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逝去（1 / 1）
“……與玉心無關……至少關係不大。”
保章鳧費力地抬起頭，看著蹲在身邊的秦石，渾濁的眼睛彷彿有了色彩。
“當年到達此地，為了找出紫微垣破敗的真相，神人蹤跡，我只得以山術把自己融入紫微垣，成為此地的一部分。
“當我成了紫微垣的一部分，此地的時間就靜止了，而我的靈魂與身軀，也得以儲存。”
“只可惜，幾千年碌碌無為，並沒有能找到確切的答案……希望你能解開這答案……咳咳……到時候可別忘了，利用蜃境，託夢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個樣子。”
保章鳧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秦石半跪地上，兩手緊緊握住保章鳧乾枯而漸漸冰涼的兩手。
“……是我害死了您。”
秦石心裡一陣陣地絞痛。
三位星官，為了阻止大危，窮盡一生，耗盡了無數心血，保章鳧更是把自己困在了這絕域之中三千年，可隨著他的到來，保章鳧卻最終選擇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出現在他面前，把所知的一切告訴他。
“跟你沒什麼關係……與紫微垣融為一體之後，固然可以活很久，但這裡的寂靜一旦被打破，我的融合就會被打斷……甦醒之日，便是我永遠安眠之時。危……比你來得更早，你的出現，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不然，我也一樣會消亡。”
保章鳧抽回了手，放在秦石腦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說道：“這裡……有些東西與我同時陷於寂靜……現在它們……你要小心。”
保章鳧眨了眨渾濁的眼睛。
“我明白。”
“那就好。”
“我也還留了一些東西……希望你沒機會使用它們。”
保章鳧長長地籲出一口氣，緩緩地伸了一個懶腰。
“這下……舒坦了，可以好好地睡一覺了。”
“老夥計們……我來啦。”
保章鳧雙手放在腿上，緩緩閉上了眼睛，甚至還打起了鼾聲。
秦石眼前一陣朦朧。
他看到保章鳧的臉漸漸石化，全身化為一座石像。
“啊哈……”
秦石長大嘴巴，大口撥出氣息，一手按在心臟位置，腳下土地，一滴滴的水珠落下。
最終，保章鳧身上散發出一陣星輝，身體化成了一團星屑，消失在了秦石面前。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秦石咬牙問自己。
他只是見過保章鳧兩次，其中一次，還是在蜃境之中，那時候他的注意力甚至都不在保章鳧身上，而是在保章鳧手裡的文牘之中。
這一次，保章鳧雖然在面前，可前後相處的時間，也不到十分鐘。
可保章鳧的離去，他卻感覺極大的傷悲。
秦石很清楚，以保章鳧的能力，他完全有能力離開紫微垣，回到人間。
可他察覺到此地的危險，也為了等待他的到來，最終枯守此地。
他在此地守護了人間三千年，可史書上卻沒有留下任何與他相關的資訊。
“呼……”
秦石看著保章鳧消失的地方，呆訥許久，才把心情平緩了下來。
他往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提起步伐，開始沿著預定的位置大步走去。
這地方，並不平靜。
保章鳧離開太快，很多事情他只能簡單提及，無法詳細描述。
甚至保章鳧是刻意沒有提起那些他原本想告知，甚至是警告秦石的資訊。
但以秦石的智慧，他能領會得了保章鳧藏在機鋒中的內容。
保章鳧當時應該發現了紫微垣裡的許多秘密。
也發現了這地方所存在的危險。
所以他以山術，拖著這些危險的存在，一起沉睡，或者與紫微垣共同融合，使得它們無法離開此地。
可隨著保章鳧的逝去，這些被他封印的東西，已經復甦。
保章鳧對它們也一樣身懷警惕，甚至有著足夠的恐懼。
不然也不會含糊其辭，沒有直接告訴秦石危險的來源。
所以秦石想到了更多。
在之前，保章鳧與秦石討論了大危的動機背後，究竟是誰佈局了這一切，誰是大危的幕後推手。
在此之前，秦石根本沒有大危背後推手的思路，更沒有神人的自導自演，還有外來者的干預這樣的想法。
這都是保章鳧所給的提示。
“外來的力量……”
秦石心裡已經明白保章鳧的用心良苦。
神人自導自演，從邏輯上說並不成立，也解釋不了紫微垣破敗，神人去向的問題。
最合理的解釋，就是神人發現了危險，在這個關頭，找了一個由頭，關閉了天上與人間的通道。
至於大危身上是否揹負使命，在這股連神人都絕望的神秘勢力面前，秦石已經感覺不重要了。
“他們……究竟是什麼東西？”
秦石深深撥出一口氣。
秦石摩挲著手裡的玉心，最終將其小心地收在了貼身口袋之中。
保章鳧明顯知道他身上有一顆玉心，給他這一棵玉心，實際上是幫他償還對小玉的債務。
有了這一顆玉心，小玉就可以恢復巔峰實力，不管是遇上大危還是危月燕，都不至於再落下風！
如今紫微垣有著更加可怕的敵人，實力恢復巔峰狀態的小玉，很可能是所有人救命的稻草！
“不過……小玉終究只有一個。”
秦石最後苦笑起來。
那股神秘的力量，連神人之國都能毀去，小玉再厲害，又能對付幾個？
“保章鳧應該留下一些辦法！”
秦石最後想著。
當然，考慮到保章鳧最後所說的話，秦石還是覺得，自己最好不要用到保章鳧所留下的東西。
保章鳧在臨逝去的時候強調的話，肯定是有深意的，用了這些東西，很可能要付出足夠的代價。
所以秦石並不準備嘗試。
“那也得先找到他留下的東西再說。”
秦石暗暗想著。
“轟隆隆……”
就在秦石準備往前走的時候，一陣轟鳴聲從遠處傳來。
“桀桀，桀桀……”
伴隨著轟鳴聲的響起，秦石還聽到一陣陣刺耳的聲音。
聲音落在耳中，令人十分難受，光是聽到聲響，秦石便覺得心頭有些發堵，雖然沒受到什麼驚嚇，可渾身汗毛卻都炸了起來。
“是什麼東西在叫？”
秦石一下子眯起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