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以信為計初試探(1 / 1)
“昨日兇手並未動手。”程見袖說。
傅祁暝點了點頭:“昨日剛搬,兇手恐怕也怕打草驚蛇,伺機而動,也並無不可。”
“若是兇手還要繼續作案,你說咱們這裡頭的這些人,哪個人會更有可能成為兇手的目標?”
鄭屠夫、李廖已死,他們一行自然是排除在外,林正南目前是他們懷疑的物件,剩下的王敏兩兄弟與兇案有關,想來不會牽扯到兇案裡頭去,錢貴是杭家特意用來麻痺官府的存在,那麼也意味著錢貴的可能性很小,剩下的就是方獵戶、馮敬夫妻、楊倦了。
楊倦雖說是杭家請來的,但不能因此就完全排除他的嫌疑。也就是說,兇手如果再動手,很有可能是在這四個人中下手。
“我們人手不夠。”傅祁暝明白程見袖的意思。
若是人手夠,倒是能將這些人都保護起來,只要兇手一動手,就等於自投羅網。可惜的是,他們人手不足,所以守株待兔的這個法子,並不可取。
程見袖笑著搖了搖頭:“為什麼要守株待兔?”
“你想怎麼做?”傅祁暝問。
“讓沂水山莊再死一個人。”程見袖說。
傅祁暝挑了挑眉。
“兇手已經殺了兩個人,他可能再動手,也可能就此收手,若是後者,我們永遠都等不到對方自投羅網。何況,等待本就是個傻法子,不如攪混一灘水,讓兇手自亂馬腳。”程見袖彎著嘴角,說。
晚上在院子裡設個陣,是為了防止兇手動手,但要抓兇手,可不是就只靠這麼等的。
傅祁暝明白她的意思。
再死一個人,自然不是真死,他們可以營造出一件假死案件,而這樁案件在設計上,又去和鄭屠夫、李廖的案子聯絡起來,兇手會怎麼想?別人利用了他殺人,將罪名嫁禍到了他的頭上,兇手還會坐以待斃嗎?他有沒有可能出現,或是做些什麼手腳。即便他夠穩得住性子,再遇上新的兇案時,總該有些表現吧?
“若是這樣的話,倒不如再玩得大一些。”傅祁暝腦海裡有了更詳細的計劃。
“什麼?”程見袖問。
“林筱笙。”傅祁暝說了這個名字,說話間,視線就正對著程見袖,兩人直視,一個計劃在他們之間逐漸形成。
“我們需要一個送信的人。”傅祁暝說。
程見袖想了想,開口:“吟青可以。”
吟青正同阮朱說話,完全不知道自個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用完早膳後,傅祁暝便就帶著程見袖出屋,遇上杭承言之後,便就提出讓杭承言將眾人聚集在一塊,再次詢問一下關於案情的事,比如說不在場證明,比如說這些日子可否有什麼異樣發現。
這基本上是沒什麼線索的,不過是走個流程,但誰能保證會一無所獲呢?所以,傅祁暝提出這點的時候,沒有人懷疑。
大夥聚到了一塊。
不止是傅祁暝這些人,還有杭家下人,都需要問,這個工作量便有些大了,程見袖與吟青阮朱三人,自然也算在此列。
傅祁暝先當著眾人的面,詢問了程見袖三人,隨後才折向旁人,程見袖似乎在等傅祁暝,或是關心案情,並未離開,其他人亦是,在詢問完後沒有離開,而是依舊留在原地看傅祁暝能問出些什麼來。不過,杭家的下人在問完話後還是得回去繼續幹活。
問了大半人之後,程見袖忽然對一旁的吟青說:“起身那會沒什麼胃口,這會倒有些餓了。”
吟青“哦”了一聲,隨後問:“我去廚房替姑娘拿些吃的?”
“你去看看吧,不必拿太多,我也吃不了多少。”程見袖說。
吟青點了點頭,得了程見袖的吩咐就往外走。
兩人的對話就在大夥面前,因程見袖是女眷,所以同杭夫人坐在一塊,說這些話時,杭夫人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程姑娘,可是今日的早點不合口味?”杭夫人關心道。
程見袖聞言,目露疲憊,搖了搖頭:“昨日沒休息好,早上起身時便沒什麼胃口。”
杭夫人一聽,立刻明白地點了點頭,程見袖一看就是嬌養長大的,院子裡突然多了那麼多人,自然不習慣,晚上沒睡好再自然不過。
“姑娘還是要保重身子才是。”杭夫人勸了一句。
程見袖抿唇笑了笑:“多謝夫人關心。”
這頭還繼續熱鬧著,吟青已經到了廚房。
廚房這邊已經有了兩個下人,吟青特意上前詢問了一二,之後取了一碟糕點離開,在路上時,她又碰上了杭家其他下人,還特意搭了幾句話。
等她將糕點送到程見袖跟前時,時辰似乎也沒有過去多久。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傅祁暝才終於結束了問話,結果很可惜,並沒有什麼進展,而後,傅祁暝又同杭承言、林正南三人去了兩個案發現場,案發現場沒有被破壞,沒有旁的發現後,傅祁暝便就打道回廂房了。
馮敬等人,這會是完全傅祁暝走一步,跟一步。
忙活了一早上,雖然他們似乎什麼事都沒幹,但這會倒真有些累了,覺得回廂房休息正好,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幾人回到西廂後,各自回房。
程見袖帶著吟青阮朱回了她們的屋子。
只是才剛走到門前,阮朱就“咦”了一聲。
連續死了兩個人,大夥都多存了些心思,阮朱這一聲,立刻將大夥的視線引了過來。
只見她在門口蹲下,從地上撿起了一封信。
“這門口怎麼有封信?”阮朱似乎很詫異,隨後遞給了程見袖:“小姐,你要瞧瞧嗎?”
程見袖還沒接,隔壁的傅祁暝就快步上前,從阮朱手中接過了信。“這信來的古怪,你們小心些。”傅祁暝說,沉著面色。
大夥也覺得此事怪異,這會都下意識地往這邊走了幾步。
“爾聞佳人紅顏絕色,欲借美人皮一用。留書告知,兩月內取之。”傅祁暝裝模做樣地讀了信上的內容,隨後臉色就沉得可怕:“什麼玩意,哪個沒腦子的,在這個時候還玩這些。”說著,傅祁暝轉頭,一一掃過在西廂的眾人,似乎在懷疑他們。
吟青這會跟在程見袖身後,低著頭,似乎被嚇壞了的模樣,而阮朱是個會做戲的,立刻也跟著咋咋呼呼起來:“這都什麼人,我家姑爺為了這個破案子忙進忙出的,你們倒好,居然送這信來嚇我家小姐,這都是什麼人。”
妄生挑了挑眉。
看他們這番作態,就知道是在演戲,只是明明在查杭家的事,這個時候演這麼一出……妄生的視線忽然落到了林正南身上。
總覺得傅祁暝同程見袖是衝著林正南去的,兩人是在試探林正南?還是說,這次的兇案……妄生心裡也有了些想法,不過,他並沒有任何動作。
大夥現在都是懵的,誰好端端地送這個信。
杭承言作為杭家人,當即出面:“是誰做的?這會自個出來,同程姑娘道個謙,還有翻篇的可能,要是等我們找出來,這事可就沒這麼簡單了了。”
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程見袖一直在關注林正南的動靜。
他聽到傅祁暝說出信上內容的時候就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猛然回過神來,他快走幾步,走到傅祁暝跟前,面容緊張地問:“傅公子,能讓我看看這信嗎?”
傅祁暝並不在意,將信遞了過去。
林正南看著信上熟悉的內容,還有最後留的黑蓮記號,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
這信,就是程見袖收到的那封,自然是同林筱笙收到的是一樣的,眼下拿來騙林正南,真真假假,自然就可信起來。
以程見袖原先的計劃,是死一個人,引兇手,可兇手萬一是個混不關心旁事的呢?傅祁暝便想了這麼個招。一來是試探林正南,若是他真是兇手,他們這一出,能夠引出不少東西,即便他不是兇手,那麼他們也能同林正南更近一步,從他身上得到更多線索。
穩賺不虧。
“林公子,這信有什麼問題嗎?你怎麼抖成這樣。”傅祁暝似乎有些不解。
林正南將信還給傅祁暝,面色嚴肅:“傅公子,你可還記得我先前同你提過小妹遇害一事?”
傅祁暝似是一愣:“這和這封信有什麼關係?”
“小妹在遇害前不久,也收到了這樣一封信,內容,黑蓮記號,字跡,一模一樣。那封信我看了許久,絕不會認錯。”林正南的臉色不大好,似乎是想起了林筱笙的死,眼眶已經泛了紅。
傅祁暝還沒開口,一旁的杭承言坐不住了:“林公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殺林姑娘的那個兇手盯上程姑娘了?”
說著,大夥的視線都落在了程見袖的身上。
程見袖來這裡,可沒帶什麼面紗,長相大大方方地露在那。像馮敬、方獵戶這些普通老百姓可能不知情,只知道林筱笙的案子鬧得大,可杭家有人脈,林正南又可以關注過,如何會不知道在隔壁幾個城鎮中也發生過類似的案件。
而且,這些受害者的共通點實在太好找了,信上直白寫著,紅顏絕色,就是衝著漂亮姑娘來的,而程見袖的長相,被兇手選上,似乎——一點都不令人奇怪。
林正南顯然很快就相信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