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 / 1)
八月十五,中秋,月圓。
當今聖上龍玄離,生辰和中秋同為一天,今日正好滿二十歲,弱冠之年,所以生辰宴格外宏大。
滿京城的所有官宦及其家眷均紛紛到場,女眷們的著裝十分講究,馬車上的蘇玲瓏悄悄掀起簾子朝外看去,只見滿京城街道上的馬車都不約而同地好生裝扮了一
番,有些車子的簾子被風吹開,隱約能夠看到坐在裡面的女子那華麗的衣裳一角。
“皇帝的生辰宴,又是弱冠,她們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難道不怕家裡在朝為官的男人們被皇帝斥責嗎?”放下簾子,蘇玲瓏嘟嘟囔囔地,順便看了一眼自己的
一身素衣。
蘇夫人無奈地伸手為她順了順發髻,看著自己女兒清瘦的樣子,她只求這一次的壽宴能夠平安度過。
蘇玲瓏的名氣遍京城都已經知曉,不論是豔羨的目光還是鄙夷的斜視,對她而言都是生活中的波浪,蘇夫人暗自摸了摸藏在袖子裡的佛珠,不求大富大貴,只希
望女兒一生平安。
不愧是皇城的馬車,兩匹寶馬一路飛奔,居然沒有半點顛簸的感覺,駕車的車伕停下來,將腳凳放在下面,伸手將蘇玲瓏扶了下來。
太陽已經快要落山,蘇玲瓏眯起眼睛,打量著這高高的城牆,心裡立刻起了疑。
她轉頭看向車伕,笑問道:“請問這裡是哪裡?我看著像是西牆,為何不從正門同其他官眷一起入宮?”
車伕恭敬地一躬身,答道:“小姐恕罪,奴才只是奉命辦事,高公公吩咐奴才怎麼做,奴才……就得怎麼做。”
蘇夫人正要下車,卻被車伕一下擋住,“夫人,我送您正常入宮,小姐需在此稍等片刻,之後自會有人送她和您一起,請不要擔心。”
一聽這話,一向敏感的蘇夫人立刻就要衝下來,“玲瓏!玲瓏!”
車伕眼底寒光一閃,抬手砍向蘇夫人的脖頸,蘇玲瓏一回頭,看到的正好是暈倒在車伕手臂中的母親。
“孃親!”
“小姐莫慌,再重複一遍,奴才只是奉高公公的吩咐辦事。”
蘇玲瓏咬咬牙,抽出髮髻上的一枚簪子,飛速地朝車伕攻擊過來,可是車伕一躍到馬車上,兩匹快馬在他的駕馭之下疾馳離去。蘇玲瓏撲了個空,跌倒在地上,
膝蓋火辣辣地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口口聲聲說是奉高公公之命辦事,為何如此詭異?高公公是皇上身邊的人,難道自己做了什麼錯事,讓皇上下令用這樣的方法密殺她?
蘇玲瓏咬著牙站起來,看著這高高的城牆,還有空無一人的路面,寂靜一點點地吞噬著她,恐懼也一點點地佔據了她的大腦。
天馬上就要黑了,怎麼辦?
就在她手足無措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一陣馬蹄聲,蘇玲瓏倉皇回頭,只見兩個黑色的身影騎在高高的馬背上,兜帽遮臉,完全看不到面孔。
她急急忙忙地閃避開來,腳下一軟,直接跌到在城牆根旁,可是其中一匹馬忽然朝她的方向撒蹄而來,蘇玲瓏驚恐地靠在了冰涼的城牆上,眼睜睜地看著那馬蹄
就要將自己踏碎,腰間忽然一緊,耳旁一陣風呼嘯而過。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人撈上了馬背,她努力地想要回頭看清這人的面目,意識卻漸漸模糊。
馬蹄聲在這無人問津的西城邊上飛馳而過,一切如舊,地磚依舊是灰色,城牆依舊是紅色。
皇城,正殿前。
大臣和官員們紛紛到場,等候著半個時辰之後的朝拜,一個個的衣服都熨得十分妥帖,文官們不停地正著自己的官帽,生怕因為儀容不當而被朝野中的宿敵抓住
把柄。
軒轅辰一身深墨綠的袍子,袖口和領口都繡著灰色暗紋,看似不怎麼顯眼,卻讓人移不開眼。另一側的很多女子一個個正襟危坐,卻時不時地拿眼睛使勁往這邊
瞟,恨不得長一雙千里眼,將軒轅辰從頭到腳看個遍。
可是集萬千目光於一身的當事人卻只關注著一個角落,那裡的位置本來應該是蘇夫人和蘇玲瓏的,但現在距離開始只剩半個時辰了,家屬們基本已經到場,唯獨
那個位置依然空空如也。
軒轅辰稍微側頭,陳劍立刻上前一步。
“去看看,蘇家母女到底怎麼了,為何現在還不到?”
陳劍聞言,並沒有行動,而是輕輕地勸道:“將軍,現在人多眼雜,屬下雖然是您的副將,但是現在去查的話,肯定非常引人注目,畢竟皇宮不比外面,眼線太
多。”
軒轅辰輕輕一挑眉,淡淡地回頭盯著陳劍,沒有再說什麼,但是那一雙如墨一樣的瞳孔中似乎湧動著暗潮。
陳劍被他盯得一哆嗦,忍不住往後退了退,但是依然沒有行動。
“現在滿京城都在傳她和我的謠言,不管是不是謠言,我都已經下定決定要娶她了,你以為上次我受傷是因為什麼?萬一她在皇城裡面有個三長兩短,你覺得就
算沒有眼線盯著你,軒轅府就能完全脫得了干係嗎?”
他的語調淡淡,完全沒有責備的意思,可是陳劍聽後卻點點頭,立刻帶著幾個靠得住的手下悄悄離開。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上一次將軍受傷就是拜龍天翔那個老狐狸所賜,這一次這個老狐狸肯定也會來,萬一他想要對蘇玲瓏下手,豈不是輕而易舉?
陳劍前腳剛走,宴席對面就來了一個前呼後擁的人,軒轅辰涼涼地抬起眼睛,端起茶抿了一口。
龍天翔,當今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皇帝龍玄離最小的皇叔,雖然是叔叔輩的,但是龍天翔今年剛剛二十五歲,常年駐紮在北燕一帶,和軒轅辰一樣軍功累累。
西有軒轅辰,北有龍天翔,南朝原本是由蘇玲瓏的父親蘇大將軍坐鎮,可惜現在人已不在。
龍天翔的登場,惹得女眷這邊又是一陣騷動。
隔著老遠的距離,龍天翔掀袍就坐,端起酒杯朝對面的軒轅辰微微一笑。