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破曉(1 / 1)
成為鬼失去了記憶,腦子裡只剩下變強這唯一的執念。
明明想守護的東西,已經一樣都沒有了。
也並不是想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裡繼續生存下去,卻反覆進行了百年以上無意義的殺戮。
真是悲哀,滑稽,
又無聊的故事啊。
眼淚止不住地從猗窩座眼裡不斷湧出,臉上的條紋刺青竟然開始慢慢消退。
一旁的愈史郎看著猗窩座,臉上露出震驚的神情,開口道:“珠世大人,他的身子在發生變化!”
“有效果!”珠世立馬上前,拿出針管準備抽血,她想要研究現階段猗窩座的血有什麼變化。
猗窩座並未理會珠世,他就那樣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動不動,任由珠世擺弄。
腦海中浮現的是那三個他最思念的身影。
用“守護”的拳頭去殺人,血染了師父重要的素流拳法,父親的遺言也未能遵守。
如今的我,就算是死了,也無法去往他們三人所在之處吧。
猗窩座在心中低聲呢喃道。
“猗窩座,你不是想要變強嗎,你不是想要破壞一切嗎!”
“你現在在做什麼!快去幫黑死牟一起殺了那個男人!”
猗窩座腦海中,這時浮現出鬼王無慘的聲音。
無慘試圖透過血脈,再次控制猗窩座。
猗窩座身子開始劇烈掙扎起來,臉上原本已經有著消散跡象的刺青又開始浮現。
一旁的珠世見狀,大聲喊道:“愈史郎,快把藥拿來。”
珠世接過愈史郎送過來的藥劑,正準備再次加大劑量,卻發現猗窩座身子已經恢復平靜。
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從猗窩座身上傳出,他身體開始發生劇變。
那象徵罪人身份的青色刺青從他身上快速消散,金色的瞳孔也恢復成純黑。
頭髮也是在慢慢變黑。
猗窩座在褪去鬼身!
他在變成人類。
破壞?
我一直以來真正想破壞的,從來只是那個軟弱的自己而已。
這是數百年來,猗窩座第一次違背無慘的命令。
看著猗窩座變回人類,珠世神情無比激動。
這證明這她這幾百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只是,猗窩座變回人類的瞬間,氣息開始驟降,瞬間便無限趨近於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珠世試圖去拯救猗窩座的逐漸消散的生命,她用了很多手段,發現全然無用。
猗窩座轉頭,看著珠世,臉上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讓我記起了曾經的一切。”
“能以人類的身份去死,我很開心。”
話音落下,猗窩座閉上了雙眼。
猗窩座已經變回人類的身體沒有潰散,說明珠世將鬼變回人的藥有效。
只不過現階段還不完善,因此在猗窩座從鬼變回人的過程中,消耗了他所有生命力。
不過這也證明了珠世研究的方向沒有錯誤。
......................
另一邊戰場。
黑死牟再次中劍,可他胸前的傷口又馬上高速癒合,連血都被吸收回去。
林默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眼前的黑死牟,就連腦袋被砍的弱點都已經被克服,除了害怕陽光外,再無弱點。
可以說,已經到了無限接近鬼王無慘的程度。
這種無限進化的可能性,讓林默對他接下來的計劃,更加期待,又如何能夠不讓他欣喜。
再加上,眼前的黑死牟是真正意義上的最佳陪練。
林默也很想看看,這具無限接近無慘的鬼化身體,自愈的極限,究竟到何等地步。
轟轟轟!
一人一鬼不知道交手了多久,戰場也已經從珠世藏身地,轉移到了京都大街上。
林默再無顧忌,招招都是全力以赴,這些日子學會的各種呼吸法,隨手即來。
一時間,京都大街兩旁房屋不斷倒塌,煙塵四起,昏天暗地。
就這樣不知道打了多久。
戰鬥忘我的雙方,都沒有注意時間流逝。
就在這時,遠處一聲破曉的雞鳴聲響起。
黑死牟一個恍忽。
什麼,天竟然要亮了?
不好,天要亮了!
黑死牟很快便是做出反應,下意識就要往躲避陽光的地方跑,可街道四周所有可以遮擋陽光的房屋都已經被破壞殆盡。
黑死牟只能是往更遠的地方跑去。
只是那個男人顯然不會讓他就這樣走。
“怎麼,你捨棄了家族、捨棄了妻兒、捨棄了人類的身份,最後甚至連劍士的尊嚴都捨棄了,最後換回來的,仍舊只是逃跑嗎?”
林默看著黑死牟,一刀揮出。
噗——
赤紅的刀光閃過,黑死牟的身體攔腰而斷,掉落在地上。
林默的話,擊中了他靈魂最深處。
是啊,我苟活數百年,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惜化作如此醜陋的怪物,只是因為不想輸嗎?
不惜食人飲血,只是因為想要變強嗎?
不惜墮落成為如此悽慘的生物,只是因為不想死去嗎?
可即便我捨棄了一切,依舊什麼都沒能換回,什麼都沒能做到。
而有些人為什麼生下來,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唾手可得。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緣一的樣子。
黑死牟終於想明白了,他這麼做的原因了。
他只不過是想要成為緣一,僅此而已。
可不知為何,這幾百年,他反而是離緣一越來越遠。
真是可悲啊,兄長。
緣一的聲音,猶在耳邊迴響。
破曉的第一縷陽光,穿破雲層,照在了黑死牟身上。
將兩半截身軀,全都焚化成虛無!
看著黑死牟徹底死去,林默身子也為之一鬆,持續一整夜如此高強度的戰鬥,對體力的消耗實在是太過巨大。
“噶!噶!”
“有訊息,灶門一家有訊息傳達!”
林默抬起頭,只見天空中,一隻黑色的鎹鴉盤旋。
正是他之前留在灶門一家的鎹鴉。
林默抬起手,空中鎹鴉立馬朝著林默俯衝而來,最後落到他手臂上。
林默取出鎹鴉腳上綁著的捲紙,攤開一看。
臉上露出了笑容。
“真是及時雨。”
信是炭治郎的母親寫的,說她發現林默交代的青色彼岸花,開花了。
林默將手中的信震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轉身往灶門一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