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石縫(1 / 1)
“若言琴上有琴聲,放在匣中何不鳴……宮商角徵羽……黃鐘大呂……”
秦石聽著王德福的呢喃,看著王德福的眼神開始怪異起來。
他無法從墨跡裡辨別出任何的字跡,王德福卻正個句子都給辨認了出來。聽得出來,王德福此時念的詩,是蘇軾的琴詩。
“王教授果然功力深厚……”
秦石心理暗暗稱讚。王德福是考古學家裡,少數能夠跨專業的全能型學者,痕跡學方面,也頗有建樹,在辨認模糊的古文字、紋路方面,有著極高的權威。
聽著王德福的話,秦石心裡又感覺一陣迷茫不解。
聽起來都是一些古代樂律專用的詞彙,如黃鐘大呂,夷則無射一類的。這些都是古代音律固定音名字。
“這是一篇樂譜!”
秦石意識到了王德福口中迸出來的詞彙所蘊含的真正意義。
“沒錯……是一篇樂譜……只是這調子,很是奇怪……”
王德福應了一聲,又輕哼了幾句。
秦石當即皺起了眉頭。
他發現,這些字句裡的定音組成的調子,只有喉音和鼻音,急促低沉,陰鬱悲涼,在這陰冷潮溼的地下空間裡,讓他有著深深的不適感。
王德福只是哼了兩句,便感覺不適,停了下來,抬頭望了秦石一眼。
秦石與他對視一眼,便慌忙低下了頭。
他分明看到,王德福眼裡似乎閃過一道綠光。儘管這道詭異的光芒瞬息之間就沒了蹤影,如此黑暗的環境下,他並沒有看花了眼。
“怎麼回事?”秦石心裡暗暗想著。他覺得,石壁上的曲譜,似乎有些邪。只是來不及深思,便聽到了巫黑在前面叫喚著什麼。
“王叔……這,這裡有個暗門!”
巫黑對石壁上的文字沒有興趣,一目十行,順手拍了照後,就一路摸索了下去,竟然還被他有了新的發現。
石壁上的暗門並不大,與其說是暗門,不如說是一道石縫,藏在拐角的地方,很狹窄,只能勉強容納一個成年人側彎著腰,鑽過去。
“王叔,我先進去看看?”
有了新發現,巫黑變得格外興奮。
“不忙。”王德福並沒有魯莽,拿著手電筒在石縫周圍打量一陣。
石縫周圍也留著許多墨跡。只是這些墨跡,絕大部分被墨汁塗抹過。
秦石自然是辨認不出被塗抹過的字跡,而王德福也不再言語,默默觀察了一會,他忽然說道:“小黑,去把水裡的龍二叫上來,人,不用找了……秦石,你進去看看。”
“……王教授……”
秦石愣了愣。這可是趟雷活,風險極大,明擺著王德福就沒把他這個學生的死活當一回事。
王德福眯起了雙眼,盯著秦石看了看。
“……好。”
看著王德福散發陰鷲寒意的眼神,秦石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改變不了王德福的態度。
“誒……”
嘆了一口氣,秦石把手電筒往石縫裡面照了一下,石壁兩側塗滿了墨痕和長著斑駁的苔蘚,除此之外,沒有發現其他的東西。他小心地鑽進去,卻發現揹包被石縫擋住,人根本鑽不進去。
他將揹包拿在手裡,側彎著腰,這才勉強地鑽進了石縫。
“咳咳……”
沒走出幾米,秦石便聞到一陣腐爛的黴味。他趕緊把掛在腰間的防毒面具重新扣在了臉上,這才感覺好了不少。
“這地方真奇怪……”
秦石發現,石縫並不是人工挖掘出來的,而是天然形成。但很顯然,修築這個地下空間的設計者,完美地利用了這一點。
順著石縫兜轉了十多米後,周圍的空間也漸漸變得開闊。秦石這才鬆了一口氣。
“裡面怎麼樣?”
王德福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因為有迴音的緣故,聲音在秦石周圍嗡嗡作響。
“叮叮咚咚……”
隨著王德福的聲音響起,秦石似乎還聽到了一些古怪的聲音,像金屬在敲擊,只是斷斷續續,若有若無。
“該不會是出現了幻聽了吧?”
秦石側耳傾聽,發現王德福聲音和回聲消失之後,怪音也隨之消失,再也聽不見,他不由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還沒到頭……”
秦石搖了搖頭,讓自己集中了精神,大聲回應著王德福:“不過裡面的空間大很多……石壁上也有書寫過的痕跡,但都被塗抹過了……”
石壁兩側,的確有著許多墨跡,但書寫者,或者什麼人把這些字跡都徹底給塗抹破壞掉,掩蓋了上面的資訊。加上石壁裡面一樣陰暗潮溼,不少地方還長滿了青苔,覆蓋了墨跡,這讓他覺得可惜。
“或許王教授能把這些資訊給重新翻譯出來……”
不少字跡還是能露點筆畫的稜角,秦石覺得,以王德福的能力,或許可以將部分內容給翻譯出來。
“……噔噔咚咚……”
這時候,秦石又聽一陣金屬敲擊的聲音響起。
這一次,聲音很清晰,不似之前那虛無縹緲。
“這是……編鐘的聲音?”
秦石愣了愣。在一個石洞裡能聽到編鐘樂韻,讓他難以置信。聲音入耳,他隱隱還覺得,似乎有幾分的熟悉。樂韻出現得快,但消失也快,秦石依稀辨出幾個音符,聲音再一次消失不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得不說,他心裡已經不出冒出了多少個問題,但卻沒有一個問題有答案。但古墓之中,多有無解怪異之事,秦石以前耳濡目染,也只能安慰自己,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了。
稍作歇息,平復了心情,秦石打量著石壁上的墨跡塗鴉,繼續朝前走。
“咔嚓……”
一聲碎響在秦石腳下響起。
秦石這才反應過來,他踩到了異物,趕緊挪開腳步,往下一看。
“呃……”
秦石臉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只見石壁旁邊,靠著一具蜷縮著身體的骷髏,骷髏身上的衣物都已悉數腐化,只留下一副黃黑,腐爛了大半的骨架。
而秦石這一腳下去,這一副勉強保持著生前最後狀態的骷髏,頓時便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