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雞飛狗跳（1 / 1）
馬射、步射與其他門類，足有七八千人參選，而人數最多的步射和馬射，能過選試的加起來也不過五百人。看來十箭中兩箭，這已是不錯的了。
軍戶雖說是農忙時務農，農閒時練功，可等到軍餉發不下來的時候，農閒時也得去幫忙打短工。故而對大部分軍戶的青年子弟而言，訓練的機會很少。往往是隨軍出征的時候，在路上就什麼都學會了。
像杜修明這種，能正兒八經找個名師，能有半年功夫，什麼事情都不用做，拿來練功的，那就更少了。能刻苦訓練，而又十分有天賦的，就成了鳳毛麟角。杜修明卻在這幾方面，都佔著優勢。
一番比試下來，杜修明從數百人，便遴選到了前面三十人，張榮、楊弘這等老兵，自然也留了下來。往旁邊一看，崔鎮兵居然也留到了最後，只是崔鎮兵是馬射，而非步射。再加上其他門類，能參加最終遴選的，不過百人罷了。
只見俞諫走到這些人跟前，環顧一圈，道：“凡從武者，有兩條正途，一是殺敵立功，二是武科考舉。但不論哪種，都需在戰場立足，故血衰年邁者，不可參加武科。走到這一步的，凡年過四十者，自己站出來，賞銀十兩，退出遴選。”
話音一落，杜修明周圍有人長嘆，走出來七八個人。古人勞累易老，四十已到不惑之年，換了別人，就開始頭白而眼花了。而這幾人，憑著經驗豐富，竟闖到了這一步來，算十分了不起了。
接著，俞諫又從身高、相貌等方面，將十幾人篩選下去了。身長不到七尺的，不能入選，五官醜陋、有缺陷的，也不能入選。這其實還算寬鬆的，若是考文舉人，則還要往上查三輩，往旁邊查三族。
那些因為年紀、身高、相貌篩落的，都有銀兩補償，等篩選完畢之後，便只剩下八十人了，俞諫這時才點點頭道：
“剩下的人，都聽好了。你們能站在這裡，並不是本事就比剛才那些人要高，只因你們運氣好一些罷了。不過從現在開始，再被篩掉的，便一文錢也沒有了。這次薦送京師的武舉，只能有二十人。也就是說，四人之中，便要去掉三人。”
“請軍門下令！”底下眾兵士皆是拱手道。
“唔，好，那就不耽誤時間了。雜項、馬槍的，跟著劉豐武劉千總去，由劉千總一體選拔。剩下的人，隨著本官來。”俞諫吩咐道，很快便分成了兩部分，帶到了射箭場之後，俞諫指著天邊又道：“早晨和下午，常有太陽刺目。在與韃靼人打仗的時候，他們常趁著此時進攻。”
俞諫緩緩說起了戰場上的實情，杜修明聽了這個便知道，這不再是單純的比一比射箭了。若是這樣，他可就要吃虧了。身邊的那些人，多多少少去過戰場。
“太陽刺目，則弓手難以射中，每當這個時候，我軍損失慘重。故而本官要你們比的，便是朝著太陽那邊射箭。”
“而且這一次射的是活靶。晚上賞功大會，要犒勞眾將士，本將買了許多活雞回來，但還未殺。待會兒自有人驅趕那些雞過來，每人十支箭，看誰射中得多。步射、馬射各選八人。”俞諫看著底下的人道。
馬槍和雜項的人，已是去了二十多人，剩在這裡的，便只有五十人了。步射、馬射各半，也就是說，要在二十五人之中，獲得前八名。
杜修明掃了一眼，周圍人的年紀都比他要大，看起來就十分熟練，一個個躍躍欲試的模樣，想贏他們還真有些難度。杜修明的弓術不差，可在場的這些人，沒有一個差的，甚至要比杜修明厲害一點。這樣比起來，便要看臨場發揮和心理素質了。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想辦法除掉這裡最大的障礙。杜修明眯著眼睛，看了一下那刺目太陽，這便是最大的障礙了。
張榮、楊弘走到杜修明身邊，勸道：“少東家，不要著急，這對著太陽射箭，我們倆也沒把握。但俞軍門已經答應免你的引試了，那就不會反悔，哪怕你在這裡未能選上，最終也能選到。”
杜修明搖了搖頭道：“引試不引試，我倒是不那麼在意。關鍵是不能讓那姓崔的把我看扁了，你瞧瞧他騎著馬的那架勢。”
“少東家，這種事情可是硬來不得的。”
“對，的確是硬來不得，所以咱們就得想點辦法。”杜修明指了指太陽道：“只要那太陽光不刺眼，射幾隻活雞，對咱們來說還算不上麻煩時。”
“少東家的意思是，拖時間？拖著拖著，等到太陽下山了，咱們再上？不可能，俞軍門肯定不會讓我們得逞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弄一頂遮陽帽，最好能弄一副墨鏡。”杜修明說出了兩個東西，這讓張榮、楊弘滿頭霧水，杜修明接著又問道：“你們知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琉璃？”
杜修明知道，古人將玻璃稱之為琉璃，皇家貴族的屋頂上，都會放琉璃瓦用於採光，但那些大戶人家，只是偷偷方。唯有皇家，才能光明正大的，將滿屋頂都鋪滿，弄得金碧輝煌。故而這琉璃瓦，在民間也是有的。
張榮點點頭道：“我記得那衛所行營的屋頂上，就有好幾片琉璃瓦。少東家，你要那個幹什麼。”
杜修明卻十分神秘地道：“咱們仨，今天能不能贏，就靠這琉璃瓦了。你們找人去將琉璃瓦取下來，再帶瓶墨汁和一頂帽子，帽子的邊要最寬的。”
這比試的時候，當然是場內場外圍滿了人，張榮、楊弘在軍中有些朋友，很快便找到人幫忙了。好在杜修明並非頭一個上前的，有時間給他準備。
只見那射箭場上，兩人同時上前，各持一弓十箭。而在百步之外，擺著兩個圍圃，裡面有一隻雞在啄米。
圍圃有五十步長五十步寬，最遠的地方，有一百五十步。說百步穿楊，已是十分了不得的功夫了。如今對著太陽射箭，還要射一百五十步，這個難度已經超出常人了。可就在這時，俞諫又吩咐手下放進去兩條狗，接著道：“那兩條狗，乃是本官養的，誰要是射中了狗，便立即淘汰。若是狗先咬死了雞，便廢掉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