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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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自然是看到舒氏不鬆手的樣子,緩了口氣的蘇小鳳,眼神複雜地看著舒氏,最後慢慢垂下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張氏黑臉上明顯帶著憤怒和憎恨,再加上舒氏的不鬆手,讓她對姚六六的厭惡又多了三分,這麼快就收買了舒氏的心,果然是婊子命,小小年紀手段了得。

張氏收起臉上的厭棄,轉頭皮笑肉不笑地問姚澤生:“老嫂子多謝小叔把六丫頭給送來,只是你們怎麼在這呢,不是報信說你們也要去南河郡府嗎?”

莫不是得了官府的好處,把村民都騙去南河郡府好一網打盡?

這也無不可能,畢竟也是個秀才,曾多次上京趕考,認識什麼當官的也不定。

此時,張氏越發覺得來這深山老林是來對了,怪不得姚澤生當初不讓她們帶那麼多家當逃命,敢情是等著她們被官府處死了,好便宜了他啊。

姚澤生若是知道她是這麼想的,定是能吐出幾兩老血。

他的眼神從蹲在灶邊無人問津的姚六六身上移開,若有若無地掃過姚天海和蘇小鳳,最後落在張氏身上:“在去的路上,碰到從南河郡府跑出來的人,也得了瘟疫,想來南河郡府只怕也不安全,但又無奈聯絡不上你們,所以才決定入山躲避一段時間,還好,你們也在這裡,要不然我這心裡,只怕要一輩子都不安了。”

張氏心裡呸了一聲,見著了我們心裡才不安吧。

臉上卻一臉的慶幸,捂著胸口拍腿道:“老天保佑啊,還好我們一家子都沒去哪勞什子的南河郡府,不然老姚家就要絕種了,這遭天殺的瘟疫,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喲。”

舒氏聞言不由氣梗,這話有拐著彎罵她不會生孩子的嫌疑。

張氏嚎了幾句,便聽到屋子後面兩頭豬在叫,臉色立馬又拉了下來,惡狠狠的看向張桂枝:“老大媳婦,你是怎麼做事的?要是豬跑了,或者給野獸咬了去,過年我就宰了你拜神好了。”

“老大、老二、老三,你們幾個趕緊多砍點柴回來,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圍個籬笆。”

“你們幾個還愣著當門神?還不趕緊收拾收拾,天快黑了,再不收拾出來,今天晚上大家都給我睡地上。”

幾句話,張氏就把工作全都分派完了,唯獨沒說是誰做飯,最後皺眉看向姚澤生,眼睛在舒氏手裡的包裹上轉了幾圈,臉上似笑非笑:“小叔啊,看來咱們要在這山裡住一段時間了,我們一家子,還好帶的東西多,省著點吃,也能撐個一兩個月,你看你拿了多少糧食,夠撐得下去不?”

張氏雖然帶著笑意,但聲音裡卻帶著嘲諷。

當時出村時,你姚澤生不是埋怨她們帶的東西多嘛,現在你知道東西帶得多的好處在哪了吧,若是想要施捨你夫妻兩口飯吃,也不是不行,但你得聽我的,得幹活,那怕你們是秀才和秀才娘子,到了這,也得放下身份幹活。

話落,看著姚澤生和舒氏恨她又幹不掉她的樣子,因為看到姚六六而不好的心情,瞬間也變好了不少。

姚澤生黑著臉:“大嫂不用擔心,這大山裡到處都有吃的,我和彩雲有手有腳,自然能養活自己,不勞大嫂費心,只是六丫頭年幼,大病初癒,還望大嫂多少能照顧一點。”

張氏的臉色瞬間又不好看了,她的孫女,她愛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輪得到你們來插嘴,臉上卻帶著笑意:“我家人口多,我顧不過來,要不,往後這六丫頭的飯,你們照顧了?”

言下之意,活,姚六六得幹,飯呢,你們夫妻倆負責了,不是愛管閒事嗎,那就管到底啊。如今再加一張嘴,看你們兩的伙食能撐到什麼時候。

姚澤生與舒氏,雖然也聽明白了這話外之意,卻沒有反對,正巧他們也擔心六丫頭回去會吃不飽呢。

姚六六抬頭微微一笑:“奶,三爺爺和三奶奶救了我,我聽人家說,人要懂知恩圖報,一會我做完了事,便去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您看行嗎?”

姚澤生和舒氏同時看向她,想不到她在這個時候開口,更想不到,她說的是知恩圖報,舒氏更是激動的快要坐不住了。

張氏臉拉的比吊死鬼還要長,姚澤生和舒氏救了她的命,她要去幫忙,也合情合理,但張氏心裡就像哽了塊大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也厭惡的緊。

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回道:“哼,事情做完,你要去便去,但我告訴你,事情要做不完,你今晚就別想睡覺了,果然是會勾搭的賠錢貨,呸。”

張氏衝著她啐了口唾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舒氏氣的頭頂生煙,剛要上前替六丫頭抱不平,卻被一旁臉沉得可以滴出水來的姚澤生給拉了回來。

李伯嘆了口氣,眼神在姚六六頭上掃了一眼:“這孩子也是個有福的,只是投錯了胎,秀才先生別擔心,我答應帶張氏他們來這裡,也是他們應了我一口吃的,我雖年邁,但能也布陷井守獵,正如秀才先生說的,這大山裡到處都有吃的,餓不死,放心吧,有我在呢。”

姚澤生嘆了口氣:“李伯莫再叫我秀才先生了,大家都是落難之人,就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一聲阿生吧。阿生在這裡多謝李伯照顧了,彩雲,天快黑了,你也趕緊去外面收拾一下,咱們今晚在外面睡。”

舒氏應了一聲,又不放心的看向姚六六,後者從灶邊抬起頭,笑了笑:“只要三奶奶和三爺爺在,六六什麼也不怕,三奶奶等我做好這些,就來幫你。”

舒氏看姚六六如此懂事乖巧,卻得不到珍惜,哽咽了一聲,點了點頭才走了出去。

小小的木屋頓時只剩姚澤生、李伯、姚六六還有那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大黃狗。

姚澤生和李伯在商量著明天搭建房的事,姚六六在一邊聽著,心裡暗歎,古人還是很有智慧的,也很勤勞,雖不如現代那麼便捷,但只要肯想辦法,肯出力氣,想在山裡過活,還是很有見道的。

攪了攪鍋裡的粟米粥,怪不得張氏罵李芳草,原來她還真放了不少料,這都水加滿了,粥都是粘稠的。瞄了眼還帶著殼的粟米,想著今日上山前,舒氏做的小米粥,姚六六真心沒有半點味口。

三下五除二的把粥煮好,趁姚澤生和李伯商量事的時候,自己摸出了木屋,看到五個姐姐,全都蹲在前面忙活著。

五個姐姐看到她出來,只有姚長霜欣喜地放下手裡的活,走了過來,拉起她的手道:“六妹妹,你沒事就太好了,昨晚我還哭了好久,好在老天爺垂憐,保佑你平安無事。”

“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四姐姐,五姐姐,讓你們擔心了。”面對這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姚六六真心不知道要說什麼,本尊的記憶裡,也就只有姚長霜對她好一些,以前捱餓的時候,也是姚長霜偶爾偷偷的給她塞點吃的。

至於其他的四個姐姐,姚六六很淡漠,尤其是二嬸孃李芳草的兩個女兒,性格跟李芳草一模一樣,好吃懶做,顛倒是非,愛佔小便宜,明裡一套背裡一套。

姚長娣抬眼瞅了她一眼,輕哼了一聲:“六六過來把這些事做了,我去看看我爹和我娘那邊需要幫忙不。”

姚六六心裡冷哼一聲,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姚長霜皺眉,拉著六六不鬆手,轉身輕言細語道:“二妹妹,六妹妹才活過來,想必身體還沒恢復好呢,這一路又是顛簸的,只是摘個菜,還是自己做吧。”

姚長霜的話就像點燃了炮仗,姚長娣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眉毛倒豎的道:“大姐你這話什麼意思?合著咱們就不是一路顛簸著過來的?豬是你們抬的,可這些雞可都是我們提的,我們難道就不需要恢復了?六六跟著三爺爺他們來,沒看那毛驢背上什麼都沒駝嗎?人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人,說恢復,那是早就恢復了,你看看我的手?都腫成什麼樣了?大姐你就不心疼心疼我?我也是你的親妹妹呀。”

姚長娣的話說的又快又急,如倒炮筒,那樣子跟李芳草的潑辣樣,如出一轍。

姚長霜被擠兌得滿臉通紅,她性子軟,且不善言詞,更不如姚長娣那樣牙尖嘴利,大嬸孃張桂枝是個老實巴交的女人,所以帶出來的三個女兒,都嘴笨的很,回回都被二房的人吃的死死的。

“二妹妹,你……你……”

“你什麼,大姐,難道我二姐說錯了嗎?”說話的是姚喚娣,也是二房李芳草的女兒,今年九歲,別看她年紀比姚長娣要小三歲,但說話的犀利程度,比姚長娣還要青出於藍。

“哼,妹妹咱們走,找爹孃去。”姚長娣甩開手裡的菜,拉著姚喚娣,便抬著下巴要走,看都沒看姚六六一眼。

以往,每回大姐想幫忙被她堵回去時,姚六六都會自動自發的接過她的手幹活,所以她一點也不擔心。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此姚六六已非彼姚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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