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當生則生，當死則死！（1 / 1）
面對被刺激的劉曉東，秦躍面色如故，淡然說道，
“不憑什麼。”
“無非是，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
這話一出。
黑氣潭中的劉曉東明顯怔了一下，隨即戲謔笑道，
“你說得沒錯。”
“好人都不長命！！”
可頓了下，他話鋒一轉，
“所以，我才要做個禍害，為自己而活。”
“秦大師，你說我的做法，對不對？”
他單眼圓瞪，像一頭滿身傷痕、特立獨行的狼，死死盯著秦躍。
複雜的眼神裡，不光冷血絕望，還浮動著一絲絲迷茫，渴望眼前出現的人給他一丁點的認可以及慰藉。
因為他一直堅定地認為。
自己是個好人！
....
“對，也不對！”
秦躍沒有明答，而是‘另闢蹊徑’地說道，
“我有個朋友，小時候唸書特別厲害，經常考班級第一，每到學期末，都會拿很多獎狀，把家裡的牆都貼滿了。”
朋友？？
劉曉東有些懵。
這無端端的，秦大師為何要提他的朋友？
但雖然很疑惑，卻成功吊起劉曉東的好奇心。
其實！
這是來自一些政界大佬的語言藝術。
在面對一些情緒偏激的人時，先從自身出發，講一個自己身邊的小故事。
一來拉近與對方的距離感。
二來讓對方進入到自己的節奏裡面。
說到最後。
再從這個看似與主題毫無關係的小故事，卻猛地丟擲一個契合主題的道理。
從而振聾發聵！
令人大徹大悟！
此事，便成矣！
....
見劉曉東已心生好奇，秦躍繼續娓娓道來，
“因為我朋友學習成績好，父母、親戚、包括村裡人，都誇他是個好孩子。”
“有一次，他和村裡另外一個孩子在玩彈弓，因為他彈弓玩得並不行，一不小心就把村裡一個大嬸的窗戶打破了！”
“那位大嬸氣洶洶跑出來，一眼就認定是另外一個孩子打壞的，那孩子說不是，大嬸還說他撒謊，伸手要打他。”
“後來，我那朋友沉迷上打電子遊戲，學習一落千丈，中考時，更是連縣裡的中學都考不上，只能讀當地一個口碑極差的中學。”
“自此，村裡的人都說，我那朋友學壞了，人徹底廢了！”
“再後來，有一次，他和村裡一個在縣裡念中學的好友打籃球，那好友把籃球砸向隔壁院子，正好砸中院子的一位大媽。”
“那位大媽怒衝衝跑出院來，不分青紅皂白，對著我朋友就是一頓劈頭蓋臉地教育，說他一天天不好好讀書，玩個破籃球能有什麼出息？！”
“我朋友在小時候甩出去那枚迴旋鏢，終於在多年後，迴旋砸到自己身上！”
說到這時。
秦躍不再說話。
整個山嶺之頂，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當中。
黑氣潭中的劉曉東，眉宇緊皺，表情若有所思，似是要明白什麼？卻又疑惑連連，彷彿仍被籠罩在一團迷霧之中！
這時，牛大力用手肘碰了碰犬飛的腦袋，天真無邪問道，
“飛哥，大哥那朋友的籃球技術也遜了吧，讓我投，肯定能投中籃，就不會砸到人，被那大媽罵了。”
“大哥意思是不是想說，菜就多練？”
犬飛一聽：“？？？”
雖說犬飛很想對憨憨的牛三弟說教一番。
但發現自己好像也沒聽出大哥這番話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於是食指豎在唇前，
“噓！”
“別吵吵，影響到大哥發揮了。”
一聽，牛大力趕忙左手捂住嘴，重重點點頭。
....
看到劉曉東陷入沉思。
秦躍直接亮劍，
“如今，你以三條鮮活生命為祭品，也正如我那朋友一樣，無論你有再多的委屈，老天爺對你再多的不公，你也註定無法成為一個好人！”
噗！
這句話，就彷彿是一把尖銳的鋒刃，狠狠地捅進劉曉東的胸口。
此刻，他終於明白這個秦大師為何要說這個故事？
無非就是想告訴他！
現在他所做的事，已經沒資格說自己是好人，更沒資格說自己的不甘與委屈！！
“憑什麼？”
“憑什麼啊！！”
劉曉東猶如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對著眼中的秦躍，咆哮大吼，
“從我入行開始，我就立志當個好醫生！”
“好多病人來找我看病，說家裡沒錢，我都墊，前前後後墊出將近四五十萬！”
“平常看病，只要有便宜藥，就開便宜藥，絕不願讓病人多花一分錢。”
“為此，科室主任一天到晚找我談話，說我給科室帶不來創收，就總把夜班給我。”
“但我還是堅持給病人開便宜藥！”
“有時半夜，我會幫一些沒人看沒人管的老太太換尿不溼！”
“我捫心自問，真的一直很努力，無論做人，還是做事，我都問心無愧。”
“所以在面對科室那些醜陋的嘴臉時，我才能拍胸口，光榮無比地自贊一番。”
“我是個好醫生，更是一個好人！！”
劉曉東據理力爭。
要知道。
正是這些委屈與不甘。
他才下定決心，修煉起一位病友給他的邪術。
畢竟從他刀下救回的人，就足以抵消獻祭給邪陣的三條生命！
但秦躍的下一句話。
讓他心神巨震，啞口無言。
“你有沒有想過？”
“你所拯救的那些人，本來就是不該活下來的人！”
嘭！
一聲巨響。
劉曉東一生所建立的邏輯，因為這句話，猶如一座高樓大廈，轟然倒塌。
摧毀他心中僅剩的最後一絲依靠！
倘若真如這般！
那他手上殘害的三條生命，無疑讓自己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魔！！
至於自己是個好人。
差得何止十萬八千里！！
“不可能......不可能......”
劉曉東瘋狂地甩動腦袋。
渾身紅光閃爍，猶如一臺吸塵器，瘋狂地吸收著潭中的黑氣。
頓時渾身上下，黑氣流竄，臉部更是鬼氣滿盈！
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鬼氣徹底吞噬，化身厲鬼！
....
情況看似緊急。
卻在秦躍的預料當中。
因為這個劉曉東。
原本是個醫學博士。
本科五年，研究生四年，博士又上四年，出來後，在一家三甲醫院工作，可謂是一生都奉獻給了醫學！
本是一個朝氣蓬勃的有為醫學青年！
卻天道不公，讓他患了癌！
當他發現患癌時，已經是三期晚期！
在一次次放療化療後，劉曉東覺得自己大限將至，才被誘惑，走上邪術這條道！
而支撐他走出這一步的，正是他作為醫生時，主刀所救下的病人！
畢竟老話都說一命換一命！
他救下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好幾十。
足夠他拿來換自己的一命吧！！
正因此！
秦躍才必須不破不立！
打碎劉曉東心中的這個依靠。
才有可能令他幡然醒悟！！
....
“其實，你還有一個機會，做個好人！”
聲音不大。
落到劉曉東耳朵裡時，卻如同五雷轟頂。
他渾身一顫，被鬼氣灌盈的右眼，竟燃起一絲微弱的火苗。
沒等劉曉東發問，秦躍直接開門見山，
“你說你認識我，想必知道我最擅長卜算。”
“那我就跟你說說你煉陣之後會發生的事。”
“這個鬼陣，不能讓你活，只會讓你遁入鬼道，化身成一名厲鬼！”
“除了這三條生命，還會有另外8條生命命喪你手，而你最後的結局，會被殺得魂飛魄散。”
“案結後，你成為一名殺人狂魔，導致你父母一出門，就遭人指指點點，再加上喪子之痛，你父母結伴自盡！”
“恐怕這不是你想要的結局吧？”
如果說劉曉東還有什麼牽掛？
那便是他的父母！
甚至怕他們傷心難過。
連自己得癌的事情，都還沒有告訴他們。
原本劉曉東是想透過‘三子十鬼陣’，待自己重獲新生，再告訴他們。
可誰料！
自己不僅沒有活成，還讓爸媽跟著一起自盡。
那自己這個鬼陣煉得還有什麼意義！！
....
看出劉曉東的惻隱之心，秦躍乘勝追擊，
“不瞞你說，我還會推演之術。”
“若你放棄鬼陣，將會是另外一番光景。”
“首先陣中這三條生命，本是罪惡之徒，我們會自行處理。”
“還有你，將會變成一個勵志的抗癌人士，你的父母會為你驕傲，因為群眾的輿論，你那科室主任也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直接下崗。”
“正如我那朋友小時候一樣。”
“即便犯下了錯，也會是個好的結局！”
沒錯！
這就是秦躍為何一開始要講那個故事的緣由？
雖說這劉曉東是犯了錯！
可當你某方面足夠優秀時，完全可以掩蓋住你的錯誤！
雖說這有點歪理邪說？
但為了讓劉曉東信服。
秦躍不得以為之。
或者說得好聽一點。
這算是個‘善意的謊言’！！
....
很顯然。
秦躍這番話，劉曉東是聽進去了。
作為一名醫生從業者。
一直以來，他的底層邏輯都是唯物主義。
劉曉東一直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上進、捨己為人，就能有個好結局。
可偏偏老天不公，讓他這個好人患了癌！！
所以，信念才會倒塌！！
不過眼下，秦躍說的這個結果，在邏輯上，是完全能夠自洽的。
畢竟自己小時候，也試過一回因成績好而享受的偏愛。
記得三年級，數學老師規定，只要單元考試能考到100分的同學，就能獲得一個本子的獎勵。
因為當時數學老師特別喜歡自己。
但有一次單元考試，自己因粗心大意，算錯了一題，只考得96分。
數學老師就偷偷叫他去辦公室，讓他改回來，然後給他打了100分！
是的！
犯了錯，也能有個好結局！
越想，劉曉東心中向善的火苗燒得越發旺盛。
既然這鬼陣害人害己，似乎也沒有繼續的意義！
不為自己！
也為年邁的爸媽！！
那就讓自己積攢的陰德，掩蓋一次自己犯下的錯吧。
心念及此。
他那張亂竄著黑氣的臉龐，看向秦躍，
“秦大師，我還是想做個好人吧！”
說完，燦然一笑。
嘴裡唸唸有詞：
“大千世界，無掛無礙，當生則生，當死則死，來去自如！”
這咒語。
便是解除‘三子十鬼陣’的咒語！
隨著劉曉東的唸叨，渾身熊熊燃起一團金黃色的聖潔火焰，化作一個火人。
同時生出一股颶風，莫大的吸力將四野飄蕩的鬼氣全部吸了過來。
這些鬼氣一碰火焰，立馬燃燒殆盡。
依稀間，彷彿能聽到一聲聲從火焰中傳出的痛苦鬼嚎叫聲。
整個過程，持續3分鐘左右。
籠罩山嶺的全部鬼氣被燒得一乾二淨。
霎時。
圓月破雲，潔白月光傾斜而下，照在天山嶺頂。
遠遠看去，猶如鍍上一層銀箔，熠熠生輝。
....
而嶺頂現場。
外圈溝渠裡的血光已經黯然無光。
黑氣潭的黑氣也全部湮滅清空，只有站立在三角的三具骷髏屍體，有些煞風景。
而中間的劉曉東。
也被燒得只剩下地上一攤白骨灰。
但在這攤白骨灰之中，半掩著兩顆菱形狀的晶體，在皎潔月光的照耀下，猶如鑽石一般，閃閃發光。
秦躍走上前，將這兩顆晶體揣進懷裡。
沒錯！
這就是他在電話裡所提及要的東西。
「陣石」！
顧名思義，就是佈陣所用。
像他剛得到的‘道家陣法’能力。
其實佈陣不難，難在材料上。
而「陣石」，就是佈陣的核心材料。
從窺探資訊得知，這種陣石只會在靈氣濃郁的地方結晶。
但如今靈氣匱乏，已經不存在這種地方。
唯有可能。
便如吳道寬的‘尋金蟾’一樣，傳承而來。
遺憾的是，從這兩顆陣石上面，並未窺探到它們上任擁有者的資訊。
....
“大哥，這陣石可是高階貨！”
犬飛湊上近，興奮說道。
因為蕾姐手上就有幾顆陣石，但從品相來看，自然是大哥手上這兩顆更漂亮！
秦躍沒有答話，而是吩咐出聲，
“我先回去。”
“你倆做好善後工作。”
“還有答應劉曉東的事，一定要辦好！”
犬飛當即直拍胸口，
“大哥，這你就小瞧你犬二弟的能力了，放心，保證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這一點。
秦躍倒不擔心。
畢竟特異局的地位，在整個公安系統，可是超然存在！
軍方背書，專管公安系統不敢管的案件！
倒有那麼幾分西廠的感覺！
公安不敢管的案件，由我特異局來管！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何況。
那個省份哪年不出幾起靈異事件？
若不給特異局面子，那怕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自找苦吃！
....
待秦躍離去。
犬飛挺直腰肢，掏出對講機，放在嘴邊，一派大哥大的派頭，
“喂喂～”
“叫人進嶺，清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