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龍隱歸塵,仙侶逍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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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臺下,那名一直閉目養神,似乎對尋常丹藥不屑一顧的白髮金丹老者,此刻渾身巨震,死死盯著爐中那捧璀璨的“星河”,彷彿看到了什麼神蹟。他嘴唇哆嗦著,失聲叫道:“這是……星辰砂!以廢礦之心煉出的星辰砂!傳說中能讓法寶誕生一絲‘星魂’的至寶!天吶!”

“星辰砂”三字,如同三道天雷,在寂靜的會場中轟然炸響!

短暫的死寂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炸裂!

“什麼?星辰砂?就是那種一粒就價值連城的煉器聖物?”

“他竟然用一塊廢石頭煉出來了?這怎麼可能!”

“搶!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搶到手!”

無數道貪婪、熾熱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高臺,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鐵板,灼熱得讓人窒息。之前的嘲笑與不屑,此刻盡數化為了瘋狂的佔有慾。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瞬間,一股磅礴如海的威壓轟然降臨!

主位之上,那名玄袍中年男子,百寶樓樓主,霍然起身。他的雙眼不再是半闔半睜,而是迸射出駭人的精光。恐怖的元嬰威壓如同無形的巨山,籠罩全場,所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盡數感到心神顫慄,呼吸困難,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此物,歸我百寶樓了。”

樓主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感情,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威嚴。這已不是商量,而是通告。

面對這足以讓山河變色的元嬰威壓,高臺上的陳文生卻面不改色,彷彿只是清風拂面。他平靜地伸出手,那捧懸浮在爐中的星辰砂便如倦鳥歸林般,溫順地流入他掌心的一個小小的玉瓶中。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盡顯對這神物的絕對掌控力,彷彿這星辰砂天生就該是他的掌中之物。

收好玉瓶,陳文生看都未看樓主一眼,只是對著臺下的孫福淡然道:“開胃小菜,品鑑完畢。此地主人,小家子氣,不配與我家先生交易。我們走。”

他說完,轉身便要走下高臺,竟是將那威壓蓋頂的元嬰樓主,視若無物!

全場皆驚!

孫福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都在打轉。文生哥啊!那可是元嬰老怪!您這何止是打臉,您這是要把人家的臉皮連著頭蓋骨一起掀了啊!

樓主的臉色,首次劇變!他那萬年不變的從容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驚怒交加。他沒想到對方竟狂傲到如此地步!但他終究是一方梟雄,那神乎其神的煉器手法和那柄神秘的紫色火焰,讓他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動手。

他身形一閃,鬼魅般攔在了陳文生面前,身上的威壓已然收斂,語氣沒了之前的霸道,反而帶上了一絲壓抑的凝重:“閣下留步!是在下唐突了。不知如何才能與‘龍先生’談一談?”

劉管事見狀,以為樓主欲發難,這是自己表忠心的絕佳時機。他急忙上前一步,指著陳文生厲喝:“大膽狂徒,竟敢對樓主無禮!”

然而話音未落,他便被樓主一道冰冷的眼神掃過。那眼神,如同九幽寒冰,不帶一絲溫度,只蘊含著純粹的殺意。劉管事如墜冰窟,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瞬間噤聲,冷汗浸透了後背。他毫不懷疑,自己再多說一個字,下一刻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就在氣氛僵持到冰點之際,三樓的天字一號包廂內,一聲清越如九天仙樂的琴音,悠然響起。

琴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道韻,瞬間撫平了樓主外放的威壓,甚至讓在場所有人心神一清,連那份因星辰砂而起的貪婪都淡去了幾分。

樓主瞳孔驟縮!

他駭然發現,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道琴音,竟讓他穩固無比的元嬰都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悸動!這簡直匪夷所思!

他驚疑不定地望向天字一號包廂,心中翻江倒海:不止一位!對方至少是兩位同階甚至更強的存在!

陳文生彷彿早就料到這一幕,他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擋在面前的樓主:“我家先生的耐心有限。養魂木,拿來。作為交換,這星辰砂的提煉之法,可以‘指點’你百寶樓一二。記住,是‘指點’。”

指點!

這兩個字,比之前那句“小家子氣”更具殺傷力。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恩賜。

樓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與屈辱。他知道,今天遇到了真正的過江猛龍,再擺譜只會自取其辱。他沉聲道:“養魂木乃我壓箱底之物,事關重大。可否請閣下移步內堂詳談?”

這是他最後的試探,想將主角引入自己的主場,佔據一絲主動。

陳文生搖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屈指一彈,玉簡便平穩地懸浮在樓主面前。

“我家先生從不與人詳談。這是先生隨手記錄的《點金淬靈訣》殘篇,內含三種提煉手法,算是定金。若百寶樓能展現足夠的誠意與實力,三月之後,先生或可見你一面。”

樓主臉色變幻,最終還是伸出手,將神識探入玉簡。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血色上湧,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玄奧!浩瀚!直指大道本源!

玉簡中記載的法門,比他所知的任何煉器法門都要高明百倍!僅僅是開篇的幾句總綱,就讓他有種撥雲見日之感。這等神技,對方竟稱之為“殘篇”和“定金”?!

就在樓主心神激盪的瞬間,陳文生識海中的八卦盤微不可察地一震,一道【小吉,同病相憐】的卦象一閃而逝。

同時,陳文生敏銳地捕捉到,樓主的目光在掃過玉簡上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標記時,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深的恨意與忌憚。

那標記,正是三火徽記!

“好!”樓主不再有任何猶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散發著溫潤魂力的紫檀木盒,鄭重地交給陳文生。“這便是養魂木。三月之後,霍某在此恭候‘龍先生’大駕!”

他的稱呼,從“劉某”變成了“霍某”,態度已然轉為徹底的恭敬與期待。

陳文生接過養魂木,不再停留,帶著早已腿軟的孫福,在無數敬畏、震撼、複雜的目光中,徑直離去。

回到悅來客棧,關上房門,陳文生第一時間開啟木盒。一股精純無比的魂力撲面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然而,當他的紫炎玄冥之力下意識地觸碰到養魂木的瞬間,異變陡生!

只見那溫潤如玉的木頭表面,竟浮現出一幅極其黯淡的、破碎的星圖。星圖的核心,一個熟悉的三火徽記烙印其上,旁邊,三個模糊的古篆若隱若現——

“天元……局”。

這養魂木,竟是“天元棋局”的一枚關鍵信物!

陳文生瞳孔驟縮,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他終於明白,為何那日百寶樓的劉管事對自己流露出貪婪之意,為何青石鎮的作坊被毀後,對方能如此快地找上門來。這並非簡單的巧合,而是他早已被捲入了一場巨大的陰謀之中。

“天元局……”他喃喃自語,腦海中,八卦盤上的模糊古篆再次閃爍。

洛清音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邊,清冷的目光落在養魂木上,她纖長的手指輕觸木身,感應到那破碎的星圖和三火徽記,美眸中罕見地掠過一絲波瀾。

“這是……天元局的殘局之鑰。”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遠古的滄桑,“此局自上古便已佈下,以天地為棋盤,眾生為棋子。三火徽記,是執棋者的印記。你之前毀掉的作坊,恐怕只是他們煉製棋子的一個環節。而這養魂木,是用於滋養棋魂,或是啟動某個關鍵節點。”

陳文生心中豁然開朗。他終於將所有零散的線索串聯起來:欽天監的邪惡丹爐,百寶樓的幕後勾當,以及他自身被捲入的宿命。他不是意外闖入,而是早就在局中。

“那樓主……”陳文生看向洛清音,他忽然想起卦象中的“同病相憐”。

洛清音微微頷首:“他或許也是局中人,只是不自知,或身不由己。他手中的玉簡,或許能讓他窺得一絲天機,但要真正跳出棋局,難如登天。”

陳文生將養魂木收入儲物袋,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之前一直被動地追查,被動地反擊,但現在,他終於看清了這盤棋局的龐大與複雜。

“文生哥,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孫福小心翼翼地問,他雖然聽不懂這些深奧的對話,但也能感覺到氣氛的凝重。

陳文生看向窗外,雲津城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彷彿組成了一張巨大的網。他知道,只要自己還在這個局中,就永遠無法擺脫被操控的命運。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洛清音清麗絕塵的臉上,又看向一旁忐忑不安的孫福。他還有牽掛,有想要守護的人。他不想成為任何人的棋子,也不想讓自己的命運被他人掌控。

“我們不玩了。”陳文生平靜地說。

孫福一愣:“不玩了?文生哥,那百寶樓……”

“百寶樓,不過是這棋局中的一個棋子。”陳文生聲音漸低,卻字字堅定,“我已拿到所需之物,也看清了這局的深淺。天下之大,何處不可隱身?我們,回家。”

“回家?”孫福有些懵。

洛清音望向陳文生,眼中那份清冷漸漸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淺淡的笑意,如冰雪初融,春水微瀾。她明白陳文生的意思。他不是逃避,而是選擇了另一種“破局”的方式——抽身而退,不入棋局。

“對,回家。”陳文生走到洛清音身旁,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指尖。

“我們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他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堅定,“從此,龍隱歸塵,仙侶逍遙。”

孫福撓了撓頭,雖然還是沒完全明白,但看到陳文生和洛清音之間那份默契與溫情,他咧嘴一笑:“好嘞!文生哥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次日清晨,悅來客棧的房間空空蕩蕩。掌櫃和店小二發現,天字一號包廂那位神秘的“龍先生”和他的隨從,以及那個清冷的女子,都已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只留下那枚百寶樓的貴賓令,靜靜地躺在桌上。

雲津城百寶樓。

樓主霍連山坐在密室中,反覆摩挲著手中的玉簡。玉簡中的《點金淬靈訣》殘篇,讓他既興奮又忌憚。他知道,自己或許得到了一個天大的機緣,但也可能被捲入了更深的漩渦。

他看著手中那枚三火徽記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龍先生……天元局……你,究竟是誰?”

而此刻,在遙遠的群山深處,一處雲霧繚繞的山谷中,一座竹屋依山而建,溪水潺潺,鳥語花香。

陳文生和洛清音並肩站在竹屋前,遠處,孫福正笨拙地揮舞著鋤頭,開墾著一片藥田,時不時傳來幾聲抱怨。

“這裡,不錯。”洛清音輕聲說,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

陳文生握緊她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

“是啊,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他抬頭望向碧藍的天空,雲捲雲舒,清風拂過臉龐。他知道,這世間仍有無數紛爭,無數棋局。但對他而言,那一切都已遠去。他已不再是棋子,而是這方寸天地間,自由自在的……歸塵之龍。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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