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南河(1 / 1)
跟秦石一樣,劉子驥也是第一次到這地方。
然而秦石卻發現,劉子驥對此地輕車路熟,口中唸唸有詞,都是一些星象術語,如輿鬼張宿,星動兵起,柳星雀頸諸如此類的話語。
秦石腦子也是轉得飛快,很快他便發現,劉子驥提及的星官名字或星宿禎祥之象,都是一個個座標。
秦石心中凜然,他對周天星圖雖然說不上爛熟於心,可稍稍思索,卻也能將星位辨認。可卻不可能像劉子驥這般,幾乎對周天每一顆辰星的位置都瞭如指掌,每顆辰星之間的關係也是十分熟悉,又能將其應用在眼下的地理佈局之中。
劉子驥每一句話,實際上都是利用天象座標來修正腳下的每一步路,按照朱雀星象的佈局,遊走於這座古城廢墟之中,無需地圖,一切盡在掌握。
秦石喟嘆一聲。劉子驥雖然沉寂了一千六百多年,可一千多年過去,劉子驥的本領卻沒有生疏,說不定寄魂於魂木的歲月裡,他也沒有沉睡,而是不斷精研著星象推步之術,因而眼下才會如此揮灑自如。
“我們得更快一些……”
開始趕路之後,劉子驥的聲音有些焦慮。
秦石知道劉子驥的擔憂。
對劉子驥而言,樂正羽是他最大的憂患,而且這還是他自己培養出來的。
在過去的幾個月時間裡,劉子驥實際上已經在反思自己的行為,而且透過占星,他隱隱發現,樂正羽之所以會出現在他面前,大危操縱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真是如此,那危險就大了。
結合秦石的資訊,這種可能性其實已經可以印證。
樂正羽寄魂的宿主,王德福明顯是大危的棋子,他到瞿曇悉達的陵墓中去,表面上是上了大危的黑名單,可實際上,大危卻一直操縱著他的行為,所以不管是秦石還是劉子驥,到了這時候也猜測,王德福去地下世界,其中的動機之一,就是帶走樂正羽的靈魂,配合樂正羽下一步的工作。
如果真是如此,這是大危對劉子驥的反擊給予最無情的嘲諷。他只是派出一個樂正羽,什麼事都沒做,劉子驥便把主動權交還回去了。
“其實也不用太急……”
這時候,秦石淡淡說道:“就算樂正羽領先我們一步,找到那一具古屍,但他未必能將其據為己有,他肯定還在等一些條件的成熟。”
劉子驥點了點頭,說道:“說得不錯……天棓之星尚未叩門,時機的確尚未成熟,但……也快了。”
“這話怎麼解釋?”
袁天罡留下的口訣裡,便有天棓叩門這樣的一句。
秦石根據自己的經驗,將這一句話判定為天棓流星的碎片,是關鍵信物,所以樂正羽或者王德福之前在隕石坑搜尋天棓流星的隕石殘片,是秦石的依據之一。但到了後來,秦石又覺得,這一句話實際上指的是他手裡的隕石印章。
可此時,原劉子驥又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之後,秦石便覺得,或許他的想法,還是不夠全面。
“現在……幾點了?”
劉子驥問道。
秦石看了看時間,說道:“凌晨一點四十分了。”
從接到王德福的電話到現在,已經五六個小時過去。但除去趕路的時間,其實進入山洞並不算很久。
“唔……那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劉子驥點了點頭,說道:“這一顆天棓星已經完成了使命,徹底隕落,但它最後一部分墜落,應該是卯時將盡,辰開始的時候,到那時候,便是天棓叩門,天屍現世的時候。”
“……”
秦石又看了劉子驥一眼。
劉子驥學著秦石的動作,兩手一攤,說道:“老夫研究朱雀之屍,前後花了二十一年,寄生魂木之後,又花了數百年的時間推衍此事,你若想我事無鉅細道來,也並非不可,但好歹也要一兩年的功夫,才能交代清楚。”
秦石看到劉子驥一臉的真誠,只得默默嘆氣。
他知道劉子驥並沒有說謊,推算天機是何等繁複,除此之外,劉子驥也不知採集了多少資料傳說,將其化繁為簡,又做種種判斷,最終一一推斷,其中無數可能,尚未發生,或者永遠不會發生。可在事情發生之前,劉子驥也一樣不清楚事情會如何走向,他能推算絕大多數的可能,卻終究不確定哪一個會變成現實。
只有根據已經發生了部分命運軌跡,才能勉強判斷出後面有大機率出現的事情。
這並不容易。
“那關鍵的東西,也不能漏了。”
秦石好一會之後,才應了這麼一句。
劉子驥點了點頭:“這個當然。”
“停下!”
忽然,劉子驥喝停了前方的錢約翰:“這裡是南河星官了,我們小心一些,那鮫人還有大蛟,都會在這一帶活動……”
提著探照燈的錢約翰有些茫然,他可是見到劉子驥能控制鮫人,引誘眾人走回祭壇,為何此時,劉子驥對鮫人反而心存忌憚了。
秦石同樣有這樣的想法,他還沒問話,劉子驥便說道:“鮫人只會畏懼你手裡的印章,我之所以能使喚他,那是用了玉牘上的秘法,只能用一次……一次之後,便失效,而且還會使得鮫人對我有更強烈的攻擊意向……大蛟也如此,因為之前,我等同是冒充了大危,被它們記住氣息之後,麻煩很大。”
“……”
秦石蹙起了眉頭。劉子驥之前為了達到目的,可謂是不擇手段,如今種種後果,卻得由他來承擔。
若不是與劉子驥達成了合作協議,秦石都想把他捆起來,扔在此地不管了。
按捺下內心的想法和念頭,秦石仔細打量周圍。周圍的場景有些眼熟,他之前似乎來過。
實際上,他的確是來過。但在之前,他所看到的場景,與眼下所看到的還是有多少的差異。
因為之前他還是被幻象所迷惑,儘管不深,但足以扭曲眼睛所看到的場景。
前方有一條人工河,河流不過幾米寬,上面還有著一座石橋,石橋已經崩斷了幾根石板,只剩下的一根不到三十釐米的石板。
石板上長滿了青苔,上面似乎還有被重物碾壓過的樣子。
“看到那裡沒有……”
劉子驥指著對岸四根高聳的石柱:“那是鬼宿的爟星官,爟火,烽火也,四星積屍氣星官恰好倒影相對,找到了它,也就找到我們想要去的地方……”
“我們的目的地,到了……”
劉子驥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