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不對(1 / 1)
這時候,不死樹的樹根也展開了大半,秦石也看到了巫彭的身軀。
“原來是這個樣子……”
秦石看清楚了巫彭的五官。
這是一箇中年男人的模樣,模樣普通,走進人堆裡,就是一個不會引起任何關注的路人。
但此時巫彭的面色十分蒼白,毫無生氣。
近距離觀察之後,秦石卻發現,巫彭的皮膚,泛著一種玉質的光彩。
“玉質化……”
秦石微微一凜。
巫黑的身體異變,就是變成了這個模樣。不過巫黑身體的玉質化是要比巫彭嚴重許多,是一種病態的變異。而巫彭的身體,應該是本來就是如此。
巫彭終究與普通人類是有所區別的,秦石是清楚這一點。
秦石走近巫彭之後,周圍的樹根也全部展開,將巫彭平放在秦石身前。
“真是……”
看著身軀壯碩的,渾身赤裸蒼白的巫彭,秦石心裡一陣羨慕,巫彭的身體,哪怕封印了幾千年,看上去都比他強壯不少。
不過看到巫彭身上那幾根木釘創口,秦石心裡便沒有了羨慕,而是脫下了外衣,又拿出一套衣服放在了巫彭身邊,然後抬起了巫彭的左腳,開始按照巫彭所教的方法,開始為他解開封印。
“啊……”
當他拔出第一根木釘的時候,秦石看到巫彭的身體微微一顫,而巫彭吃痛的聲音,也在他心底響起。
秦石也是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為巫彭的靈魂與肉體剝離之後,靈魂是感受不到肉體所接觸所受到的痛苦的。
可從巫彭的反應看,他之前的想法是錯的。
“很痛嗎?”
秦石在心裡問了一聲。
“這不是廢話嗎!”
巫彭打顫的聲音在秦石心裡響起:“要不也讓你試試?”
“不用了,不客氣!”
秦石馬上拒絕。
他小心地辨認了一下手裡的木釘,然後將其收納到了揹包之中;再依照巫彭所教授的方法,將其他的木釘一一取出。
“……你,在幹什麼?”
秦石將巫彭身上第三枚木釘取出的時候,忽然便聽到了小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小玉!”
見到小玉,秦石很是高興。實際上,他心裡更是感覺一陣輕鬆。有了小玉在,哪怕大危就在身後不遠處,他也沒有覺得很嚇人了。
看到小玉眼神帶著疑惑,秦石便趕緊解釋了一番,也說出了自己與巫彭之間的交易。
秦石講得很簡潔,幾句話就把事情理清了頭緒。他知道小玉並不喜歡聽長篇大論。
“這人……不可信。”
小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它對秦石的想法不置可否。但它也清楚,秦石所做的選擇,是秦石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嗯?”
秦石看了看了小玉的神色,有些擔心小玉不顧他與巫彭的之間的約定,就此痛下殺手。
但如果這時候,小玉真的鐵了心要殺死巫彭,秦石自忖不會阻止。
“以後再說。”
小玉回頭看了一眼河岸邊的大危。
大危此時的目光,越過了小玉和秦石,落在了巫彭身上。
“把他交給我……我放你們離開此地。”
大危深深地看了巫彭一眼之後,對秦石如此說道:“我們之間的賬,可以以後再算。”
聞言,秦石一愣。
他可沒想到,大危竟然會選擇這樣的處理方式。
按照他以往對大危的瞭解,大危根本不屑於以如此平和,甚至是有幾分軟弱的態度去處理問題。
“不要聽他的!”
不等秦石說話,巫彭的聲音已在他心底響起:“要是我的身體落在危月燕手中,太微垣馬上就得崩潰,你們無法活著離開此地!他是在騙你!”
秦石點頭稱是。
大危素來狡詐,他所說過的話,絕對不能當真。
只是大危為何會用如此迂迴的手段來做此事,乾淨利索地殺過來,不是更方便嗎?
“他過不來這裡!”
秦石見大危沒有跨入河中的打算,心裡便有所明悟。
“這是怎麼回事?”
秦石不解地問巫彭。
“他當然過不來……這條河裡可是有玉泉和不死樹的氣息!危月燕是神人,自然不能跨越,不然被其中藥性所侵擾,他就得從神人變成凡人……對他來說,那比殺了他還……呃……”
巫彭的聲音裡原本還有幾分嘚瑟,可忽然卻好像是吞了一顆蒼蠅一般,忽然就說不出話來。
因為這時候,大危捲了卷褲管,慢慢地趟下了河,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們。
“……他瘋了?!他竟然敢下河,啊哈!快點幫我把封印全部開啟,我要親手殺死他!”
巫彭聲音急不可耐。
當初與大危合作,巫彭不是沒有防備,這地方就是他防禦大危的最後手段。
以他對大危的瞭解,大危絕不可能會犧牲神性去終結他,當年大危只能把他封印而不是直接殺死,便是這個原因。
而無數年來,大危都只寄望用水磨工夫將太微垣的生命力抽乾,使得這地方乾涸,不死樹枯死,玉泉不再噴湧之後再從容收拾巫彭所留下的手段。
這也是巫彭能夠苟延殘喘至今的主要原因。
可這一次,大危卻不按常理,直接跨越了河道!
巫彭曾想過這樣的場景,只是在之前,他都提心吊膽。畢竟大危若真捨去神性不要,也要弄他的話,他就真的完了。
不過此時有玉屍在前,又有秦石幫他解開封印,失去了神性的大危,他還真不怕!
他可是上古十巫之一!當年如果不是私心作祟,大危早就在他那神奇的巫術下死掉了,哪還會有後來發生的事?
“幫我解封……那玉屍……你幫我拖一下時間,我只需一刻鐘,一刻鐘後,他就死定了!”
巫彭充滿了自信。
他還是有底牌的。
“不對……”
秦石忽然想到一個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分明記得窮奇曾經提過,大危早已一分為二。
大危將自己的神性和人性剝離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應該就是巫彭口中所說的危月燕,而另外一部分,便是大危。
眼前這個,就大危。
這意味著,大危根本不怕涉過巫彭所依仗的河流。
這也意味著,巫彭所安排的手段,大危或許根本就不怕,甚至還是大危老早就已經意識到,並且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