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誓不兩立（1 / 1）
秦石深以為然。
伊萬這一番思路，是他以往已經注意到的。
每當有出現任何的巧合的時候，秦石第一時間總會想到，這是不是大危在操縱我的命運？
這使得他變得越來越多疑，甚至是有些神經質。
但也正是他養成了這種性格，大危對他的操控，明顯被削弱了許多。
這才讓他有機會接觸得到太史鴻為代表的這些星官所留下的資訊，讓他一次次避開了大危的殺機。
很明顯，大危在操縱他命運這一件上，正漸漸走向失控。
這不是簡單的事。
操縱命運，不是一條單線，而是牽涉到相關人等的命軌之線，一旦主要脈絡被更改，則意味著整個佈局都會分崩離析。
就如秦石從玄武之地活著離開之後，王德福、劉子驥、樂正羽三人的命運，便發生了更大的改變。之後朱雀之地，秦石接觸到了太史鴻留下的資訊，初步掌握了對抗大危的方法之後，大危對命運的操控能力便進一步被削弱，小玉從白虎之地被釋放出來，最終在青龍之地殺死了大危的一個分身，便是最好的證明。
而後大危需要親自下場進行廝殺的場合便更多了。
就如現在，大危為了減少小玉所帶來的破壞，他必須親自出手，才有可能消除小玉帶來的威脅。
而在過往的數千年裡，大危都是舒舒服服，隔著遙遠的時空，隨意地佈局，然後一個個被他認定有危險的人，就悄無聲息地，以各種理由死去。
這些人的死去，大部分在歷史的長河中沒有留下半點波瀾，也有人的生死在史冊上輕描淡寫或者重筆濃墨地留下痕跡。可終究沒有人懷疑到這個生活在數千年前的身上去。
“大危的優勢，正在喪失……”
秦石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只是他並沒有感覺太輕鬆。
面對大危的殺局，固然危險。
可實際上，秦石終究還是認為，直面大危的壓力，可是比面對大危佈置下來的殺局更大。
但……還是那一句老話，來都來的，還想怎麼樣？
他與大危之間，不僅僅是獵手跟獵物之間的關係。
在秦石看來，他與大危有著血海深仇。
不徹底殺死大危，他不僅僅心中恨意難以平抑，而且也終究有朝一日，被大危以莫名其妙的手段給殺死。
“我們走吧……”
秦石從腰間拔出砍刀，輕輕地用手指在刀背上彈了一下，對著伊萬說道。
“好！”
伊萬從夾克裡掏出兩小瓶伏特加，扭開了一瓶，灌到了窮奇嘴裡，窮奇半閉著眼睛，一臉享受，咕嚕嚕地吞嚥。
另外一瓶，伊萬則仰頭自己喝。
看到這一幕，秦石又連連搖頭，心裡暗罵不已。別人都是帶飲用水，伊萬這廝，揹包裡的水全是伏特加！
最讓秦石覺得奇葩的是，伊萬的揹包早已被山虺撕爛，他身上怎麼還會有這麼多酒水？
“這麼喝法，遲早會出事的！”
秦石拍了拍腦門說道。
“沒事的……”
伊萬一口喝下了半瓶酒，打了個酒嗝，將剩下的半瓶酒倒進了窮奇的血盆大口之中說道：“窮奇比我能喝多了，它就算再來幾瓶，也不礙事……不過衣服裡夾帶的就這麼多了，想喝酒……得出去了……”
跟窮奇成為了“酒友”之後，窮奇對伊萬的態度明顯好了許多。伊萬自然捨得下本錢去討好窮奇。
他付出的不過是幾瓶酒而已，可收穫窮奇的友誼，關鍵時刻卻是可以救命的。
“我是說你……”
秦石又幽幽地說了一句。
“呃……嗚……”
這時候窮奇也抬頭看了秦石一眼，擺了擺長尾，心滿意足地跟在秦石身後，沿著山脊開始趕路。
到了封禁之地，窮奇也不敢造次，不再讓秦石騎著它走。
它表示自己不能隨意動用力量，萬一觸動了大危的禁制，它很可能會大巫一般被封印在這裡。它被封印在這裡不要緊，只是他們三個，懂得開啟大危封印的就只有窮奇，一旦它被封印，那麼這個計劃就徹底泡湯。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被大危玩死。
秦石並不是很相信窮奇的這一番說辭。但窮奇既然這樣說了，他也只能選擇相信，畢竟質疑一頭兇獸的話，很不明智。尤其這頭兇獸叫窮奇，尤其還是喝了不少烈酒的窮奇。
……
“呼呸！……這鬼地方，就是太微垣？”
巫黑吐出一口黑痰，從地上爬了起來。
被三桑木帶到太微垣的感覺，讓他非常難受，他也不知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身體才恢復知覺。
好在當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看到不遠處，一臉茫然的劉子驥和王德福。
而萼綠華則在更遠一些地方。她比任何人都更早站起來，只是萼綠華也更加小心謹慎，一直在小心觀察著四周，並沒有隨意走動。
周圍的環境，讓萼綠華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和驚悚之中。
身在天市垣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世上還存在太微垣。
甚至大危還跟她說過，太微垣是一個比天市垣更好的去處。
那是大危打造出來天上人間。
只有為大危付出足夠貢獻的人，才能有資格在那裡生活，擁有長生不死的壽命，並且可以自由出入。
很長一段時間裡，萼綠華對此深信不疑。
哪怕後來背叛了大危，她對大危所描述的這個人間仙境，還存有幻想。
然而……
她所看到的，卻是這麼一個死寂的世界。
“嗬……”
萼綠華微微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最終千言萬語，卻化為了一聲艱難的嘆息。
此時她心如死灰。
追隨秦石來到這個地方，萼綠華心裡一直藏著一個不敢告人的念想。便是終結了大危之後，她得到長生之法，便在此地隱居下來，直到永恆。
只是……據她現在的認知，她已經清楚，所有的長生之法都存在難以容忍的缺陷，而大危所廟會的人間仙境……卻是一個死寂，毫無生機的世界！
“這是什麼人間仙境……這是地獄！地獄的十八層，也沒有這麼荒涼！”
萼綠華最終還是忍不住，低聲怒罵起來：“危……危老賊！老孃跟你誓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