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明升暗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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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成了!咱們皆成功了,且還都活著!”

“你我兄弟完成趙官家密旨,榮華富貴之日,定會不遠了!”

任得敬和三個弟弟見面後,喜極而泣。

戴著鐵面具的將軍道:“吾奉官家密旨,請任氏四位兄弟,今夜暫時委屈住在吾部軍營內。明早,官家定會降下封賞爾等的聖旨。”

“叨擾將軍了。”任得敬低聲下氣地說道。

“哈哈……”帶鐵面具的將軍,朗聲笑道:

“若明日趙官家的封賞聖旨到了,任大官人以此等顯赫功勞,必能高官得坐,到那時末將便要仰仗任大官人多多提攜了。”

任得敬笑得合不攏嘴道:“好說、好說。”

“任大官人,請!”

“將軍,請!”

任氏四兄弟被這守在賀蘭山東麓西夏皇陵區的宋軍兵將嚴密地保護起來。

……

夜幕降臨,大宦官梁師成步履匆匆,手持一卷文書,奉旨踏入行宮之內。

他向端坐在龍椅上的趙官家躬身見禮,雙手將文書高舉過頭,神情諂媚,聲音急切道:

“官家交待給老奴的差事,辦成了!此乃李仁愛的悔罪書,請官家御覽!”

趙吉接過那悔罪書,瀏覽起來,眉頭微皺,問道:“梁大官,朕看這筆跡,並非是李仁愛親筆所寫的吧?”

“官家聖明!”梁師成小心翼翼,急忙說道:

“老奴向那寧夏郡公李仁愛宣官家聖旨時,李仁愛倔強得很,不願親手書寫有辱其祖先的悔罪書,其甚至竟敢口出狂言,辱罵我大宋聖君官家您啊!”

“老奴不得已,只得命手下兵丁對李仁愛掌嘴了二百餘下,打得他口鼻流血……”

趙吉輕敲龍書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問道:“梁大官,可否打服了那寧夏郡公?”

梁師成慚愧道:“那寧夏郡公李仁愛,骨頭硬得很,誓死不寫悔罪書啊。”

趙吉微微一笑,他知道李仁愛若能輕易屈服,那他就不是歷史記載的那位耿直得苦諫其父出兵救的李仁愛了。

梁師成急忙補充道:“不過,看管李仁愛的西夏降臣芭裡祖仁,倒是一位識時務的俊傑!”

趙吉早已猜出了結果,悠悠道:“這悔罪書,應是由芭裡祖仁代筆所寫的吧?”

“官家聖明,正是如此!這悔罪書,實則是芭裡祖仁代李仁愛所書。”梁師成諂媚道:

“不過,悔罪書末尾,卻實打實地印有李仁愛的血手印。”

趙吉道:“這殿中,只有朕與梁大官二人,你可這般如實言之。若到外面,該如何說呢?”

梁師成急忙道:“啟奏官家,這悔罪書,是由寧夏郡公李仁愛自願親筆所寫,他還親自畫了押哩!”

“大善!”趙吉笑呵呵道:

“這寧夏郡公李仁愛,終是‘低頭認罪’了。他替其先祖對我大宋犯下的累累罪行進行認罪悔過,也算是對近百年宋夏兩國死傷的那麼多軍民有了一個交代。”

梁師成連忙附和:“官家聖明,李仁愛及其先祖罪孽深重,若非官家寬仁聖慈,留他一條小命,他早已身首異處了。”

“哈哈哈。”趙吉聞言,哈哈大笑。他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梁師成的肩膀,道:

“梁大官,此事辦得甚好,朕心甚慰。”

梁師成受寵若驚,連忙表忠心,高聲道:“官家對老奴恩重如山,老奴願為官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吉滿意地點點頭。

其實,趙吉之前沒有收拾曾有過貪汙受賄之舉的梁師成,不僅是因他懸崖勒馬,主動捐出大部分家產,更因其能死心塌地為他這位大宋皇帝效力,故此便依然留用在身邊。有些髒活,真的還需要梁師成這樣的人去辦。

趙吉高聲道:“來人吶!”

侍候在殿門外的內侍入殿。

趙吉將李仁愛的悔罪書,遞給剛入殿的內侍,道:“傳朕旨意,將此悔罪書謄抄多份,在城內張貼公佈。”

“再傳朕旨,派出一隊禁衛軍,連夜押送李仁愛畫了押的這份悔罪書,傳閱於城內的西夏降臣及豪門強族之中。朕要讓西夏人看看,他們的亡國太子都已委曲求全了,承認其先祖犯過天理難容的大罪,現在他們還有何理由敢心懷二志呢?”

“遵旨……”

梁師成躬身在旁邊,靜靜地聽著趙官家頻發的聖旨,他心中暗自佩服趙官家謀略高深,這份悔罪書不僅是對李仁愛及其先祖的羞辱,更是對西夏人意志的摧毀!!

他暗挑大拇指,心中讚佩:心性大變後的趙官家,真乃神人也!

……

梁師成退下之前,忽然想起一事,笑嘻嘻地輕聲問道:

“官家,今夜是召見西夏十二金釵呢?還召見老奴早已為官家新挑選的其他佳麗呢?”

趙吉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道:“等朕忙完正事,朕再看看梁大官為朕又挑選出了何等佳麗。”

梁師成高興道:“老奴為官家挑選的佳麗,定不會讓官家失望!”

趙吉微微頷首,示意梁師成退下。

梁師成高高興興地退出了行宮大殿,準備再去叮囑一下他親自挑選出的那些西夏佳麗,在趙官家面前既要注重宮廷禮儀,又不能太過拘謹了,定要讓忙了一天政事的趙官家,在夜裡一定要好好解乏……

……

寧夏行宮大殿內掌燈了,燭火搖曳,映照在趙吉那張深沉的臉龐上。

他召見了早已等候在行宮外求見的張浚。

“微臣張浚,已完成官家交待的‘保護’任氏四兄弟的差事,特來回奏官家……”

張浚把他率一小隊軍兵以保護之名施行看押之實之事,以及任氏四兄弟在被保護期間的表現簡單向趙官家奏明。

趙吉微微頷首道:“朕知道了。”

張浚本想向趙官家進諫,任德敬實則小人,不可重用啊!但是,他看到趙官家沒有對任氏四兄弟表態,他便也沒有多嘴進諫。

趙吉道:“半個時辰多前,報事官來報,西夏李元昊等四位偽帝的皇陵,遭到天雷轟擊,皆被毀掉了。寧夏郡公李仁愛,深知其祖先僭越稱帝,並與大宋為帝,經常侵擾我大宋邊境,挑起兩國戰爭,鬧得生靈塗炭,終惹得天怒人怨,理應受此天譴!”

“故此,寧夏郡公李仁愛飽含悔恨,親筆寫了悔罪書。其悔罪書中,李仁愛言辭懇切,不僅請求廢除其先祖李元昊至其父李乾順僭越稱帝所使用的皇帝稱號,還更主動提出要將祖輩那僭越修建的皇陵進行廢除,改建為符合郡公規制的墓地。”

智商頗高的張浚聞聽聖言,半信半疑,不過他深知這是對大宋極其利好的,他便順水推舟,連連向趙官家恭賀起來……

“官家聖明神武,御駕親征,滅掉西夏,把僭越稱帝的党項李氏覆滅,終使李仁愛悔罪認錯啊!官家真乃千古一帝……”

“呵呵!”趙吉微微眯起雙眼,心中思緒萬千,道:

“自從李元昊僭越稱帝后,西夏便與我大宋多起戰端,如今能逼迫這李仁愛‘主動悔悟’,實乃大宋之幸,萬民之幸!”

“既然,寧夏郡公向朕懇請,廢掉其先祖僭越之陵,改為郡公規制之墓地,朕準其奏請。請張愛卿為朕執筆,寫道聖旨。”

“微臣張浚遵旨。”張浚受寵若驚道。

趙吉高聲道:“張愛卿,先把朕之前所言,寫在聖旨之上。”

“微臣張浚遵旨。”張俊即提起筆,筆鋒在聖旨上快速地書寫起來。

趙吉看張浚寫完後,又道:“朕擢升任得敬為廢除西夏偽帝皇陵的修墓使,任得聰、任得恭為修墓使左右副使,任得仁為修墓校尉。”

張浚握筆的手顫抖一下,他馬上又想起了趙官家之前在任氏四兄弟花費的心思,他猜想著趙官家絕對不是輕易地下這道聖旨的,故此他沒有勸諫,老老實實地在聖旨上寫了趙官家原話。

張浚將寫好的聖旨,奉上觀之,趙吉滿意地點了下頭,用玉璽蓋上大印。

然後,趙吉又親筆寫了一個小紙條,與趙官家有一定距離一直躬身垂首的張浚,並未看到趙官家官了什麼。

趙吉將那張寫好的小紙條,塞進信封內封好,並在封口處封上了印章。他又提筆在信封上,寫道:

“任得敬親啟。”

趙吉召來傳旨宦官,交代一番。

傳旨宦官捧著聖旨和趙官家的信退下。

趙吉打了一個哈欠,對躬立於大殿內的張浚道:“愛卿退下,回去休息吧!”

“微臣張浚拜別官家……

夜幕降下,傳旨宦官在一隊宋軍騎兵的保護下,連夜出寧夏西城門,快馬加鞭,傳旨去了。

……

傳旨宦官到達西夏皇陵區的宋軍駐地,當面向任氏四兄弟宣讀了聖旨……

“微臣任得敬,謝主隆恩……”

“微臣任得聰,謝主隆恩……”

“微臣任得恭,謝主隆恩……”

“微臣任得聰,謝主隆恩……”

傳旨宦官將聖旨遞給任得敬。

任得敬小心翼翼地接過聖旨,雙手顫抖不已。這一刻,他徹底相信趙官家是要重用他了,他推斷出自己平步青雲之時已經到了。

他緩緩展開那明黃色聖旨,看到上面那莊重的文字和威嚴的玉璽大印時,只覺一股熱血湧上心頭。

任得敬為在傳旨宦官面前表現出自己對趙官家忠誠和感恩,他使出絕佳的演技,瞬間他的眼眶溼潤,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他身旁的任得聰、任得恭、任得仁三人,亦是激動得難以自持,四人相擁而泣,感激涕零。

“嗚嗚嗚……”

“嗚嗚嗚……”

任得敬深知,在大宋,皇陵修建乃是一件極為重要且莊重的大事。每次皇陵修建時,臨時設定的最高負責人,通常都是由宰相或朝中重臣兼任。就如當年宋真宗永定陵修建之時,宰相王旦便擔任了山陵使一職,那是何等的榮耀啊!

而如今,趙官家雖是以順應天意之名,又借亡國太子李仁愛的懇請之由,要將李元昊至李乾順的四座皇陵剷平,改為郡公規制的墓地。可這封他的官職,雖不叫山陵使,而喚作改墓使,但這其中所蘊含的意義,卻絲毫不減。這分明是趙官家對我任得敬的無比器重啊!

任得敬想到自己多年來在仕途上摸爬滾打,歷經無數艱辛,如今終於騙得了趙官家的賞識,他感慨萬千。

更讓他欣喜若狂的是,自己的三個弟弟任得聰、任得恭、任得仁,之前可都是毫無官職的白丁啊!如今,一道聖旨下來,他們竟一舉升為大宋的官員,這怎能不讓他喜極而泣?這簡直就是任氏家門大興的徵兆啊!自己平步青雲的日子,已然到來!

就在任得敬沉浸在喜悅與激動之中時,傳旨的宦官從懷中掏出一個的信封,遞到任得敬的手中,神色嚴肅地說道:

“趙官家聖諭,此信只可由任大官人一人觀看,看完後務必燒燬。”

任得敬心中一凜,連忙跪下,雙手接過了宦官遞來的信封……

……

夜幕降臨,寧夏行宮燈火通明。

趙吉處理完政務,步入後宮,只見梁師成早已將挑選好數位佳麗,正列隊恭候在寢宮中……

趙吉微微一笑,心中暗道:“這梁師成,雖曾為權宦,但他辦事倒也利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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