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對視(1 / 1)
青煙與玉屍,應該有著脫離不了的干係,可是此時玉屍不在身邊,秦石也就沒辦法去找它驗證猜想。
“玉屍肯定會出現的,到時候再好好問它。”
秦石心裡想著。
不過這一路上,他還是希望,這些青煙不要再繼續出現,干擾他的趕路。
董康的出現,秦石意識到前路不會平靜。想來大危也知道,董康這人根本難成大事,不會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秦石甚至認為密大危之所以會先放出董康找他麻煩,是一種提醒,也是一種挑釁。
大危是在明確告訴他自己的存在。接下來的時間,才是雙方交手的時候。
秦石收斂了心神。
如何破局而出,才是他此時最應該去思考的事。
除此之外,沒有,也不應該有與之無關的事情,值得去關注。
“天市垣……”
秦石在四次叨唸起這個名字。
忽然,他心絃忽然微微一顫。
“三垣之名,是誰取的呢?”
秦石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這可是一個相當關鍵的資訊。
從三垣裡的星官名看,三垣定象的時間比較晚。
而天市垣,最早的出現,秦石還是在瞿曇悉達所編撰的《開元佔經》裡所見,但瞿曇悉達是收了戰國的《石氏星經》所記載,應該是戰國時魏國占星大師石申所書。
石申與當時的齊國星學大是甘德齊名,因而兩人的著作被後人合稱為《甘石星經》。
“戰國人……”
秦石擰起了眉頭。
天市垣被石申記錄在案,不意味著這個名字就是他提出的。
因為星象學,非常講究傳承,僅憑個人能力,窮盡一生,也很難取得足夠的成就。
原因無他。星象變化的時間實在過於漫長,沒幾代人的持續觀察,根本沒辦法掌控其中變化規律和奧秘。
這還僅僅是星象表面的變化而已。而當占星師想將星象與個人、家、國、天下聯絡起來,更是需要更長的時間去摸索,最終才總結出一套可以實施的方法。
所以秦石可以確定,天市垣,至少在春秋時期,便已經被星官所記錄,後世星官,將其慢慢規範,最終變成了秦石如今所看到的模樣。
“比石申更早知道天市垣存在的星官應該有很多……至少馮相鳩便是其中之一。”
秦石很快想起了馮相鳩。
在夢境之中,馮相鳩可是跟他說得明白,在天市垣給他留下了東西。
馮相鳩可是把這個名字喊得很順溜。
這意味著,在西周初期,這個名字,就已經在周王室的星官體系之被用上了。
“說不定這個名字,還是馮相鳩,或者太史鴻一行星官所取的。”
秦石暗暗想道。
畢竟天市垣的左右兩垣,所有名字,都是周王室的封國、地名為稱,或許馮相鳩發現此地暗符天上星象之後,刻意將其如此命名,後來才有“天市垣”這個名字。
將此地與“天市垣”名字進行了聯想之後,秦石心裡便有了底。
他相信,馮相鳩既然在此地給他留了東西,那也意味著,他有能力算到大危的存在,對於大危,也會針對性地佈置一些對應手段。
有了馮相鳩兜底,秦石便放心許多。
更不必說,馮相鳩、保章鳧還有太史鴻,素來秤不離砣,既然馮相鳩發現了此地,周王室的另外兩名星官,也必然會有所動作。
“霧氣好像快要散了……”
秦石摸了摸臉。臉上的水汽已經少了很多,手電筒也能照得更遠。
但他並沒感覺輕鬆。
依稀間,他彷彿聽到了那一陣若有若無的磬曲竟然發生了變化。
之前陰柔的曲風,此時竟然發生了轉變,變得輕快起來。
“大危這是……喪事喜辦?”
秦石想了半天,最終是想到了這麼一句。
“咦……”
但他很快便發現,霧氣之中,彷彿人影幢幢。
燈光照過去的時候,人影便淡不可見,秦石猶豫了一下,便把手電筒給熄滅。
其實以他的視力,開著手電筒能看到的視野,跟關了光源是一樣的。
“啊哈?”
很快,秦石就有了發現。
霧氣裡,真的有人影在活動。
而且仔細傾聽的話,還能聽到人影的交談,只是聲音實在過於稀碎,聽在耳中,就像聽著蠶啃桑葉,難以辨認出說的是什麼話語。
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秦石整個人又是一呆。
霧氣中的環境,已經變了一個大模樣。
周圍出現了街道,還有一行行行人。
阡陌交通,往來之人,井然有序。
“這是什麼時代的人?”
秦石看到一輛雙輪銅馬車,在兩匹駿馬的拉扯之下,從一旁快速而過,駕車的是一個頭戴古冠,身著士大夫衣袍的男人,而車廂裡面,端坐著一個不苟言笑的男人。男人披頭散髮,手裡卻握著一卷書卷。
車馬從秦石身邊經過的時候,秦石竟然能看到男人竹簡上所刻的字跡。
與他在一些西周時期的銅器上所見過的金文差不多的文字,為首一行字便是:“虞鳩呈天王書……”
天王,是周天子的尊稱。
“這車駕上的,是周天子?”
秦石暗暗驚異。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因為天子是六駕馬車,在等級森嚴的西周,天子的言行舉止,都必須符合周禮規定,不可能用比身份低階的車駕。
雙駕馬車,不過是卿大夫級別的座駕而已,駕車的是個士,便說明車裡的只是一個卿大夫而已。
“此人……莫不是馮相鳩?”
秦石暗暗想道。
畢竟這人手裡拿著奏疏,說不定便是馮相鳩本人,正在去覲見天子,手裡拿著刻寫下來的奏請內容。
“這倒是符合馮相鳩的身份。”
秦石點了點頭,對自己的猜想表示了贊同。
只是秦石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然而很快,秦石就明白過來。
“馮相鳩,不是這個樣子。”
秦石對夢境裡所看到的,馮相鳩的模樣已經相當模糊,但總歸有點印象,眼前此人,卻是與印象完全不相符,那意味著,此人與馮相鳩完全沒有關係。
“難道是太史鴻?”
秦石很快又搖頭。他也與太史鴻在蜃境中相見過,太史鴻也非這個模樣。
“那這貨……應該是保章鳧了。”
秦石拍了拍腦袋,忽然這般想道。
而就當他心裡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馬車裡的人,忽然回頭往後望了一眼,目光頓時與秦石對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