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分析漸明尋證據(1 / 1)
“傅公子可還記得,當日我在提起小妹遇害時,說到過鄭屠夫。”林正南上來就說了正事。
兩人心裡一清二楚,面上還得擺出疑惑的模樣來:“是有這麼回事,林公子現在提起這事,是為何?”
“當日,其實我有所隱瞞。”林正南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又有些愧疚。
他自然有隱瞞。
傅祁暝搞這麼多,不就是為了撬開他的嘴?
這話是不能說的,面上,傅祁暝假意愣了一下,隨後又理解道:“事關重大,林公子有自己的顧慮,在下能夠理解,若是換了在下,恐怕也會做和林公子一下的選擇。”
“傅公子深明大義。”林正南一頂高帽子就壓了下來。
“林公子此時說這些,是想說什麼?”傅祁暝將話頭又轉了回來,沒什麼興趣同他說什麼客套話。
這也正和林正南的意。
“我其實查了鄭屠夫好些日子,有些線索,我想,或許與程姑娘收到信有關係。”林正南說。
傅祁暝一聽,立刻追問:“還請林公子賜教。”
“兇手並非杭州人士。”林正南說。
傅祁暝點頭:“既然兇手在多處做案,那到底是哪裡人說不好,這和鄭屠夫有什麼關係?”
“兇手的目標是貌美女子,兇手既然不是杭州人士,如何鎖定目標?這其中,便就牽扯到了鄭屠夫。若是我查的不差,鄭屠夫算是兇手的眼線,他替兇手尋找合適的目標,鎖定一份名單,將名單送給兇手後,由兇手選擇他下手的目標,而鄭屠夫便會從中獲取銀錢。”林正南這次說的內容,倒有內容多了。
林筱笙一案,林正南追查多時,以這些日子,他們接觸下來的感覺來看,此人聰慧,有心計,且能忍,不可能運氣差到一無所獲,先前所說,顯然有所隱瞞,而今日這番話,倒有點和盤托出的意思了。
“可惜的是,鄭屠夫對兇案內情並不知情,我先前曾想法子試探過他,他只當是幫別人打聽訊息,賺些銀子,並未想到會與兇案有所關係。當日,小妹的名單便是鄭屠夫報上去的,我在想,程姑娘今日收到信,是不是也是因為鄭屠夫。”林正南說。
若是不知內情的話,林正南的這番推測合情合理。
鄭屠夫是兇手的眼線,在發現沂水山莊有個漂亮姑娘後,便就想將這訊息送出去換錢,而兇手的確中意了程見袖的長相,遂將其作為目標。若說其中有什麼問題的話,大概只有一點,鄭屠夫是如何送訊息出去,而兇手又是如何送信進來。
無非兩種可能,兇手就在沂水山莊,第二種,兇手有本事,能夠避人眼目出入沂水山莊。也並非沒有這個可能,畢竟在林正南看來,在林筱笙收到奪命信後,他們林家一直都很警備,又有捕快在家中住著,兇手都能夠神出鬼沒將人殺害,還剝了臉皮,那麼,在他們眼裡是難題的沂水河,或許在兇手看來,不值一提也並非沒有可能。
至於程見袖和傅祁暝聯手騙他這一點,林正南是沒想過的。
一來,信給了他極大的誤解,其次,從清早離開,到發現信,一群人都在一塊,唯獨離開了一會的吟青,也是去拿了糕點,有廚房的下人可以作證,傅祁暝等人沒有那個機會去布這個迷陣,何況,林正南也不覺得傅祁暝等人會知道這件兇案。
而從傅祁暝同程見袖的角度來想,這件事就更加清楚了。
不止是鄭屠夫,恐怕李廖也是,這兩人和他們先前在應天府遇到的一樣,是兇手收買用來收集訊息的線人。
這雖是猜測,但若是確定了李廖的身份之後,那麼一切就已經十分明瞭了。
鄭屠夫和李廖有什麼共同點?和林筱笙一案有關,而林正南又在此處,兇手是誰,自然一目瞭然。他發現鄭屠夫同李廖對兇手並不瞭解,確認在他們這邊找不到其他線索之後,林正南就起了殺心,想要為林筱笙報仇。
仇人要殺,但必然不能將自己搭進去。
所以,他謀劃良多,先殺鄭屠夫,揭露鄭屠夫多年前的山賊身份,誤導他們去往多年前的舊案想,就算後頭再死了個莫名其妙的李廖,一旦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之後,大夥都會先去想李廖會不會和那夥山賊有什麼關係。
在林正南的計劃中,大抵也只有楊倦會需要他愁,而楊倦只是個一知半解的,如果沒有傅祁暝這一次攪合,所有一切恐怕就如林正南所想一般發展。
如今還有一個未解之謎,就是王恆兄弟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林正南又是如何動手,如何避開了杭家下人連殺兩人。以及,需要完全指證林正南的證據。
林正南自然不知面前坐著人的心思。
“以林公子看,鄭屠夫的死,會不會和林小姐的兇案有關?”傅祁暝忽然問,不等林正南迴答,就一番長篇大論的分析砸了下來:“鄭屠夫死的太巧合了,雖說有可能是因為當年的事,但如此一來,李廖那頭又似乎沒了牽扯。有沒有可能,李廖與鄭屠夫一樣,都是殺害林小姐的兇手尋來的眼線,而他們兩人會被殺,並非是什麼陳年往事,而是同林小姐遇害一案有關。”
聽到這,林正南的面色微變,似乎有些緊張。
傅祁暝勾了勾嘴角,繼續往下說:“或許是兇手覺得鄭屠夫與李廖的用處已經達到,怕留著他們會暴露自己,所以才會對他們下了殺手。這樣也能解釋得通,為什麼在李廖死後的第二天,兇手沒有再動手,阿袖卻收到了這樣的一封信。”
林正南又稍稍鬆了口氣,故作嚴肅地點了點頭:“傅公子說的有道理,若是如此,那倒是我牽連了杭家了。”
“眼下只是猜測,誰也說不好。不過,若正如我們猜測,接下來,兇手應當會對阿袖出手,我必然不會讓阿袖受到危險,此人,我定然是要會會他的。”傅祁暝說著就帶上了氣憤。
程見袖還得配合著做出一副感動的模樣:“傅哥哥,謝謝你。”
林正南聽了,忙追問:“傅公子打算怎麼辦?”
“眼下兇手在暗,我們對他一無所知,行事上有些被動,不過,兇手想要動手也不容易,阿袖同兩個丫鬟一道住,恐怕對他行事不是那麼容易。我倒是擔心,他不會在此時動手,而是在我們離開沂水山莊之後。若是這樣的話……”傅祁暝略作沉吟:“眼下的情況或許要有改變了。”
“何解?”
“沂水河。這個問題,恐怕兇手更急著比我們解開,若他真如我們猜測那樣,他能夠輕易渡河,那麼想要將我們這些人送出去,也不無可能。我們眼下能做的,怕就是一個等字了,或者,再查查鄭屠夫同李廖,看能否找出一些同兇手有關的蛛絲馬跡來。”傅祁暝似乎認定了鄭屠夫同李廖是被美人皮連環兇殺案的兇手所殺。
林正南蹙了眉。
傅祁暝一直在觀察他。
不知琢磨了些什麼,片刻點了點頭:“傅公子所言極是。我此來,想說的便是這樣,我就不再多叨擾,若是有什麼新的發現,還要請兩位通知我一聲。”
傅祁暝頷首:“自然。”
這頭,林正南告辭離去,另一邊的妄生也換了新的袈裟過來。瞧見林正南出來,便就止了步,等到傅祁暝將人送走了,才迎了上來。
“傅施主。”妄生出聲喊道。
傅祁暝笑了笑:“妄生大師,大師裡面說話吧。”
妄生頷首。
兩人今日的這出戏,只能騙騙林正南這樣不知情的人,妄生恐怕早就瞧明白了。正是瞧明白了,才特意來這一趟,鄭屠夫的案子,他沒興趣,但如今牽扯到美人皮,他自然坐不住。
傅祁暝也沒有隱瞞,將林正南的情況一一告知。
這些並非什麼大事,而且,接下來他或許會需要妄生的幫忙,實在是手頭人手不夠,只能向旁人求助了。
聽完傅祁暝的講述之後,妄生心下了然。
“傅施主眼下是懷疑林正南殺了鄭屠夫同李廖,而這兩人又是美人皮一案兇手尋找的眼線,林正南的殺人動機很明白,就是為了洩憤報仇。”妄生說。
傅祁暝點頭:“不錯。”
“照這樣解釋,一切倒是都合情合理,只是這些還只是傅施主的推測,王恆兩兄弟為何要幫林正南,亦無從解釋。”妄生說。
聰明人的想法,大概都相似,他們眼下是覺得這個猜想是正確的,那麼想要破解這個困局,就是得找到證據,以及破解王恆同林正南之間的關係。
程見袖一直都沒說話,直到這會,才摸著下巴,提出了一種可能:“鄭屠夫的死,同當年的舊事無關,但王恆他們會幫林正南,有沒有可能是出於這個緣由呢?”
兩人都望向了她。
“王恆同劉家村似乎沒有什麼過多牽扯。”傅祁暝說。
程見袖笑:“沒說一定要為那什麼外祖一家報仇,他們之間或許有旁的私怨,而不為人知。王恆的母親既然是劉家村人,那麼他們家離劉家村應該不遠,很大可能是同那群山賊有過碰面的機會,因此存下一些恩怨,應該說得過去。”
傅祁暝略作思索,隨後笑了起來:“是不是如此,試試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