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勒石鎮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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籀文也就是大篆,之所以被稱之為大篆,是因為周宣王時期的太史籀改良了原來的文字,因而有籀文的稱呼。

在初唐時期,曾出土了十方先秦時期的石鼓,上面刻著籀文詩篇,因而籀文也被稱之為石鼓文,這十方石鼓,流傳至今。

秦石繞到了石碑的前方。

石碑大概半尺寬,露出地面的部分有兩尺長,上面刻有文字。只因時代久遠,不少字跡已然模糊,甚難辨認。

石碑上的字型,工整圓融,古茂遒樸,秦石一眼就能辨認,這的確是大篆無疑。

“成周定鼎,率土皆臣,日星所在,不以人牲,立此地社……”

秦石仔細辨認著石碑上的銘文:“……太史……馮相鳩……保章……”

碑文有一部分已經無法辨認,秦石無法將其譯讀,但其他的大篆,卻不算難辨認,秦石稍作琢磨,便將內容給翻譯了出來。

“周人立下的碑?!”

內容翻譯過來之後,秦石卻一臉驚悚。

石碑的字數不多,可內容之豐富,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話……什麼意思……沒什麼意義啊!”

老徐兩手別在身前,不解地問道。

秦石搖了搖頭。碑文對老徐來說沒有什麼意義可言,可對秦石來說,每一個字裡面都蘊含著龐大的資訊量。

這就是有文化跟沒文化的區別。

“成周”二字,自身就是歷史學家可以研究終生的課題。

成周是西周的都城,位於洛陽。武王滅商後,便開始建造成周。但成周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是在武王的兒子,周成王五年的銅器金文上。

但在歷史資料上,西周的都城,是豐、鎬,所以成周的歷史地位,有些令人難以捉摸,因而有歷史學家認為,成周是陪都,用來安置象徵天下九州的九鼎。

所以碑文裡有“成周定鼎”四字,可以佐證一段歷史。

碑文正文的最後一句,又解答了秦石心裡的一個疑問。

“立此為社……”

秦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社,是社稷的社。

在古代,社稷這個詞,實際上是土神和穀神的統稱。

三代之時,這兩者是分開祭祀的,而且都需要用極其隆重的儀式進行,彰顯古人對土地的崇拜。

但三代的祭祀方式略有不同。

夏朝立社,會在神壇種松樹,商朝立社,則種柏樹,周朝種的是慄樹。

這又是一個關鍵的歷史資訊。

這意味著,眼前這一棵慄樹,是周朝人種下來的。

而且下方還有立碑者的資訊。

太史。馮相鳩。保章。

實際上,馮相氏和保章氏,在西周,都是掌管星象的官名,這兩個職位,都是在掛名在太史名下,只是職能略有不同。

馮相氏是測度星辰執行是否合乎法度的星官,而保章氏則是在馮相氏的基礎上,從日月星辰的異樣做出佔測的星官。

一個負責觀察禎祥,一個負責佔算吉凶。

只可惜,在三個官銜之下,秦石只看到一個名字。

馮相鳩。

秦石認真地想了想,他從沒在史書上見過這個名字。

但這是正常,三代的歷史,塵湮在時光的長河裡的不計其數,今人連那個時代的文字都沒能完全全部破譯,更不用說那些不在歷史記載的內容了。

不過碑文加上身前這一棵慄樹,足以讓秦石知道不少事情。

在西周成王時期,有兩名或者三名周王室的星官來到此地,來此地的原因,是王室定鼎成周,已是天下共主,這荒蠻之地也是周天子的領地,因而來此地宣示主權,種下象徵皇室祭祀土神地母的慄樹。

這是碑文顯示的內容。

可在這個基礎上,秦石可是有著不少的疑問。

秦石發現,就著碑文的內容往下細想,似乎藏著巨大的秘密,這個秘密,甚至與占星師危息息相關,甚至與他破解占星師危的殺局有著巨大的關係。

別的不說,這麼大的一棵慄樹,馮相鳩和保章氏是如何運到這裡的?

他們當時來到此地的時候,滇國甚至還沒出現,那麼這個地方,是不是已經有其他人在居住。馮相鳩和保章氏,是怎麼進來這裡的,是率領王室的大軍,將其攻佔,還是另想方法,取得土著的信任,將他們放進來?

或者這些星官,才是最早建造溶洞下面世界的一批人?

秦石陷入了沉思。

這是一個順序問題,也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要知道,占星師危是一個真正的星象大師,他甚至可以透過星象對人的影響,對人的,命運進行精確的干預。

而馮相鳩和保章氏都是星官。他們都是研究星象的行家。

這意味著,他們可能是受到了占星師危的影響才會來到這裡,也可能是發現了占星師危的陰謀,才會從中原腹地,不遠萬里來此絕地。

要知道,在那時候,這座藏在原始森林裡的溶洞,是真正的絕地。

幾乎可以說,那時候走出王畿,到處就已經是森林水澤,更不用說深入這種地方,來到此地,活著到達和離開,都格外需要運氣。哪怕善於占卜吉凶,趨利避害的占星師們,也難以對抗惡劣的自然環境。

“他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秦石沉思了一陣,發現“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要知道,當時的周王室,根本無力控制太多的土地,以至於依靠分封的形勢,廣行封建,周處有八百諸侯之說,可版圖依舊不算廣闊——但已當時王室和諸侯力量的極限。

所以對土地的渴望,使得星官們遠征至此的理由不成立,更何況,開疆拓土之事,也輪不到星官來做。

所以馮相鳩和保章氏,來此地應有其他的目的。

“他們是衝著占星師危來的。”

秦石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這是唯一合理的結論。

只是他們的目的呢?

“難道占星師危活躍的年代,是在西周時期?”

秦石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在他的推測裡,占星師危生活的年代,便是三代時期,甚至是更早的時代。

可週朝只是起步時間,只是在秦石推斷的範圍之中。在他的推測裡,占星師危出現的年代,應該更早,甚至還在夏商之前的神話時期。

“石碑下面還有字。”

這時候,秦石發現,石碑埋在土裡的一部分,竟然也有字跡。

他也不客氣,工兵鏟三作兩下便將整塊石碑挖了出來。

“戰……危?”

清除浮土之後,兩個比其他碑文大上數倍的篆字,便出現在秦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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