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諷刺(1 / 1)
秦石是越往深處想,便覺得對小玉的認知越膚淺。
小玉許多看似無意或者無解的動作,竟然還有著那麼多的深意和伏筆!
那麼……
秦石開始沉思,小玉把玉心放在他身上,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
時至今日,哪怕得知小玉在很久之前便算計了巫彭,秦石也一樣認為,小玉對他絕無惡意。當初把玉心放在他身上的時候,純粹是為了救他。
只是不知小玉在救他的同時,是否還藏著什麼算計。
“不至於,不至於……”
秦石在心裡暗暗說道。
仔細想來,秦石覺得,自己對小玉的種種猜測,都毫無根據。
像小玉這樣的存在,應該很早的時候就知道巫彭的存在,畢竟當年玉屍族滅族,據說與巫彭有著脫離不了的干係。
發現巫黑身上帶有巫彭的血脈,小玉便順手埋下一個可能用上的伏筆,也是十分自然的事,小玉未必就如他所想那般可怕。
“哈哈……後裔……我,我竟然還有後裔存在世上?!”
巫彭臉上忽然出現癲狂的喜悅:“巫族不滅啊……大哥,你給的詛咒,沒有生效,我巫彭還活著……唔,小子,你叫巫黑?!”
巫彭一手提起了巫黑。
“是,是的……”
巫黑渾身顫抖,他極力壓制自己的驚恐,才沒往巫彭身上蹬上一腳。
他可從不知自己身上具有所謂的巫族血統。而因為是堪輿世家,家族是十分重視傳承的,祖上十幾代人,都有家譜可查閱,根本沒有看到跟巫族有什麼關係!
不過這也正常,巫彭被大危鎮壓的時候,不知是六千還是七千年前,那時三皇五帝的歷史都還沒書寫完,他巫家再牛,家譜也追溯不到巫彭身上去。
小玉不會騙人,而巫彭也不會亂認子孫。畢竟這些都是大人物了,並不是每一個大人物都像大危那般無良狡詐,喜歡設局害人。
“亂七八糟的名字……”巫彭對巫黑這麼隨意的名字大感不滿。十巫的後裔,名字都是有講究的,甚至名字裡便蘊含了某種對應天地的力量。
巫黑明顯是名字沒取好,才會這麼窩囊。
不過也不能責怪巫黑,巫族的血脈能延續至今都已經是一個奇蹟,其他方面要求不能太高。
“治好他的傷,我放你們出去。”
血脈傳承對巫彭而言,比宣洩仇恨更為重要。
到了此時,巫彭考慮的不是拉著小玉一群人一起跟太微垣化為時光的碎屑,消失於虛無之中,而是想儲存族群的血脈延續,只要巫黑不死,巫族就不會滅亡。
“到外面……我會治好他。”
小玉回應了一句。
它的態度很堅定,不準備做任何的妥協。
如今的太微垣已經極度脆弱,隨時都有可能消亡,而巫彭卻是唯一一個有能力將所有人帶離危險的人。
同樣的,巫彭也可以選擇性地將一些人放走,將一些人永久地留在此地。
在這裡治好巫黑,意味著能夠約束巫彭的力量已經不復存在,到時所有人又會面臨被巫彭掌控生死的局面。
這是小玉所不想看到的局面。
“我如何能相信你?!”
巫彭發出一陣喉鳴,低沉而憤怒的聲音在嗓子深處咆哮起來:“你把我的後裔傷成這樣,甚至準備將他轉化成玉屍!你的種種作為,讓我如何能夠相信你!”
巫彭一手還掐在巫黑的喉嚨上,一邊朝著小玉發出非人的怒聲。
“……呃!”
巫彭激動之下,手中的力道下意識便加大了一些,巫黑險些就翻了白眼。
“你鬆手!”
秦石趕緊朝巫彭大叫起來。
巫彭神力無窮,自身是半神的大巫,巫黑可只是徒有其血脈,卻沒有相應力量的凡人,再被巫彭這麼捏下去,巫黑身上也就不用治了,被他這位血緣始祖給直接掐死。
“呼……”
巫彭也意識到自己失態,輕輕鬆手,將險些口吐白沫的巫黑放了下來。
“……我只是這樣對你的後裔,你就受不了了?”
小玉這時候向前輕輕踏出一步,眯著眼睛,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我族……滅在你和危的算計之中,而我,被你們囚禁玉棺之中……無盡的歲月,無盡的黑暗和永恆的清醒,那是怎麼樣的折磨?”
“……不錯。正是這樣,我怎麼能相信你,離開這裡之後,你會救治我的後裔?!”
巫彭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對小玉所作的一切,大危也用相似的手段對他做過。有過感同身受,自然清楚,小玉對他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
小玉不把他在世的血脈後裔趕盡殺絕就不錯了,救治?想都別想。
“我跟你……不一樣。”
小玉最終昂起了頭,淡淡說道。
“……”
看到小玉的神色,巫彭反而猶豫了起來。
如果小玉滔滔不絕,說出一大堆理由來證明它的行為,巫彭是不會相信的。
小玉根本不屑於解釋,也意味著,它不屑於做這些齷齪的事情。
“你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巫彭最終咬牙說道。
“別廢話!”
小玉抬頭,看了看天穹之上的辰星,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太微垣的星辰,已經重新組合。
只是這時候,夜幕之中的星辰,不再只是太微垣,而是漫天辰星,太微垣隱於其中,若非星官,根本無法辨認太微垣的星辰位置。
此時的星垣之地,已經處於真正的夜空之下。
也就是說,太微垣之地,此時已經從虛無中浮現於現實。
如果太微垣如天市垣那般完整,具有足夠的生命力,或許能夠突破時空的禁錮,出現在真實世界之中。但太微垣已經瀕臨解體,一旦與時空的禁錮撞上,那就只有湮滅一途。
這是太微垣之地的最終結局。
當然,在星垣之地毀滅之前,他們沒能離開這裡,那所有人也一樣會跟太微垣之地化為虛無。
算著時間,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所謂的時間不多,甚至已經不再是巫彭放他們逃生,而是巫彭幫他們離開此地,時間都變得窘迫。
“呵……”
巫彭自嘲地笑了一聲,自言自語說道:“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然會幫玉屍逃生,也寄望玉屍,留下我的血脈……”
“命運,從來就是如此諷刺的,難道不是嗎?”
小玉冰冷生硬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