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熟悉的話語（1 / 1）
秦石被大危這種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態度所激怒。
他是清楚，大危一直都是秉著這樣的態度，看待他，看待所有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大危才敢肆無忌憚地操控星軌、更改星命，左右，玩弄著無數人的命運。
數千年來的順風順水，讓大危覺得，他已經成為了操控命運的神靈，充滿了傲慢。
當然，本質上來說，大危的確是神人，但他終究只是不完整的一部分，而且是神人、人性，人格那一部分。
可想而知，擁有全部神格、人格的大危，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大危，必須死，不管是神性的部分，還是人性這一部分！
當然，解決大危神性那一部分，還得從長計議，解決眼下的大危，才是重中之重。
“八千年……”
大危看著秦石的叫囂，眼神中的暴戾漸漸平息。
這麼一瞬間，他有一絲的後悔。
當年在占星推步之時，他曾在秦石與另外的目標中考量，他曾幾次想放棄這枚棋子。
變數。
從他開始算計猰貐，迫使天上、人間必須進行絕地天通開始，他就曾看到了這個結局。
只是當時掌握了全知的他，彷彿也全能，尤其是剝離的神格之後，人性中的傲慢和自大，讓他覺得自己掌控一切。
於是開始犯下了錯誤。
這個錯誤，僅次於，不，是比當年武王伐紂的時候，他竟然誘使東夷拖住紂王的主力，為了奪取東夷幾個部族前往西南建造朱雀之地更為嚴重。
那一次，促使了太史鴻的崛起。
而後，太史鴻選擇了秦石，選擇了瞿曇悉達，在這一以時空為棋盤的棋局裡，讓一枚棋子跳出了棋盤，變成一顆隕石，砸在他的頭頂上。
“螻蟻就是螻蟻！”
心神微微動搖之後，大危心志重新堅定。
只是這一次，他往後退了幾步。
他右手放在了後背，屈指推算。
他明明算計了巫彭復甦之後，會跟玉屍拼命。畢竟小玉是想吃掉他。
還是秦石說服了巫彭，也同時說服了玉屍。
他當年算計此事的時候，根本沒有算到這一點。
命運跟他開了玩笑。他也沒有想到，玉屍會放過巫彭。
誕生於玉脈深處玉屍族，之所以只剩下小玉，便是當年身為十巫之一的藥巫向他獻計，誘騙玉屍投靠他，建造地上神國，顛覆顓頊的人間秩序。
那時玉屍族不宜有詐。
因而整個玉屍族，便與殭屍，奢比屍一起，變成了他建造太微垣的基石。
太微垣是吸收萬族之後，才開始誕生靈性，才符合他所要建造的神國要求。
玉屍與巫彭之間的仇恨，本不共戴天。
可最終，他們卻能放下以往的恩怨，聯手對付他一個。
“只有最後一條出路了。”
短短几秒鐘，大危便算出了他還有的選擇。
他所面臨的，是死局。
而且是他自己佈置下來的死局。
但死亡，對他而言，並不是一個特別難接受的選擇。他終究還有殘魂在外面，在紫微垣之地，他也一樣還有後手。
死亡對人類，甚至對巫彭和玉屍來說，都是最後的消亡，可對大危而言，卻只是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畢竟，他都被小玉殺死了兩次了，再來一次，也並不算什麼。
他擔心的，不再是眼前的幾人。
“我……不能落在危月燕手裡。”
大危長長撥出一口氣。
被危月燕吞噬，那他作為獨立的人格就不再存在——哪怕他還有殘魂在外面，也無法繼承他的記憶，更可怕的是，危月燕一旦將他吞噬，其他的殘魂印記也會人出，到那時候，他這八千年的努力，就真的只為危月燕作嫁衣裳了。
“玉屍！”
大危向小玉呼喚一聲。
小玉停下了腳步。
它看到大危神色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之前的大危，暴戾而狂躁，充滿了惡毒，傲慢而嗜血。
此時的大危，卻好像將之前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清空，變得平和起來。
但它知道，大危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假象。
“我死了……誰來對付危月燕？”
大危拍了拍受傷的腿。窮奇咬合之下，他的腿骨碎裂，伴著金絲閃爍的血液，粘稠地滲出。
“你們都得死。”
小玉不理會大危的想法。它思維一直都很簡單。
數千年的禁錮，族群的仇恨累計起來，它就算把大危和危月燕挫骨揚灰，都不會有人說它做得不對。
不管危有多少分身，有多少人格、神格，它終究會一個一個地找到，將他一次又一次殺死。
“……你之前說過，危月燕是想吞噬我，不是融合……”
大危見窮奇再次繞到他身後，握緊了拳頭，冷眼看了窮奇一眼，給了窮奇一個警告的神色。
他或許今天會死，可臨死之前，要拉一兩個人墊背，那是再輕鬆不過的。
在場的，其實除了小玉，其他人都不可能承受得住大危臨死的暴擊。
“……你的想法，我很清楚，你終究是想殺死危月燕，那個意圖在地上重建天庭的邪神，而我……只是受到神性影響，犯下了一些錯誤，如果……，不，我覺得，我應該得到一個自我救贖和恕罪的機會。”
大危又換了一口氣。
“他是在拖延時間！”
伊萬大吼一聲。
伊萬對人性之惡的瞭解，要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多，也就只有獎勵惡行的窮奇，才能與他有一拼。
一兩年時間下來，光是從秦石一行人耳中聽到關於大危的描述，他就已經清楚大危是一個怎麼樣的存在。
這樣的人跟他一樣，根本不會覺得自己在作惡，更不會有愧疚的心理，哪怕真有那麼一絲的愧疚，這些人也會說服自己不用愧疚。
更不必說自我救贖這種話了。
真有這種悟性，早幾千年幹嘛去了。
尤其當他看到大危受傷的左腳，停止了滲血，開始結痂之後，這種認定就更加清晰了。
絕不能讓大危有喘息的機會！
別人他不知道，伊萬可是清楚，大危再來一腳，他今天就真的無法活著離開太微垣了。
“哈……”
大危搖了搖頭。
“果然，螻蟻就是螻蟻……”
他用力地閉上了眼睛：“那就一起死吧……”
聽到這一句熟悉的話，秦石心裡一寒。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天。
果然，天穹之上，五帝座中又一顆辰星，往下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