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專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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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有兵事,治國的人自然操著心,太子殿下連日沒有回東宮,比不得康安帝能夜夜翻牌。

等北邊傳來了第一輪捷報,已經是三月底。

這個訊息對朝堂上的主戰派來說,簡直如天降甘露,好得不能再好。好像也不需說,光往那站著,就覺得腰桿子都直,就覺得心情舒暢。

自然,心情最舒暢的莫過於主導這一戰的太子殿下了。

他回東宮的步調前所未有的輕快,一掃近月來的疲憊和睏乏,先好生泡了個澡,再悠哉哉的用了頓飯。

沒等他主動吩咐,陳落就放了敬事房的人進來。

往日裡敬事房的太監進來都是捧著一個托盤,而納新之後,是三個太監各捧著一個盤進來。

濮陽緒抬眼瞧見,倒是笑了一聲:“牌子都換了。”

原先的綠頭牌樣式簡單,方方塊塊,如今永珍更新,連這個都換成了新制的魚形,雕刻精緻,不同等級的牌子花紋和材質也皆不相同。

陳落也跟著笑了,他知道濮陽緒真正笑的是皇后娘娘一氣兒給東宮添了這麼多新人。

“回殿下,都是按規制做的。”那領頭的敬事房中官畢恭畢敬的回話,他將手裡的盤子往前又送了送。

奈何事與願違,濮陽緒並未翻牌,他睏乏的很,打算在千秋殿好好睡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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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殿外頭站了好些等訊息的跑腿,待傳話的出來搖頭,所有人都跟著嘆口氣,得了,又沒有賞。

濮陽緒不翻牌,他們跑腿都沒勁兒。

尤其是那些新晉的小主子們宮裡的,從頭一回雄赳赳的來,到現在霜打茄子一樣回去。

不管外頭如何,沈汀年這裡,就是寧靜地在宮裡過著自己的日子,只要過得下去,她就能讓自己舒舒坦坦——除了鸞儀宮,大概也就她這兒沒有派過人去千秋殿。

小喜子等人雖然照常上差,聽著話不去瞎打聽,但是哪裡真的忍得住,到底太子殿下會翻哪個新人,私底下都下著注呢。

為這他們還給那十二位新人編排了號,從一到十二,齊齊整整。

“怎麼樣?有訊息了嗎?”月朱從裡屋出來,要去取東西,趁機跑到前院來問訊息,小喜子也靠著廊柱站著等訊息呢,他搖了搖頭。兩人最近處的比較熟,大抵是性子相近,又常一塊當值的緣故。

這時候,就很考驗功夫了,年紀小的到底沉不住氣,他們哪怕嘴裡不說,心裡也擔心著新人進來得了恩寵,分去了屬於暢心苑的那份……

柳嬤嬤這幾日已經發作了好幾個私下議論的宮女太監,她是心裡掛心,面上也會牢牢繃住的,而一直養傷到現在終於能正常出來行走的閔雲就不一樣了,她是真的有那份靜氣,穩得住,因為腿腳不方便,就坐在院子裡日光好的角落,安安靜靜的做針線,旁邊就是茶水房,被安排著伺候她的小宮女岫兒坐在她腳邊,一邊看,一邊學。

沈汀年隔著窗,撐著下巴看書,偶爾會抬頭看一眼她們。

暢心苑的人雖然多,但能出入她眼皮底下人並不多,大抵是這個原因,氣氛也總是溫馨的。

瞎操心的月朱和小喜子等到晚膳時間,總算鬆了口氣,竟一個都沒翻。

“笑什麼?”沈汀年夾一筷子菜就聽給她佈菜的月朱樂一下,小姑娘也不知道收著點,偷樂的跟撿錢了一樣。

“沒……沒有。”月朱實在是高興,但是她不會說出來,暗暗在心裡樂,她雖然小,並不懂什麼真正的男女之情,可是在她單純腦袋裡,太子殿下和沈汀年是絕頂絕頂般配的,只要看到他們在一起,她心裡就跟有煙花炸開一樣,砰砰砰的開心。

沈汀年無奈的搖了搖頭,由她去了。

“娘娘,閔雲說新配一副方子,奴婢讓人燒好了水,這回要泡足一個時辰。”

“讓她們把桶抬到房裡來。”

往常都是在浴房裡泡澡的,不過一個時辰也太久了些,沈汀年尋思著,放在房裡還可以看看書打發時間。

“這……奴婢這就去安排。”

柳嬤嬤其實是有些遲疑的,因為她剛去看過了,這次的藥浴新方子,味道極其沖鼻,怕到時候房裡味道散不開,影響沈汀年晚上睡眠。

她的擔心顯然是多餘了,因為沈汀年對藥材的味道都太熟了,旁人聞著沖鼻,她聞著醒神怡腦,熱氣燻的也舒服,趴在浴桶上,伸出手來翻桌上攤著書卷的頁。

愜意又自在。

濮陽緒推門進來還打算來個突襲,沒成想人還沒見著,先打了個驚天大噴嚏,他捂著鼻子道:“沈汀年,你在搞什麼?”

泡了半個時辰的沈汀年在藥效作用下,已經眼皮子打架了,正仰頭打著盹,被濮陽緒一聲嚇得差點嗆水裡去了。

“你泡的什麼東西,阿啾!”濮陽緒說一句話打一聲噴嚏。

沈汀年坐在桶裡轉了轉身,只把頭露出來水面,眨巴著眼睛道:“你快出去吧,這藥浴裡有東西和你相沖。”

原是過敏?

兩人隔著幾步路對視了一眼。

濮陽緒捂著口鼻,又打了個大噴嚏,只好悻悻然的退出去了。

既然他來了,沈汀年自然沒有法子再泡下去,可惜了一桶好藥。

為著濮陽緒的身體著想,沈汀年重新沐浴更衣,塗了香露出來,也沒回原先慣常住的房間,而是讓柳嬤嬤收拾出來了另一間屋子。

等她進屋,已經躺在床上等她的濮陽緒竟然等睡著了。

他本就困累到了極點,但是不知何故躺下去睡不著,反而精神緊繃的厲害,所以才會夜襲到暢心苑來的。

沈汀年鑽進來被窩還沒轉身,就被察覺到動靜的人迷迷糊糊的錮著腰壓進了懷裡,她貼著他胸膛都快喘不過氣來。

“年年……”

濮陽緒一雙手胡亂的摸著她,最後停在她胸口,攥緊了一手軟綿才滿足的不動了。

“……”沈汀年。

濮陽緒開春來第一回睡實了,是陳落叫的起。

抽出被沈汀年枕著的手臂,方覺得半個身子都發麻了,隔著帷幔,陳落跪著也看不見裡面什麼情況,若是他知道沈汀年趴在濮陽緒胸口睡得香甜,定是要腹誹一番的。

不過此刻他已經糾結了,昨兒個沒翻牌,這太子宿在暢心苑,今日傳出去,怕是要惹不少閒言了。

濮陽緒動作甚輕的下了床,掀開帷幔一角,出來又放回去,而沈汀年依舊側趴著睡著,毫無醒來的跡象。

陳落起身動手伺候濮陽緒穿衣,外間候著的月朱等暢心苑的宮侍都不敢進來伺候。

剛剛看見陳落帶著濮陽緒的官袍進來,除了守夜的幾個人明瞭,餘者面面相覷。

穿戴整齊後,濮陽緒揮了揮手,陳落知意,後退出去,餘光見他俯身掀開了帷幔,探頭進去。

沈汀年抱著被他拿來代替的枕頭,露出半個側臉,濮陽緒輕撩開黏在她嘴角的髮絲,若不是他昨夜來襲,竟不知道她暗中一直在調養自己的身體,這個女人從來不會跟他說,無論遭遇什麼,被人算計、陷害、受了委屈、遭了大罪……都沒有說過什麼,哪怕求他也是為了她的侍女。

熟不知這不說痛,不喊疼的女人才更惹人疼。

沒忍住又在她臉上嘬了幾口,濮陽緒才匆匆離開,上朝時間都要遲了。

誰也沒有想到,東宮新晉的一批人連太子面都見不著,而趙婧儀也全心全意的跟著皇后管理宮務,也不管這些人如何。

沈汀年一枝獨秀,成了太子專寵,東宮眾人都對暢心苑存了忌憚之心,沒事不會去招惹,但暢心苑的奴才比之前更規矩老實,一直以來都沒生過一點兒事。

四月,清明節這日。

一早離開時留了話要來同她一起吃晚膳的太子殿下,直到各院都點了燈也沒有來。

沈汀年讓閔雲先去歇息,換了月朱來守夜,滿桌子的飯菜原樣的撤了,她等的也沒有胃口吃了。

“連個口信都沒有傳過?”

“回娘娘,沒……沒有。”小喜子還是頭回被叫進來內室問話,往常沈汀年很少召見他,上次還是事關北峰城戰事,她詳細問了幾句。

“你下去吧。”

沈汀年搭在膝蓋上的手,有節奏的敲了敲,眼風裡瞧見月朱皺著臉,擔憂的看著自己,她笑了笑,說出的話卻叫人笑不出來。

“以後少聽她們說的那些情情愛愛,就像這桌菜一樣,出鍋時叫人饞涎欲滴,可一隔夜就全餿了。”

月朱抿著唇,答不出一句話,又想象著隔夜的餿飯的滋味,一下子就犯惡心了。

那小表情逗得沈汀年笑出聲來。

月朱隱約察覺到沈汀年只會是心情極度不好才會嘴裡刻薄,可若只是因為等了這麼兩個時辰就生氣了,她又覺得不像是沈汀年的脾氣。

倒好像是自己在跟自己生氣?

也就笑了這麼一會兒,外頭就傳來了動靜,是太子駕到的唱喏聲,大抵是女人的第六感,沈汀年下意識的樹起了防備心,目光冷靜的看著門口,等著他進來。

濮陽緒揮退左右,獨自進的門,因是從宮外直接過來,穿的是常袍,比尋常多了一份少年感,兩人隔著段距離,看著對方,都沒有表情。

這種默契,就相當的玄妙。

以至於滿腹情緒好像戳破了個洞,一點點的往外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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