾,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安幼只覺撐在她上方的人就像是被靜止了,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見裴瑾用很低的聲音問。

“為什麼?”

安幼臉上的溫度下降了些,理智回籠,語氣平靜的向他解釋。

“你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裴瑾沉默了許久,一句話沒說,伸手把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而後她聽見裴瑾站在亂哄哄的包廂裡沉聲說了一句。

“開燈。”

“啪”的一聲,頭頂的鐳射燈開到最亮。

安幼沒來及遮眼,被那燈光晃了一下,刺激的淚水立刻就冒了出來,慌忙閉上眼。

隱約中感覺有道影子升起來,遮住了照在她眼皮上的光。

可當她緩過來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道陰影又不見了。

安幼茫然的抬頭,發現剛才還站在她身邊的裴瑾,已經獨自一人坐到了離她很遠的地方。

他一句話沒說,伸手倒了滿滿一杯洋酒,仰頭灌進了嘴裡。

把視線從裴瑾身上移回來,她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那些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朋友,此時都不約而同的停止交談。

一屋子男男女女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目光裡有震驚、有疑惑,更多的是不可思議和幸災樂禍。

“行,安幼,你可真行。”

一直最熱鬧的澤澤這會兒也不知該說什麼圓場了,他路過安幼身邊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低聲在她耳畔說。

“裴哥從來沒費這麼大心思拐彎抹角的追個人,你還讓他碰了一鼻子灰。”

說完這句,他彎腰從桌上拿了杯酒,轉身朝裴瑾走去。

裴瑾舉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仰頭又把杯子裡的洋酒一口喝盡了。

隨著這個動作結束,整個包廂幾乎停滯的時間似乎終於開始流逝了。

裴瑾的幾個哥們端著酒紛紛圍了過去,七嘴八舌的勸他。

裴瑾一句多的話都不說,也不看站在沙發旁一直盯著他的安幼,只是來者不拒的一杯接著一杯喝。

看這個架勢,安幼就是再蠢也明白了。

裴瑾今天哪是單純的帶她來吃個飯吃個歌。

分明是早就計劃好的,要在今天跟她告白。

恐怕就連剛才兩人窩在沙發上竊竊私語,這一包廂的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骰子是他教的,遊戲是他提出來要玩的,燈也是故意關的。

恐怕就連剛才圍在她身邊出主意的那幾個男生,也都是提前商量好的。

兜了一個大圈子,找了一堆朋友,演了一個下午,就是為了裝作是巧合般的。

說出自己的心意。

告訴她,我喜歡你。

裴瑾這麼酷這麼傲的一個人,能把一個簡簡單單的告白,策劃的如此不符合他的性格。

也許恰恰就證明了,他前一刻湊在她耳邊說的話,每一句都是真的。

安幼站在原地,不知怎麼的有點心酸。

有那麼一瞬間她在心裡反問自己。

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拒絕面前這個真誠、真實喜歡著她的裴瑾,真的值得嗎?

但下一秒,她腦海裡浮現出小默遍體鱗傷的身影。

她記得小默為了保護自己被那群人喪心病狂的毆打。

記得他在深夜拖著殘破的身軀爬過半個房間安慰她。

記得他在自己臨走的那一天,附在耳畔告訴她。

離開這裡,永遠別回來……

說不出是感動更多還是憐惜更多,但她回到現實世界以後,沒有一分鐘放棄過要找到小默這個人的念頭。

所以,對於裴瑾。

她只能告訴他,不行,對不起。

把思緒從回憶中抽離,看著那邊已經灌下一整瓶高度數白酒的裴瑾,安幼嘆了口氣。

她抬腳,朝那個方向走去。

看她過來,原本圍在裴瑾身邊的幾個人都陸續讓開了位置。

安幼暢通無阻的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下他舉起的酒杯,輕聲勸了句,“別喝了。”

裴瑾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痴迷也有痛苦。

他一把揮開安幼的手,冷著嗓子問她,“你管得著我嗎?”

安幼抿了下唇,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捏緊。

“你喝太多了,過一會兒會難受。”

“老子現在就很難受。”裴瑾毫不客氣的嗤笑了一聲,舉起手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回過頭來跟她算舊賬。

“小同學,原來你一直都對我沒意思呀。”

安幼抿著嘴不說話。

裴瑾自嘲般的笑了一下,說不上是自言自語還是在變相的控訴她。

“對老子沒意思,第一次見面就能讓我用你浴室。”

“被你哥找麻煩拉著我扛在前面。”

“為了我跟你哥犟嘴。”

“在醫院時候讓老子鞍前馬後的伺候你。”

聽到最後一句,安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還沒開口,就被裴瑾有些暴躁的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老子是自願的。”

“也是,誰也沒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著我去幹這些,但是……”

裴瑾抬起頭盯著她看了幾秒,而後輕笑一聲,有些自暴自棄的當著眾人的面說。

“但是我就是犯賤,就是想上趕著對你好,看見你被那個傻逼哥哥管著老子心裡就不爽,就一心想要照顧你,陪著你做喜歡的事……”

“裴瑾……”安幼聲音有些顫抖,開口打斷了他。

後者盯著眼前的高腳杯沒說話。

安幼竭力壓下眼眶上湧上來的那股酸意,聲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哭腔。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裴瑾抬起頭看著她,靜靜的等著她的下文。

安幼閉上眼,艱難的把他形容的那些畫面從腦海中剔除。

她把小默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又一遍,終於狠下心。

她對上裴瑾泛著血絲的雙眼,輕聲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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