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心有盤算問杭妻(1 / 1)
“小姐,是不是吵著你了?奴婢出去同他們說一說。”阮朱見程見袖坐起身來,立刻迎了上去,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大好。
一邊貴妃榻上的吟青也跟著坐了起來,語氣不大好:“這些人真的是煩人。”
因她們有三人,屋裡頭只有一張床,程見袖就讓人搬了一張貴妃榻。她們與吟青說到底還是不大熟悉,程見袖沒有想要與吟青同床的意思,阮朱雖是丫鬟,但兩人主僕多年,程見袖並不介意,是而,程見袖同阮朱睡床,吟青睡榻。
阮朱怕影響自家小姐休息,從不午睡,一來,讓程見袖一個人睡得舒服些,二來,怕突然有事,留個人好以防萬一。至於吟青,也有午睡的習慣,她每日夜裡都不敢熟睡,所以白日裡需要休息一會,補充精神。
可今兒個外頭吵鬧成這樣,不止是程見袖,吟青也睡不下。
本來都是心裡頭藏著事的人,入睡就不大容易,何況在外界喧鬧的情況下。要不是怕給程見袖惹麻煩,她都想提劍出去恐嚇一番。
“不必了。”程見袖出聲阻止。
阮朱眉眼不大開心,雖然不喜吟青,但這會也同意她的話,跟著抱怨了一句:“這些人煩人的緊,小姐真就放著他們不管?”
“這是在沂水山莊,是杭家的地盤,杭家的主子都沒說什麼,我們又如何能夠置喙旁人的家事?”程見袖雖然煩躁,但還有理智。
阮朱撇了撇嘴:“原先不都住在旁的地方?廂房那麼多,何必擠到一處來。二爺厲害是二爺的事,護著小姐就夠了,憑什麼要去擔心他們的安危。”
這事就說不清了。
如果這是在傅祁暝或是程家的地盤,程見袖定然是不會同意的。她又不是聖人,世上那麼多人,哪能是個個都管得過來的,何況在不涉及自己的利益的時候,幫上一幫無妨,可要影響她,她的確是不樂意的。說她自私也罷,程見袖都不會改變這個想法。
可眼下是在杭家。
杭家有權處置他們的廂房,別說是想讓這些人住,這個時候就算將她們三個姑娘趕出去,她程見袖都說不了什麼,這是杭家的權利所在。而且,她也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思,在受到威脅的時候,自然是朝著更加周全的地方去。甭管傅祁暝是不是真的能護住他們,總歸心裡能夠安心些。
傅祁暝樂不樂意管他們的生死,是他們的事,人家搬不搬,是他們的事。
“在這也待不了幾日,由他們去吧。”程見袖無奈地笑了笑。
阮朱抿了抿唇,自家小姐發了話,到底沒再說什麼了。
倒是吟青,注意到了程見袖的重點:“姑娘說我們待不了幾日,可是已經有了發現?”
“我之所以不讓你們去管這些事,還有一點,若是兇手再出手,無異於自投羅網。”說起這點,程見袖的心情好了些。
兇手並不知傅祁暝是錦衣衛的人,即便是見了妄生白日裡的那一出,恐怕也不會改變自己的計劃,畢竟兇手可是敢在大白日,在隔壁還有人的情況下動手。如此一來,兇手會提防妄生,但不會過多高看,而且傅祁暝一直展露出來的是自己破案的能力,倒沒把自己會功夫的事顯露出來,何況,除了妄生同傅祁暝外,還有那個錦衣衛,再加上吟青。
兇手就算是個武功高強的,到了這,也算是捅了馬蜂窩。
吟青順著程見袖的話想了想,立刻點頭:“兇手只要一動手,必然會落網!”
所以,他們現在需要擔心的是,兇手還會不會繼續殺人,若是目標已經達成,那可就有些不利了。
不過,他們手上還算有些線索,未必需要等到兇手出手,或許就能夠得出結果來。
程見袖站了起來,往桌子那邊走,吟青一瞧,也跟著起了身,湊了上去。阮朱本就坐著,瞧見此,瞪了吟青一眼,轉身又給程見袖倒了杯茶。
“姑娘,林正南那邊怎麼樣了?”吟青問,她雖然想要抓到這樁兇案的兇手,但更為關心的,還是美人皮連環兇殺案。
程見袖接過了阮朱遞來的茶,聞言看向吟青。
“姑娘,有什麼不妥嗎?”吟青被她這一瞧,有些怵。
程見袖收回了視線:“有些發現,還是得看後續,你最近別太在意他,以免露出馬腳。”
“姑娘發現了什麼?”吟青追問。
“你的性子,我若告訴了你,你確定能不關注他?林正南此人是個心思多的,若是你過多關注他,暴露了我們,反而得不償失。你就先再等一等,很快就會有結果了,等有了結果那日,你自然就會知曉了。我和傅哥哥放了一張網,魚已經入網,就看是什麼時候最適合收網了。”程見袖說。
吟青好奇得緊,但聽了程見袖的話,還是點了點頭:“我都聽姑娘的。”
程見袖抿唇笑了笑。
吟青這人,一旦拿捏住了她的性子後,說服她,輕而易舉。
外頭的喧鬧還在繼續。
在兩個丫鬟面前說的倒是挺自在,心裡的感覺便就只有程見袖自個知曉了。喝了杯茶,她實在坐不住了,索性就帶著阮朱去尋杭夫人,讓吟青留下來,同傅祁暝知會一聲。
杭夫人原也有午休的習慣,但如今沂水山莊接連發生兇案,她心中愁悶,哪能睡得下,聽到下人回稟,說是程姑娘求見,杭夫人沒多想,就讓人去請了進來。
她不在乎程見袖,可程見袖是傅祁暝的未婚妻,杭夫人亦不敢怠慢。
“程姑娘此時來尋我,可是下人做事有哪裡不妥當?”杭夫人見人來了,便就出身問道,言語關心,除了這事,她也想不到程見袖來的目的了。
程見袖抿著唇笑:“倒不是這些,今日來問夫人,是想問一些同杭老爺兇案有關。”說著,她言語微頓,補充了一句:“傅哥哥事忙,我便代他跑這一趟。”
杭夫人聽了,恍然大悟。
這兩日,大夥都顧著鄭屠夫和李廖的死,而杭老爺的遇害反而被耽擱下來,想來是傅祁暝走不開,再加上男女有別,才讓自家未婚妻來跑了這一趟。
“程姑娘有什麼儘管問便是。”杭夫人說。
“杭夫人先前說,杭家找到了線索,不知道如今可告知,這線索到底是什麼。”程見袖上來就丟擲了個重點,不等杭夫人婉拒,又補充了幾句:“鄭屠夫與李廖先後而死,這事是否同杭老爺的死有關,目前還不可知,無論如何,此刻杭夫人再做隱瞞,對時下的處境都有所不利,若想快些解決此事,還請杭夫人能夠坦然相告。”
“這……”杭夫人還是有些遲疑。
“我不知杭夫人在擔憂些什麼,我只怕杭老爺一事真與這兩日的兇案有關。若是杭夫人一再隱瞞,誰也保不準後頭會發生什麼事,或許兇手下一個目標是杭夫人,或許是杭少爺,亦或者杭家與此事無關,但這次的事,又因杭家而起,事情再發展下去,杭夫人又一直不肯告知,到最後杭家被打成幫兇,那杭夫人可就有口都說不清了,到那時候,杭家上下都會受此牽連。若是遇上一個好官,杭家或許還有洗清冤屈的機會,可若是……”程見袖點到即止。
閔知府不是個好,程見袖不用多說,杭夫人心裡就明白,若是杭家給了閔知府一個藉口,怎麼可能不狠狠吸一份血,又以杭夫人同杭承言的生命利之,杭夫人本就是個普通婦人,心理防線很快就被突破。
杭夫人雖還有些遲疑,但許久之後還是決定開口,她先讓身邊的下人都離開,只留下了心腹嬤嬤。
“在老爺遇害之後,我在收拾老爺遺物時,意外發現了一封書信。”杭夫人說,隨後朝著一旁的嬤嬤點了點頭,那嬤嬤便去了裡屋,不多時取了一封信出來,遞到了程見袖的跟前。
程見袖接過。
信上寥寥數言,內容卻駭人,其中最後一句吸引了程見袖的注意。
因果報應,輪迴有報,必取爾等性命。
“老爺在遇害前不久,收到了這樣的一封信,我不信這這是巧合。我順著這封信去查過,老爺身邊的小廝倒是提到了一些,好似是在老爺遇害五日前,有人送到杭家底下的鋪子,之後傳到老爺手上,聽小廝說,老爺當日發了火,還讓人去尋了這信的來源。可惜,沒有什麼線索,我在發現這信之後,也查過老爺的人際往來,老爺做生意,得罪過不少人,可都是生意網上的事,按說不大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杭夫人說。
程見袖嘆了口氣,說:“杭夫人,你還記得鄭屠夫身上刻的那個字嗎?”
“因,這有什麼問題嗎?”杭夫人不解。
“是因果報應的因。”程見袖答。
杭夫人聞言,面色大變:“老爺的死,同鄭屠夫的案子,果真……果真是同一人所為?”
“很大可能如此,若是這樣的話,我怕沂水山莊與外界隔絕,也是兇手所為,夫人,冒昧問一句,夫人為何會想到來沂水山莊,又為什麼要發出懸賞令,按說要為了調查兇案,也該找類似楊倦這樣的人,而杭家尋來的什麼鄭屠夫等人,並不擅於此道,對調查兇案而言,並無作用。而且,斷絕外界聯絡也不應該,這麼一來,反而錯失了不少機會,除了兇案本身之外,也該調查與杭老爺有恩怨的事。”程見袖露出一副十分不解的模樣來。
“這個……”杭夫人面色更加遲疑了。
程見袖見此,立刻加了一句:“如今我們被困沂水山莊,能不能活著離開都是個未知數,夫人應該有自己抉擇才是。”
杭夫人一聽,一咬牙:“我其實是為了提防閔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