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封密信(1 / 1)
朱一平被抓之後,從昌平到懷柔,朱家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產業,便受到了衝擊。那些叫花子,衝到朱家的店鋪裡搶東西鬧事,朱家沒辦法,只得一家家關門,或者變賣。
賈永良趁機下手,將朱家的產業收入囊中。而朱家的老爺子,聽了這訊息之後,本就病入膏肓,一下子氣得背過氣去,再也沒醒來。
而朱家的管家和下人,見此情況,便將朱家的家財分刮乾淨,連一個去給朱一平送飯的都沒了,更不用說拿錢去運作了。這便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朱一平自懷柔出門之後,便連家也回不去了。不久之後,上面督學下來手令,撤去朱一平身上的舉人及秀才功名,貶為白身。
殺人償命,本該秋後問斬的,但念在其功名已經被剝奪了,等於是死了一次,只判了個流二千里。不過,明朝大概不怕秋後問斬,倒是怕流放。
秋後問斬,還得等到天子勾決,一年呈上去幾百人,勾決下來的,可能只有不到一百,這是天子之恩。其次,時不時的來一次大赦天下,這秋後問斬真死的,除罪大惡極之外,確實能活下來不少。
可流放,那可是立即流放,再也回不來了。有訊息傳來,朱一平沒撐到流放之地,便死在了白路上,成了路倒。當然,杜修明那個時候,早已不關心他的死活了。
拿著俞諫給的那一封信,杜修明帶著杜安邊去了一趟賈家。這賈永良賺了便宜,而且今後與軍戶打交道比較多,身位放得十分低,又是道歉又是賠禮。
這一趟過來,除了杜安邊吃了點小苦頭,倒也沒別的損失。除掉了朱家這個大患之後,日子就踏實多了。
在回冬瓜屯的路上,張榮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少東家,那朱一平臨末了說了一句話,說不止是他在害你,這其中不會還有別人吧?”
杜修明搖了搖頭:“不怕,這世上人心叵測,想害我的多了去了,但那根本無所謂。經此一事,我想清楚了,害我的人再多,只要有你們這一群鐵哥們、好兄弟在,便能化危為安。”
杜安邊點點頭道:“不錯不錯,平日積善,就能在關鍵時候救命。平日積惡,哪怕是風光無限,也會陰溝裡翻船。”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杜安邊的話,與這一句話正有切合之處。杜修明心中在想,難不成真是如此。可不這麼解釋,杜修明還真解釋不清楚這次的事情。
面對朱家,他原本就是必敗之局,有了餘家、賈家、劉縣令、俞諫的幫忙,這才轉敗為勝。這其中既有他的積善,又有朱家的積不善。
若不是如此,真的無法解釋了,我杜修明又沒有主角光環。杜修明想著想著,拿出了俞諫給的那一封信,正要拆開來看,杜安邊攔住了他:“修明,這一封信,連俞諫都不知道里面的內容,看來這封信的來頭,可是不小啊。你想想,俞諫可是從京城來的。”
杜修明收住了手,想了一下道:“離開之前,軍門囑咐了,讓我們五天之後去參加賞功大會,看軍門的樣子,應該不是壞事。若真是壞事,也不會用這信來告訴我了。”
說罷,杜修明將信拆了開來,只見上面整整齊齊,寫著十分清秀的小楷,像是小姑娘寫的,細細讀來,上面寫的是一首詩,詩曰:
“寒月化五龍,飛魚瞻玉京。詔獄喪易牙,繡春照雪明。卿本西城月,是非筆墨生。遼東九萬里,飲馬二人行。生死何所道?但惜故人情。他年爾來訪,觴盡壺自傾。”
跟著孫祖壽認了不少繁體字,這上面的詩句,杜修明都認識,可並不知道這一首詩是什麼意思,更不知道是誰寫的。杜修明心道,這千里寄詩,難道是京城裡哪個大家閨秀要看上我了?
這也不對啊,小爺我都沒去過京城啊。杜修明心裡想著,將這紙遞給了杜安邊,杜安邊、張榮、楊弘全都湊著腦袋在一起看完,完了之後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明白。
杜安邊攤攤手道:“修明,你還能認全這些個字,可你爹我連這些字都認不全,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張榮看來看去,一把被楊弘奪了去,楊弘回到:“得了得了,老張,你是比我強一點。我認識的大字沒一籮筐,你認的字最多也就兩籮筐唄。讓我看,這還是回去交給孫先生看的好。”
杜修明接了過來,將信小心收了起來。這封信孫祖壽多半是能看懂的,但杜修明卻不能給他看。這封信,俞諫都不敢拆開,就表示這封信其實是十分重要的。
絕不會是大家閨秀寫的,給孫祖壽看了,不僅給他招來麻煩,也給杜修明帶來不利。杜安邊和張榮、楊弘,這相當於自家兄弟,看了也就是了。杜修明囑咐道:“這封信上的內容,不可再讓其他人知道。你們先回冬瓜屯,我還要去一趟餘家。”
杜安邊滿臉都是吃醋的表情:“早就聽那些老孃們兒說,這兒子娶妻比閨女外嫁還心疼,閨女外嫁,多少還念著家裡,兒子娶妻就是娶了小娘忘了老孃,修明,你和餘雲亦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這麼對你爹?我可剛剛才虎口脫險。”
杜修明忙是擺手道:“爹,有件事情,你還不知道。在來之前,餘家出了大事。餘老爺子舊傷復發,危在旦夕,還是我和餘雲亦去給他治傷,才稍微好點。到昌平來了這麼多天,還不知道那邊怎麼樣呢,我得趕緊過去看看。”
杜安邊臉色一變:“竟有這種事情?你怎麼不早說啊,你的事情重要,我們一起去。他的舊傷,都有十年之久了,怎麼會復發呢?不對,這肯定是得了新傷才引發的。”
張榮、楊弘也點點頭,表示要先去餘家,畢竟這幾匹馬也都是從餘家騎過來的。四人商量好了,便一刻不停歇,連夜趕路,到次日中午,人疲馬乏,總算是到了湯河口。
站在碼頭上看了看,四人眼睛同時看向一個放心,哎呦一聲,壞了,有人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