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名字取得好（1 / 1）
暖閣之中，朱厚熜臉上密佈陰雲，可這一團陰雲之中，總算迎來了一絲晴朗。自即位以來，四處都在用兵，可卻只有俞諫報上來這麼一個大捷，這令他甚是喜悅。朱厚熜放下奏摺，開口道：“宣俞諫入內，朕要親自將他。”
可在朱厚熜旁邊，卻有人道：“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皇上初登大寶，接見武臣不妥，更何況俞諫殺敵而回，雖是報捷，未免甚帶血怨之氣。若是相見，有恐傷了皇上身上的祥瑞之氣。”
這說話之人，乃是當今內閣首輔大學士，楊廷和。楊廷和乃是文學家楊慎之子，十二歲中舉，十九歲中進士，也可說少年才俊。歷憲宗、孝宗、武宗三朝，如今已是第四朝。
朱厚照駕崩，朱厚熜還未即位的時候，楊廷和便獨攬朝政三十七天，可謂權傾朝野。可以說，朱厚熜這帝位，全靠這位四朝元老內閣首輔才作得穩。他的話，朱厚熜便不得不聽了。
少年天子臉上的喜色，又暗淡下去了，楊廷和道：“閣老既然說了，朕……朕便不當面見他了，讓他在屏風之外回話，如何？”
楊廷和微微一想，點頭道：“皇上聖明，就讓俞諫在屏風外面，向天子奏報此次大捷。”
俞諫在外面等了許久，這才步入暖閣，在門口便被攔住了，好在俞諫嗓門不小，大聲道：“臣俞諫叩見吾皇萬歲。啟稟皇上，仰賴天子之福，將士用命，臣帶廣武軍一萬人馬，會同各省客軍共計八萬人馬，歷時六月，討平山東青州王堂等逆賊。現呈虎符與皇上，攜有功將士二百餘人，特向朝廷報捷！”
這些話，基本上是已經和楊廷和打過招呼了的，只有過了內閣的關，外官才有機會見到天子。到了朝堂上，基本都是下面的大臣，配合演戲給天子看。果不其然，一幫大臣裝作剛聽見這個訊息似的，趕緊誇了一頓朱厚熜什麼英明神武的話。
朱厚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高興之餘，又道：“閣老，將士為朝廷殺敵，可謂辛勞，定要厚加撫卹。將有功將士的花名冊呈上來，朕要親自看看，哪些勇士，為朕平定了一方反賊。”
楊廷和微微有些驚訝，自古以來，限制皇權的手段，就是限制皇帝的知情權。讓皇帝既不知倉內有多少錢米，也不讓他知道朝中有哪些能人。楊廷和不算奸臣，但也不願讓這十四歲的小孩插手朝中大事。轉眼一想，這些將士，多是底層的官兵，讓他看一眼，也無所謂。
楊廷和便道：“請皇上御覽！”
朱厚熜很高興，不僅高興打了勝仗，更是因為權力慾被滿足了。拿過有功將士名單翻看起來，朱厚熜不免有些失望，平日裡見的名字，都是廷和、憲清、月湖這種，看起來就是十分有文化的，可這些底層官兵，哪有那些溫文爾雅的名字？
不是張虎豹，就是李大牛，還有就是王立功，亦或是趙有武，一眼望去，殺氣撲面而來。這花名冊也夠簡陋的，朱厚熜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幹嘛的，一頁看過去，翻到第二頁，這頭一個名字，吸引了朱厚熜的注意力。
“杜修明，這人的名字，在這裡面，倒是顯得雅緻。”朱厚熜心裡開始琢磨，嘉靖帝喜歡琢磨，是出了名的，他拿著這個名字玩味：“修者，治也，王於出征，以佐天子，四牡修廣，其大有顒。多好一個‘修’字，修明，修明……”
“閣老。”朱厚熜提議道：“閣老問一下那俞諫，這個杜修明是什麼人物，立了三個頭功，朕想聽聽，這是何人啊？”
杜修明絕對不會想到，因為自己的一個名字，在花名冊中顯得比別人起的好，就被這個帝國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注意到了。也正因為如此，他的人生軌跡慢慢地開始了變化。巧的是，楊廷和現在心情也不錯，索性就有著朱厚熜問詢。
俞諫聽了朱厚熜的話，心裡咯噔一下，怎麼偏偏就看到了杜修明？若是問別的什麼人，他還真不一定清楚，要知道，這有功將士花名冊裡頭，被朝著權貴塞進來了不少七七八八的人，俞諫根本不知道。
倒是杜修明，俞諫豈能不知，便對答道：“臣謹奏，這杜修明本是軍中小小弓手，但此人有一身本事，可徒手攀百丈高山如履平地，帶領將士們繞後偷襲敵軍得成，故而立下三個頭功。”
朱厚熜聽了眼前一亮，對這個杜修明，越發感興趣了，微微點頭道：“閣老，如此英才，屈居弓手，甚是可惜了。如今他又立了大功，何不重重獎賞提拔。”
這可是觸碰到了人事權，楊廷和不再由著朱厚熜，斷然拒絕道：“皇上，聖人云‘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朝廷武官按功升官，已有定製，這便是禮。若是有違禮制擢拔，則對朝廷其他有功將士不公，對著杜修明本人也有害。皇上聖明，豈不聞拔苗助長之弊？”
一句話堵回來了，朱厚熜無話可說，說了句按制提拔就行，便悻悻將花名冊還回去了。對一個並無實權的帝王而言，強調朝廷制度的重要性，遠比突破制度提拔一個低微的弓手更重要。朱厚熜雖然放棄了，但杜修明這個名字，卻是記住了。
不止朱厚熜記住了，楊廷和對此人也有點興趣。俞諫退出暖閣，還未走出宮門，便便接到內閣傳來的訊息，說是上面有人注意到了這個杜修明，讓俞諫多加照顧，來年武舉的時候，一定要見到此人。
“哈嚏！”
杜修明在餘家練功，扎著馬步，忽然打了個。餘雲亦腹黑地笑道：“登徒子，一定又是哪個被你害過的女子在背後罵你！”
這下杜修明忍不住了，搖頭道：“雲兒姑娘，你要我解釋多少次，你才肯相信，我根本不是登徒子。”
餘雲亦卻不答應，道：“那可不行，除非你繼續說《神鵰俠侶》，你說說，小龍女被李莫愁暗算，又被歐陽鋒點了穴之後，又發生了什麼？楊過這傻小子去了哪裡，怎麼還不回來？快說，快說！說了我就讓你歇息。”
杜修明卻很是不屑，道：“我不累，不需要歇息，想聽故事，弄豬肘子過來給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